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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子杭当即答道:“不管气,一点都不客气,柳少久仰臧少英名,知道臧少是海右英豪,他这人最是仰慕英豪,臧少这样的绝世英杰怎么能不好好交一交,所以吩咐我们一定要让臧少满意,臧少若是不满意,咱们这些人恐怕明天就要连降三级了!”
“是啊!”杨广文在旁边说道:“臧少若是不满意,我这个巡检恐怕就要做到头了,臧少,杨某人今天这事办得还算漂亮吧?”
听到杨广文这么说,臧尔昌不由不好意思起来,这次臧家与龙口谈判是越过了杨广文这个当事人直接与柳鹏谈判,但虽然说是跟柳鹏直接谈判,但是以臧家的家世不可能冒失地直接找上门来。
结果还是通过丁耀斗这位诸城丁家的家主来进行居中联络,结果杨广文杨巡检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乐疯了。
杨广文是负责经营高密、诸城、莒州这块地盘,重点放在了青州府南部的诸城、莒州两地,但是这块地盘太大人口太多,地方势力又太复杂,偏偏杨广文手上的本钱又有点少,所以一直难以打开局面,直到最近几个月才慢慢打开了局面,但是杨广文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无法完全掌握局面。
这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除了丁家、张家、庄家之外的很多地方缙绅连柳鹏都放不在眼里,怎么可以会把杨广文放在眼里,所以杨广文这一两年一直拼得很辛苦。
但是现在连臧尔昌都来拜访柳鹏,你们这帮牛鬼蛇神再不识趣的话,就别怪杨某人不客气。
别看杨广文手上只有几百人的武装力量,可他真要发怒的话肯定会血流成河,只是在成为青州王之前杨广文得把臧尔昌侍候好,所以他亲自跑过来给臧尔昌当个小跟班,事事都侍候周全。
只要这事办好了,以后在青州府杨广文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了,而臧尔昌虽然年轻,却也被族中老人提点过:“杨巡检说得太客气了,您这事如果办得不漂亮,这世界上还有天理在吗?”
杨广文笑呵呵地说道:“臧少,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话,吩咐杨某一声,杨某尽力替你争取。”
这次臧尔昌来拜访杨广,固然是替臧家与诸城地方争取利益,但是这实际也是替杨广文争取利益,所以杨广文这方面积极性特别高,臧尔昌不由说道:“行!我说不动柳少的话,杨巡检你帮忙在旁边在敲个边鼓!咱们争取把事情一次性就办妥了。”
只是事情顺利地超过了臧尔昌的意料之外,柳鹏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臧尔昌要求提供良种、新农具、技术支援等方面的要求他都答应下来不说,还对旁边的杨广文说道:“广文,臧少这么有诚意,我们不能让朋友吃亏,你帮我盯着,一定尽可能照顾诸城这边,研习所与陈别雪那边有什么困难的话,你们一起来找我!”
本来有柳鹏这话承诺已经足够了,但是在来龙口的路上臧尔昌收获很多新知识,很多诸城父老也特意反复提醒过他:“本来柳少帮我们臧家这么大的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也不敢多提什么要求,只是这听说现在黄山馆到水头沟的大道重新修了一遍,而且还全是煤渣路与砖渣路,有些地方甚至是真正的砖石路面……”
说到这,臧尔昌的语气不由激动起来:“而且我听说在登州地方已经开始全面修缮路面,这都是柳少一人之功,而我们诸城地方虽然在海上有水路可以通行,但是陆上的驿路、官道都是年久失修,不知道能不能按照黄山馆到水头沟的标准重修一条大道。”
这本来是临时增加进来的请求,柳鹏自然大吃一惊,他朝杨广文说道:“广文,你不是刚把诸城到高密的驿路修了修?”
杨广文就是依靠修缮诸城到高密的驿路才得以在青州府站稳脚跟,因此他赶紧说道:“柳少,您是拔了不少钱粮下来,但是那点钱粮连拓宽路面都不够,更不要说是修筑煤渣路面与砖渣路面了,只能挑了几段最紧要的重新修一修,臧少这事如果要办的话,非得您出手支援不可。”
柳鹏当即苦笑一声说道:“臧少,是这么一回事,招远与黄县这边情况特殊我不就说了,您知道不知道现在登州境内为什么要急着修缮拓宽甚至是改建官路、驿路与乡间大道?”
臧尔昌还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来龙口的路上他亲眼看到有路面铺装的煤渣路面、砖渣路面有万般好处,完全超越了诸城那些连路面铺装都没有的乡间土路,运输能力成倍成倍地增长,可以说是有了质的飞跃。
哪怕这些煤渣路面、砖渣路面有很多缺陷与不足,但是与土路一比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造物,所以臧尔昌自己也好,诸城乡党也好,都是强烈主张诸城也应当修一条真正的大路,而且登州府已经全面动起来了,青州府这边怎么能比登州府比过去。
因此臧尔昌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柳少,您说说,登州为什么急着修缮拓宽改建这些驿路、官路,这修路的钱粮从哪里来?”
他原本以为柳鹏会说“钱从牙缝里省出来”,但是柳鹏说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当然是借钱修路了,得先把登州府的钱粮尽快花完了才行,臧少,你知道不知道登莱马上就要海运辽东了!”
臧尔昌有点不明白:“这跟修路的钱粮有什么关系?”
柳鹏不由笑了起来:“当然大有关系,如果不修路,这些钱粮恐怕就要全归了朝廷,朝廷虽然下令海运辽东,但是按朝廷的德性,这钱恐怕是地方州县来负责垫支,但是州县为了国家垫支了这么多款项,朝廷什么时候能够偿还。”
臧尔昌听得傻眼了,他听出了柳鹏话里的意思:“海运辽东这事现在只限于登莱两府吧?”
柳鹏不由笑了起来:“是现在只限于登莱两府,但是将来如此,臧少你能保证海运辽东的事情只有登莱两府吗?”
听到柳鹏这么说,臧尔昌不由点了点头,但是他又犹豫起来:“如果把诸城、莒州的盈余都用完了,这不是挖朝廷的墙脚吗?”
第591章 问罪()
杨广文在旁边插嘴道:“臧少,这怎么可能是挖朝廷的墙脚?您听说过郑国渠的故事吗?”
一听说郑国渠故事臧尔昌就明白,柳鹏这是给朝廷吊命啊!
诸城、莒州修通了煤渣、矿渣大道以后,以后自然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朝廷提供大量粮饷,朝廷也就是这一两年会困难一些而已,天下粮饷如此之多,哪怕就缺了诸城与莒州这万把两吗?
而这个时候柳鹏又透露了一点重磅量的消息,他压低声音说道:“臧少,实际陶道臣已经拟定海运辽东的章程,您要不要听一听?”
臧尔昌当即说道:“听一听也无妨,是怎么一个章程?”
万历四十六年的登莱米豆召买,主要是动支拖欠辽东军饷、泰山香税银和赃罚银,而其中大头则是泰山香税银。
与武当山香税银一样,泰山香税是大明一项重要的财政收入,原来一年约有四五万两的收入,除本地各种费用支出外,每年还有一万六千两解交户部。
但自万历四十年以后,年荒盗起,香客稀少,山东地方说每年所入尚不足应付各款正项支出,所以自四十二年冬季以来山东并无解部银两,所以户部认为山东有银不解,而山东地方认为这是无银可解,但不管如何,户部都要山东变戏法一样把这批拖欠的泰山香税变出来。
而山东罚赃银数量极少,无济于事,至于拖欠辽东军饷,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万历四十三年前拖欠无几,四十四、四十五年未完部分是压征惯例造成,所以户部与山东地方反复扯皮以后,同意万历四十五、六年所征辽东军饷,西三府部分起运解送户部,东三府则直接截留这批充作辽东军饷的银两用于就地召买米豆。
总而言之,召买米豆的这批银钱实际还是得山东自己来出,在万历四十六年登莱共向辽东运送了米一万三千石,银三万五千两,被称为“头运”。
因为万历四十六年登莱收成甚好,户部根据山东司的报告主张重开登莱海运,正在走内阁拟票司礼监批红的程序,准备下令四十七年二运、三运继续进行,而登州道陶朗先已经提前定下了大致章程。
“登州府额解辽东银一万七千两,莱州府额解辽东银两万四千五百两,按……每石米三钱八分计算。”
“一石米三钱八分?”那边臧尔昌已经接过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