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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贺知县这一夜睡得极好,虽然一大早就有很多人想来跟贺知县见一面,但是时近正午贺知县才终于睡醒起床了,接着又是洗洗刷刷用过了比午餐还要迟的早餐,才终于有一群人过来禀报贺知县刚刚发生的大事。
第一个开口的是距离五义蚕行没几里地的魏举魏老爷,他满脸笑意地说道:“县尊老爷,昨天夜里我家附近的五义蚕行发生了一些争斗,特来通知老爷一声早作处理。”
贺知县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才问道:“魏老爷,五义蚕行这些时日不是都在帮郑家与衡府收丝吗?昨天夜里他们又闹出什么名堂来!”
魏举当即笑道:“最近王知府不是严查生丝蚕茧私运出海通倭吗?结果他们五义蚕行明面是打着替衡府与郑家收丝的名义,实际却是私运生丝出海,王知府这么一查,他们五义蚕行就慌了神,邢建波好象跟他们两个结义兄弟起了些冲突!”
一听到“邢建波”这个名字,贺知县就觉得有些刺耳,只是下一刻他开心起来:“是啊,府里是有这么一道公文,严禁私自贩丝出海通倭,这可是上面交代了不知多少次的红线,犯了事就要从重查处,是要杀头得!不过五义蚕行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人也不清楚!”
魏举昨天夜里可以亲自参加了整个战斗历程,可以说是表现得格外卖力,但是今天却是把一切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小人距离五义蚕行还足足有好几里地,他们蚕行里的事情怎么弄得清楚,只是听说他们三兄弟为了要不要继续运丝下海的事情起了冲突,争斗甚至有所死伤,事后……”
贺知县越发开心起来,他当即问道:“事后怎么了?”
魏举魏老爷当即笑道:“既然有所死伤,又听说王知府要严查私自贩丝下海,邢建波就慌了神,就带着五义蚕行一伙人下海通倭去,现在五义蚕行里面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今天早上很多人都看到了邢建波上了海边的大船逃跑了,谁都没想到邢建波居然私下建了好几艘大海船,看来他早就准备下海通倭了!”
实际这个船团是柳鹏用来运送巡防队主力与战利品的船团,只是现在贺知县马上一锤定音:“邢建波居然私下营建了好几条大海船,这可是死罪啊!这贼子好大的胆子,居然不知悔改反而下海通倭,罪当万死!”
说到这,贺知县就对魏举笑了笑:“当然,我知道这件事跟魏举魏老弟你没有什么关系,魏老弟是县里有名的良民,怎么会与邢建波的通倭案有所牵连!”
魏举笑了起来:“本来是没有什么牵连,只不过现在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贺知县笑道:“魏老弟只管开口便是,只要与邢建波通倭一案没有牵连都可以说!”
魏举当即说道:“本来我与邢建波这贼子是没有什么牵连,只是年前邢建波与五行蚕行因为准备收丝收茧,所以向我借了五千两银子,当时我本来不想借,只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随手凑了五千两银子就借给他!”
“嗯!”贺知县笑得很神秘:“魏老弟不必担心,在邢贼通倭下海一案之中,你也是受害人啊!”
魏举答道:“可问题是,最近魏某手头很紧,所以向邢建波催讨这五千两银子,结果前几天邢建波拿不出银子,就把他五行蚕行的地契拿过来作为抵押,现在邢建波下海通倭去了,我拿着地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贺知县已经明白过来:“既然邢建波把地契拿给你,你收下就是,这件事本官替你作主了,回头让架阁库与户房帮你把手续给办了!”
只是魏举与贺知县这么一唱一和,旁听的几位县内豪强、官员都觉得魏举与贺知县的吃相有些难看,邢建波连同五义蚕行都给你们彻底弄死,结果你们还要在他的身上硬按一个“下海通倭”的滔天大罪,按上一个天大的罪名还不收手,居然还要把五义蚕行的基业都据为自有。
这样的吃相实在太难看了,也不知道贺知县在其中捞了多少好处!
只是想起了邢建波与五义蚕行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大家又是齐齐拍手称快,魏举与贺知县的吃相固然难看了些,可是五义蚕行与邢建波的吃相却是比这要难看一百倍一千倍。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平时有来有往怎么也要留点情面,结果邢建波一攀上衡王府与临清郑家的高枝,不但翻脸不认人,而且还死命地断大家的财路打大家的脸,把大家的脸都给打肿了。
原来大家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每年的生丝蚕茧大家都能落一份好处,结果邢建波实在可恨,把所有的好处都划到他手里,哪怕是一菜篮子的蚕茧也拿到手里才行,大家上门去求他放一马,结果他肯定不给面子也就罢,反而先把大家训成了孙子,打完了左脸又把右脸给打肿了。
现在邢建波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即使好些人是事后才知情,但大家都是人人称快,而邢建波与五义蚕行这碍眼的存在既然没了,大家可以继续升官发财,太太平平。
因此县里的一众豪强、官员很快就顺着贺知县的口气往下说:“是啊,老魏,既然地契到了你手里,那庄子就是你的,再说了,这件事你可是蚀了老本,那样的破庄子,五千两银子买上三座都够了!”
“是啊,有空到户房走一趟,大家帮你把手续办了!”
“魏老弟,破财消灾,你好歹也落了一庄子,也不必太过伤心!”
花花轿子大家抬,对于五义蚕行的这一桩惊天大案很快就下了一致的结论,这根本不是什么刑事大案,而是邢建波与五行蚕行在内部争执之后下海通倭,当然魏举想要把五义蚕行那庄子划到自己的碗里,具体操办怎么也付出一些代价不可,大家好歹也要落些汤水不是。
只是这个时候魏举却笑着说道:“多谢大家的好意,只是最近我去了登州府,听龙口的柳鹏柳大少说了一些我们高密的事情?”
第336章 有仇报仇()
包括贺知县在内,大家都觉得十分奇怪,好不容易给五义蚕行的事情下了结论盖棺定论,怎么现在魏举又把这事情重新翻了出来,难道他要自寻死路不成,这么大的案子若是翻出来,不知要弄死多少人。
只是大家也知道魏举这话肯定必有深意,贺知县当即说道:“柳鹏柳副使的赫威名,我虽然远在高密,却也听说过不止一次,不知柳副使对魏老弟有什么交代?”
他还是用官场上的称呼来称呼柳鹏,柳鹏只是和丰仓的仓副使而已,区区一个不入流的杂职,而且还是署职而已,而贺知县本人却是正七品的知县大老爷,两个人的地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只是下一刻魏举却是爆出了重量级的消息:“县尊老爷,你也知道柳少之所能有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有贵人提携,他在司礼监、锦衣卫、大理寺都有人有门路,而且跟东厂的姚厂公是最好的好朋友,姚厂公在咱们东三府谁都不认,就只认柳鹏柳大少一人而已,他跟我说的事情就是姚厂公查出来的!”
一听到东厂、姚厂公这些字,贺知县与高密县里的这些势族豪强、大小官吏都不由肃然起敬,虽然他们平时表面上非常看不起宦官与那些宦官勾连在一起的小人,但是真正提起权宦与他们党羽的时候,他们又是万分仰慕,只恨自己没有司礼监的门路。
这位姚厂公可是整个东三府鼎鼎大名的存在,在东三府只要横着走就没人敢拦着,别说是贺知县,就是府里的知府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那些道台老爷,见了姚厂公依旧是望风而溃,谁叫人家是东厂出来的厂公,手上甚至还掌握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力量,随便一口气都能吹走你的官帽子,大家哪敢不低头。
而且东厂本来就是专职负责缉事,是大明排名第一的情报机关、特务机关和办案机关,姚厂公跟柳鹏交代的这件事肯定是非同小可,因此贺知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不知姚厂公在我们高密县查出了什么?”
魏举看到贺知县已经上钓,他就越发轻松起来,他笑着说道:“县尊老爷,还记得本县前年的官马被劫案吗?”
一说到这起案子,贺知县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当即问道:“莫不成姚厂公现在查到了真凶?”
这起官马被盗案可以说是贺知县到高密县以后栽过的最大跟头,一百多匹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