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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慈母特意叮嘱太史慈:“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于是太史慈只身驰援都昌,又从都昌突围而出向刘备求援,“冒白刃,突重围”,刘备遂派精兵三千人随太史慈一起解了都昌之围。
不管是昌邑在还是黄县,太史慈的这段故事都是一段真正的佳话,现在史载勋用太史慈单骑驰援都昌故事来比喻柳鹏接济昌邑,柳鹏乐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听到如此动听的赞美之词,柳鹏不由多看了史载勋一眼,这位史载勋史举人是万历十九年的举人,而现在已经是万历四十三年,换句话说,他中举已经是二十四年前的旧事,而二十四岁的岁月足以让岁月印上太多的痕迹,现在史载勋已经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
而在史载勋的身侧,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目之间跟史载勋十分想近,必是史载勋的子侄辈。
柳鹏笑了笑:“史老爷实在过奖了,我若是太史慈,您便是孔文举啊!”
柳鹏或许有几分客气的意思在内,但是史载勋却是毫不客气:“一点不过奖,自非北海孔文举,谁识东莱太史慈!”
史载勋念的这两句诗正是苏东坡的《留别登州举人》,“自非北海孔文举,谁识东莱太史慈”,史载勋这是以孔融孔文举自居。
而柳鹏也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史老爷果然贯通经史,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说我是东莱太史慈,那还是过于抬爱,太史子义那段遗言我是印象犹新啊。”
史载勋却是眼前一亮:“是那句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柳鹏却是摇了摇头,意味深长说道:“是吴书那一段。”
他没说具体是吴书中的哪一段,但是史载勋贯通经史,而太史慈又是同郡名士,太史策传连同斐注自然都是倒背如流,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明白柳鹏具体说的是哪一段。
但正是因为知道柳鹏说的是哪一段,史载勋才不由微微色变。
可若是不是他归隐读书二十余年,已经把性子都磨出来了,或许现在就不仅仅是“微微色变了”,因此他微微面色之后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很快就大声笑了起来:“卿吾之少友也!”
史载勋这是真以孔融孔北海自居了,这是都昌解围之后孔融对太史慈所说的一段话,而柳鹏也大声笑道:“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
柳鹏这句话同样是出自太史慈传,只是这话却是孙策收服太史慈时所说的,而史载勋也大笑起来:“我已经老朽不堪了,恐怕不能跟柳巡检共事,成就一番大业,但是……”
第452章 举贤不避亲()
“但是……”
史载勋的声音缓了一缓,他伸出手来向柳鹏介绍起自己身边的年轻人:“我儿史钦明现下正值当打之年,才思敏捷,贯通经史,能善能断,又是个真正的读书种子,不是老夫自夸,如果不出意外,我这个小儿子至少也是一个举人的功名!”
柳鹏明白过来了,难怪这位平时一见面要打要骂的史老爷今天对自己格外客气,原本他是有意把自己的儿子推荐到身边,而史载勋继续说道:“柳巡检如果有意做一番事业的话,我儿子正好可以替给柳巡检作个记室……”
柳鹏那是喜出望外:“那就多谢史老爷厚爱了,史老爷,举贤不避亲,我这边求贤若渴,除了钦明兄长之外,史老爷家中还有一位大兄,为什么不让他来帮我一起做一番大事!”
史载勋却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柳鹏的问题,而是给史钦明打了一个眼色。
史钦明算是全场之中最难堪的一个人,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父亲把自己叫过来居然是给柳鹏打下手当个记室。
虽然说是“辅佐”柳鹏,但问题在于柳鹏现在也不过是从九品的巡检,而且他还只是吏员出身,哪怕官升得再快,路子太野,终点也不过是七品官而已。
而史钦明自视甚高,而且正如史载勋所说的那样,只要不出意外,他肯定能拿下一个举人的功名,以后只要自己肯出仕,迟早也有一个知县、知州的好位置,可是现在自己父亲却让自己这个未来的举人老爷去随着这个小吏员出身的柳鹏干出一番事业。
而且史钦明现在已经年近三十,而柳鹏却看起来是连二十岁都不到,这让史钦明越发感到难堪!
老父亲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要事先打个招呼让自己有所准备才好,只是现在既然事成定局,史钦明再难堪有再多的不解,还得先按照父亲的吩咐把事情办好再好:“柳少,你叫我钦明就可以了,或者呼我一声华云都可以!”
华云是史钦明的号,他让柳鹏直呼其名的举动显然是拉近了双方的关系,而柳鹏也笑道:“钦明,你好好劝劝你兄长一起帮我干一番大事,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啊!”
柳鹏所说确是实情,但是华钦明却说道:“柳少,倒不是我大兄想慢待柳少,而且我家中早有规矩,历代子弟只能有一个读书种子,还有一人必须经营家业教书授业!”
史载勋补充了一句:“对,我们家向来就是这么一个规矩,我这一代虽然家道中落少时贫寒,但仍然是各有分工,我兄长教书授课是本邑名师,他从牙缝里省下钱粮供我读书,让我有机会考中举人。”
这就是很多名门世家的自保之策,只是不同的家族各有不同,昌邑史家的政策就是一个专心教书一个潜心功名,互相扶持。
史钦明继续说道:“我大兄也是走我大伯的那条路子,而且他乐在其中,教书育人确实是一件快事!”
这其实算是史家对柳鹏还有所保留,但是柳鹏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大家各有各的处世方针不能强求,而且史载勋居然把史钦明送到自己身边,那真是意外之喜。
史载勋可以说是昌邑最传统最保守的缙绅之一,而且声望极高,对昌邑有着惊人的影响力,而现在史载勋把史钦明送到自己身边的举动,代表着整个昌邑县的缙绅都达成了联盟。
因此柳鹏当即嚷了一声李修维的名字:“修维!”
李修维当即抬头挺胸站了出来:“柳少,属下在!”
柳鹏跟史钦明介绍起李修维:“钦明,这是咱们龙口接下去派到昌邑的巡防队长,你们认识一下!”
巡防队长只是龙口体系内部的职位,但是史钦明早已经了解到龙口的武力核心就是巡防队,虽然不知道龙口的巡防队如何编成,不过每一个巡防队的队长都应当是龙口的中坚力量,而且这位李修维还是昌邑的巡防队长,那更应当好好亲近。
因此史钦明当即跟李修维亲热地叫道:“修维老哥,以后我家里头就蒙你照顾了!”
柳鹏却是说道:“你们就要相互照顾了,史老爷,钦明,我得把丑话说得前头,我们龙口现在用人也有规矩,史老爷把钦明推荐给我,我不胜感激,以后钦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是我们龙口用人毕竟是要有点章法的……”
史钦明越发有些难堪,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未来的举人送到柳鹏身边当个记室,柳鹏居然还跟自己谈条件挑三拣四,但这是老父亲的安排,他即使不想干,也得先干上一段时间再说。
史载勋却是大声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上至省郡,下至寒门之家,都得有个章法才行!”
柳鹏继续说道:“现在龙口有个规矩,要出来独当一面的人必须要在研习班研习一段时间,一期研习班刚好是三个月,只是修维这一期虽然快要结业,下一期还要等一等,所以就要委屈一下钦明。”
看到自己的儿子仍然没明白,史载勋却是走到了史钦明身边附在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翰林院!”
史钦明一开始还老大不愿意,他这个读书种子精通经史子集博物广识,根本不用进什么研习班,但是老父亲一提醒,他却是一激灵,这就是翰林馆啊!
大明自正统以后就是“非翰林不得入阁”,只有进了翰林院才有好前程,柳鹏这个“研习班”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实质却跟翰林院十分相近,都是培育核心力量的地方,只有在研习班镀过金才能在龙口真正混得开。
这研习班哪怕即便不是翰林院,那也得是龙口的国子监!
姜还是老的辣!
老父亲一提醒史钦明当即明白过来:“三个月一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柳少,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我跟修维老哥一起在研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