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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陶知府却有自己的想法,他笑着告诉柳鹏:“听说柳少跟黄道臣交情不错?”
柳鹏点点头:“黄道台一向喜欢提拔后进。”
陶知府继续说道:“听说柳少在司礼监有路子,在东厂也有门路?”
柳鹏笑了起来:“司礼监真没路子,但是在山东路上因为机缘巧合,我曾经出手救了姚厂公两回,所以我的话姚厂公一般能听得进去!”
谁叫你多管闲事,姚厂公这狗太监在路上被流贼击杀,那不是最好的结局,也不致于有现在的麻烦了!
陶知府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己,现在得先把眼前的大麻烦解决了,他告诉柳鹏:“柳班头,既然你跟姚厂公有交情,那就好办了,现在有个关系本府生死存亡的事情要你出手帮个忙,这事若是敲定了,我可以让你在本府谋一个官身。”
隔府任职,这是柳鹏眼下最纠结的事情,如果能留在登州府任职,他自然一万个愿意,可问题就在于一旦离开登州府,龙口这份基业肯定就维持不住,因此他确实心动了:“知府大人莫要欺负小人,本人虽然无知,却也知道不管怎么样的官身,都要讲究一个本省隔府,若是运气不好,都要到外省任职,甚至还讲个南人官北北人官南……”
只是陶知府确实是有办法的人,他告诉柳鹏:“你既然与黄道臣与姚厂公有交情,再加上本府出手,一个官身算得了什么,但只能是署职的不入流,不能实授。”
朝中无人莫造反,一切规则只能针对那些没能力没后台的小人物制定,只要后台够硬,自然就有无视规则超越规则甚至重建规则,就象黄体仁明明到点了,但是有徐光启帮他操办,按照提知府升道臣,而现在陶知府也给柳鹏硬生生找出一条在本府任职的路子来。
吏员出身一般只能做到七品为止,但是就在本朝本省有一位前辈成了所有吏员眼里的楷模,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最终做到了六品通判,关健就在人家有办法有门路。
而现在表面来说打了擦边球,是署职而非实授,而且还是个不入流的杂官,“署职”就是代理的意思,但对于现在的柳鹏来说,署职与实授,甚至于入流与不入流并没有任何区别,他重视的反而是能在本府任官,只是他也知道陶知府不能凭白给出这么一个莫大的甜头,当即说道:“那就太谢谢知府大人,小人若是有了官身,一定要记着陶老爷的恩情一辈子!”
只是感激的话说完以后,柳鹏当即就问起了详细缘故:“不知道陶老爷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小人去办?”
陶知府没想到柳鹏这人如此精明,给出了莫大的甜头还能保持清醒,不由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听说柳书办跟姚厂公交情是极好的!”
柳鹏答得很低调:“知府老爷,我救过姚厂公两回,所以我说的话,他一般都能听得进去。”
“很好很好!”陶知府笑了起来:“现在就有一件关系本府生死存亡的大事得柳书办出手才能办好,柳书办可知道福王庄田的事情?”
姚玉兰写定的题本都是柳鹏看过以后才拿给韩顺韩太监呈给万历皇帝:“福王庄田出了什么事?当初我可是跟姚厂公交代过了,咱们登州府可是穷山恶水远恶军州,本来日子就已经没法过了,这福田庄田最好是一亩也不要派到登州府来。”
第279章 一些小小的要求()
柳鹏这么说,陶知府很是欣慰:“一亩也不要派到登州府来,这是不可能的,多多少少要摊派一些,只是我觉得应当讲究个量力而行,我们派个百八十亩也就够了!”
姚厂公的题本上认为山东能腾挪出三万顷庄田在,而陶知府只愿意出百八十亩,也就是最多一顷地而已,这事情本来就没法谈,而且接下去发生的问题让陶知府放弃了从正常途径解决问题的一切努力,转而来找柳鹏想办法:“可是现在京里传来的消息却是姚厂公认为山东能派三万顷。
柳鹏吃了一大惊:“三万顷,这数字实在太过了,还好我跟姚厂公说过了,请他看在我的身上,尽量给登州少派几顷地!”
陶知府认为柳鹏与姚厂公之间确实有这样的交情,只是说到这,陶知府越发郁闷起来:“柳书办对登州的关爱之情,我心里有数,但是现在从京里传来的消息是,姚厂公的题本上说山东能派三万顷,而登州能分摊一万顷!”
柳鹏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他连声惊呼:“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可是跟姚厂公反复讲过了,一定要多照顾一下咱们登州一些,能少派一顷是一顷,怎么会出现一万顷这样的数字!”
陶知府当即替姚厂公辩解起来:“柳大少的一片苦恼我都看在心里,实际姚厂公的稿本上也不是一万顷,而是一千顷,这都是韩顺韩司礼这狗太监捣的鬼!”
陶知府对韩顺的称唤有些混乱,又是敬称“韩司礼”,又是痛骂“狗太监”,而柳鹏大惊小怪地说道:“韩司礼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陶知府当即说道:“姚厂公题本的稿本,咱们登州府本来只需要腾挪出一千顷田地而已,可是这题本最终是落到韩司礼手上去呈给圣上,韩司礼大笔一挥,把青州府应派的庄田从一万顷变成了三百顷,而咱们登州府从一千顷变成了一万顷。
原本韩顺在青州府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但是这件事传到青州府之后,整个青州府对于韩司礼只有一片赞声,没有任何人敢说韩顺半句坏话,都说韩太监对青州府有莫大功德再造之恩。
青州府本来就有衡王府就藩,全府最好的田土几乎都落入衡王府的手里,如果再从青州府挖一万顷庄田给福王府,那青州人肯定没办法活了,还好韩司礼关爱故乡力挽狂澜,硬生生把福王府的庄田从一万顷压到了三百顷。
因此现在青州府有些地方甚至把韩顺当神像供起来了,只是青州府虽然占了天大的便宜,现在轮到登州府与陶知府头痛了。
一万顷对于登州府来说实在是一个太过惊人的数字了,陶知府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从表面看,整个登州府在籍的纳税田亩有将近八万顷,拿一万顷出来充当福王的庄田,虽然是发扬风格,但总体压力似乎不重。
但问题在于,这近八万顷的数字是万历九年张居正清丈出来的结果,还是折亩的结果,而且是把一切纳税田亩都计算进来,大部分是下田或是中田,真正称得上的良田可能就是一两万顷。
福王庄田肯定都是良田,这等于是整个登州府的良田全部拿走了,而且陶知府已经问过了,福王府是自行管业,这等于什么好处都没给府县留下来,真要把这一万顷庄田拿走,他这个知府就没法干了。
登州府本来就是整个山东交通最闭塞经济最落后的地区,“穷山恶水”、“远恶军州”,即使是大熟之年都有大量农民外逃,如果真从登州府拿走一万顷良田,他这个登州知府即使不跳楼也得跳海自杀,不然连府衙的工食银都拿不出来。
因此陶知府看到这个数字,那是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心惊肉跳,写了好几份十分激烈的题本不说,只要能说得话的同年同乡同党都写了信过去请他们帮忙力争。
只是折腾了大半天以后,他发现自己的努力可能全成了无用功,还好这个时候从青州府传来了姚厂公题本的稿本,让他在把韩司礼恨到骨子里的同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整个山东总共是三万顷的大数字,但是登州只需要摊派一千顷,虽然这个数字很难承受,但终究比一万顷良田强得多,因此陶知府重新燃起了希望,又找人打听了一番,大家都说“此事非黄县柳鹏不能办”。
虽然非常不喜欢柳鹏其人,但是正如沈滨所说陶知府“极好名极好钱极好功业”,明明知道柳鹏跟司礼监有关系,还是把他们请过来商量办法:“柳书办,你若是能帮我力挽狂澜,本府的不入流署职,任你挑选!”
陶知府既然这么说,柳鹏当然没话说,他当即把韩顺骂了一通:“韩顺你这个狗太监,敢坑我们登州人,就等着栽跟头吧!别以为现在当了一个随堂太监,我柳某人就拿你没办法,老子照样有办法收拾你,狗太监不得好死!”
柳鹏把韩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骂得十分粗俗,而陶知府反而心宽了不少,看来柳鹏不仅仅是与姚厂公有交情,而且确确实实在司礼监有门路。
那韩顺韩太监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一个司礼监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