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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出兵,他昨天怎么可能损失了将近三百人,其中还有近百人是海北军的精锐骨干,可以说是他进入曹州以后的最大挫折。
而丁一杨手下的这个年轻人却是提了一个建议:“支队长,我现在倒是有个建议!”
姚晓方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什么建议!”
龙口。
自从柳鹏出了辽南以后,沈滨一直负责留守龙口,事实上他与钟羽正可以说是海北军在登莱的两面大旗,只是大家平时可以在扫叶楼经常见到钟羽正,但是却很难见到沈滨。
沈滨一直是深居简出,很少在公开场面露面,但是今天他是破例了,不但在公众场合露面,而且还与钟羽正一起握住了这位青年的手说道:“袁世侄,抚院大人的身体可好!”
“甚好甚好!”
这位来客不是别人,正是袁可立的长子袁枢,只是他现在在龙口受到的接规格待远远超过了他在老家的礼遇,因此他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自己跑了这么多次龙口,龙口这边仍然是一样热诚,心底的感情自然也越发倾向于龙口这边:“家父一切都好!”
袁可立在海北军发展的历史中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人物,若不是有他遮风挡雨,海北军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利,要知道连金州抚治的设置都是袁可立帮柳鹏拿的主意。
因此柳鹏与袁可立在任上的时候还有不少冲突,可是袁可立离职回乡之后,双方的关系就越发亲近起来,而袁枢就成了袁可立的代表,屡屡来往于龙口与睢州之间。
只是袁枢每一次来到龙口,都受到了最高级别的接待,柳鹏在的时候自然是柳鹏亲自接见,而现在柳鹏亲自在辽南指挥战局,则是由沈滨与钟羽正这两面海北镇的大旗亲自出来迎接,这也让袁枢觉得受宠若惊。
他们袁家做到了登莱巡抚,但是在睢州老家却始终被禇家压制着,哪有象在龙口这边如鱼得水,但是他也知道人情越用越薄,袁可立给袁家留下的这份人情也不例外,袁家一定得对海北镇多施恩惠,因此他也干脆利落地说道:“小侄这次之所以赶来龙口,是得到一个十万火急的情报,关系到海北镇生死存亡,所以亲自跑来通知柳少……”
说到这,袁枢就顺手擦去了额头的汗水,他从兖州府一路飞驰过来,路上都已经跑死了两匹马,而钟羽正也明白袁枢代表的是袁可立,而袁可立并不是什么孟浪之辈,他当即问道:“袁世侄,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袁枢却是十分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两眼,沈滨已经明白过来,他当即说道:“调一连人过来保护袁世侄,袁世侄,咱们到扫叶楼好好谈!”
进了扫叶楼,袁枢顾不得换衣服,就直接用一种震惊至极的语气说道:“小侄这次赶来龙口的时候,兖西已经大乱,盗匪横行成百上千,姚支队长虽然竭尽全力,但是只能独力苦撑大局,将士死伤不少!”
沈滨与袁枢都接到了姚晓方与丁宫传来的急报,知道袁枢说的并无虚假,却不明白袁枢提起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钟羽正当即说道:“袁抚院是中州人,而这次寇乱起于中州,不知有什么方略教我!”
而袁枢却是当即说道:“两位世伯、世叔恐怕只知道这次寇乱起于中州,却恐怕不知道这次寇乱因何而起,又是何人指使!”
这正是沈滨与钟羽正这段时间最关心的问题,那边沈滨当即问道:“此事可是出于你们睢州禇家?还得多谢袁抚院帮我们查清真相!”
“不不不!”袁枢当即说道:“禇家、苗氏与范家只是台前奔走的小卒子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我千里赶来龙口,就是告诉两位世伯世叔,小侄已经查清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第920章 雪中送炭()
什么?袁枢已经查清操纵曹濮盗匪背后的幕后黑手?
那边沈滨不由脱口而出:“好!”
为什么叫好?
原因自然是自从去年以来海北军已经发动了三次曹濮之战,但是始终没有肃清兖西群盗,而且海北军在诸次战斗还受到了相当损失。
根据沈滨与钟羽正了解到的伤亡情况,海北军的伤亡超过了一千人,而且这还不包括最近这次兖西群盗蜂起中海北军受到的惊人伤亡,根据姚晓方与丁军的战报,在这次兖西之战中海北军受到了很大损失。
虽然这些伤亡大部分是海北军的二流部队、三流部队,甚至还包括宋志辅漕军与收编的地方武力,但是海北镇在兖西遭受的总损失几乎与海盖之战中海北军遭受的战斗伤亡相当。
可是海盖之战海北军面临的是建奴倾巢而出努尔哈赤亲率八旗劲旅亲征海盖,而兖西群盗却只是一群流贼土寇而已,但就是这么一群流贼土寇居然让海北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因此包括柳鹏在内的海北镇高层都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到底,只是现在海北军只是追查到宁陵苗氏、睢州禇氏与虞城范氏这些归德府乡宦的头上。
但是沈滨与钟羽正都不认为归德府三大乡宦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虽然这些归德府的乡宦与海北军之间可能有过一些矛盾,但是这些矛盾与恩怨并不值得归德府三大乡宦与海北军之间到了直接开战的地步。
毕竟袁可立也是归德府睢州人,三大乡宦想要长期骗过袁可立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件事迟早是要暴露出来,所以这件事必然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
现在既然袁可立与袁枢帮海北军把这件事查清楚,海北军自然要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钟羽正就立即问道:“是谁敢跟我们海北军明目张胆地作对?”
而袁枢当即说出了一个沈滨与钟羽正都还算熟悉的名字:“曹文衡!”
沈滨冷笑了一声:“原来是兖东道的曹道台,他好象也是河南人?”
袁枢接过了沈滨的话头:“是我中州南阳府唐河县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
袁枢这么一说沈滨与钟羽正都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位曹文衡曹道台既然是河南南阳府唐河人,那自然也是河南有名的一位乡宦,只是之前大家只想到曹文衡的老家远在南阳府,根本没想到他居然是河南四大乡宦中排名第一的大人物。
而钟羽正对于曹文衡的履历可以说是如数家宝:“曹道台是万历四十三年举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做过大理寺评事与东昌知府,然后做了兖东兵备道……”
钟羽正这么一说,沈滨已经知道曹文衡为什么会兴风作浪,处处找海北军的麻烦,实在是他与海北军之间的矛盾根本没办法调和。
他先是东昌府知知府,其中似乎还任过兖州知府,这几年都是兖东兵备道,可以说是兖州府与东昌府的顶头上司,但问题在于自从天启二年兖州之战后,海北镇的势力就渗入了兖州府,很多时候丁宫说话比兖州知府还要管用一些。
而兖州知府虽然对兖东兵备道毕恭毕敬,可是丁宫与兖东兵备之间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何况人心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海北镇既然拿下了兖州府,对于东昌府自然是势在必得,这几年没少在东昌府安置棋子。
而兖东兵备道的管辖范围恰恰是兖州府与东昌府,所以曹文衡才会千方百计地策动开州与曹濮群盗在兖西、运河沿岸大事劫掠,让海北军付出很大的代价。
曹文衡绝对是个聪明人,知道只有把兖州府与东昌府搞得一塌糊涂,海北军才没有精力干涉东昌府,甚至可能放弃兖州府。
只是既然袁枢亲自跑到龙口来把曹文衡给卖了,那边沈滨就毫不客气地说道:“咱个送曹道员上路吧,这件事就不必通知柳少了!”
平时钟羽正都是小心瑾慎,别说弄死一位道臣,就是弄死一个小典史都跟柳鹏反复沟通过意见才下最后的决心,但是在曹文衡这件事上他却是十分干脆地说道:“不把曹道臣送上路,咱们俩恐怕连个安稳觉都睡不着,只是这件事不能这么简简单单就告一段落了,这位曹道臣是南阳唐河人?”
袁枢与曹文衡都是河南老乡,如果是在平时袁枢肯定是看在老乡份上帮着曹文衡美言几句,至少说上一句“祸不及家人”,但是袁枢现在很清楚曹文衡这一次闯出来的祸事有多大,海北军的大人物对于曹文衡这幕后黑手的恨意又有多深。
因此他不但不能帮曹文衡美言几句,反而说道:“实际在咱们河南士林私下也有河南四大乡宦的说法,南阳曹氏,睢州禇氏,宁陵苗氏,虞城范氏,而四大乡宦又以南阳曹氏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