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晚柳鹏却是只睡了两个时辰都不到,睡下之前,他把丁子杭、顾山河、白斯文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赶紧去打听消息,一定要把王道一的底细给彻底弄清楚了。最新最快更新
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怡,第二天午后柳鹏便提着四色礼物和两封银子,带着顾山河与丁子杭就来找马立年。
马立年依旧是几分阴森间带着热切:“来了?我们马上过府去见万川先生!现在好好检查一下,别在万川先生露了丑,先把银子收起来,万川先生是作过一任明府的人,手上不缺银子。”
柳鹏倒是没想到王道一的住处就离自己洗马巷的宅子没多远,两个人差不多算是半个邻居,他今天倒是绕了一个大弯,只是能拜访王道一,多远的路都值得。
王道一是个耿介老者,虽然略嫌清瘦,但是精气神很足,虽然久历风尘面色略黑,但身上总是有一种书生意气,看起来很热情,但想真正接近他却不容易,他看到马立年与柳鹏都到了,才放下手上书卷说道:“坐吧!”
在来之前,柳鹏把王道一的材料都看过了一遍,又找了几位当事人亲自问了一遍。
他把丁子杭他们都折腾得一整晚没合过眼,到处连夜砸门欠下了人情,不但把王道一相关的文献都找过来,还把几个了解王道一情况的人专门找过来细细询问,现在他对王道一的情况大致已经有底了。
马立年昨天说的那份履历很有些不实的部分,马立年首先说王道一中进士以后就“令大名”,这个“令”用得极妙,让人觉得他即使没在在大名府作过一任知府老爷,也应当作过通判之类的要职,实则不然,他是大名府下的魏县做过一任知县而已。
接着“擢工事主事”这一段也是大有文章,看起来王道一是做过京官,实际是工部主事前面直接省略了“南京”二字,王道一甚至连南京工部都没机会去,就以南京工部主事的名义坐镇芜湖,负责收取沿江关税,实际还是一个外官而已。
接着是王道一生之中的巅峰时刻,万历三十五年他由工部郎中调山西汾州府转任知府,但是在汾州知府任上,王道一做得很平庸,没有多少政绩。
在汾州任上能稍稍值得一提的政绩不过两件,汾州府是万历二十三年新设的府,因此王道一在万历三十六年组织编写了汾州府历史上第一部府志,万历三十七年正式印行,但是柳鹏听人说这部府志编得实在马马虎虎,连王道一自己都不大满意。
事实上柳鹏听到的风评还算客气,清人对这部汾州府志的评价是“全编既属草创,简漏舛误自不待言,惟体例尚合府志”,大致就是这部府志的水准只能属于挑对级别,错漏多得实在数不过来了,还好体例编得没多大问题,不至于把府志编成了县志。
在汾州任上还有一桩政绩就是“均平禄米,宗藩称之”,实际也不值一提,但不知道为什么,王道一原本好好的汾阳知府,突然做不下去了,柳鹏问了几个当事人都不明究竟,只在文书里看到公开的说法是“因疾乞休”。
但是柳鹏今天看到王道一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这位进士相公不但精力充沛思维敏锐,而且身体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年龄离规定致仕的七十也还有好几年,怎么就突然“因病乞休”,这其中必有缘由。
王道一“因病乞休”,致仕的时候“加按察副使”,给他提了一个退休待遇升了一级,却不是象马立年说的在山西探察副使任上致仕。
当然这所有一切都不足以让柳鹏彻底深入了解眼前这位耿介老者的行事作风,他只知道这位王知府是个一丝不苟的老派人,正如文书上说他“为吏以来庭无私谒,清介着称”,却不知道今天王道一搭错了哪根筋,专门找自己来做笔有利可图的大买卖。
一想到这,柳鹏向前给王道一行了一个大礼:“小人柳鹏见过王老臬台!”
“坐坐坐,柳少坐吧!”王道一表现得很热情:“老头子不过是个致仕的闲人而已,哪称得上老臬台这称呼,赶紧坐,先坐下再说。”
只是柳鹏看得出来,王道一心情不错,臬台是按察使的敬称,王道一只是按察副使,而且还只是致仕前临时提了按察副使,按道理柳鹏这称呼实际是叫错了,但是现在王道一嘴角那不自觉的笑意就说明柳鹏叫得没错。
柳鹏赶紧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谢谢王臬台老大人厚爱,不知您今天让马经承让小人过来,有何见教?”
这正是柳鹏非常好奇的事情,这位王道一王老爷跟自己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而且大家觉得王知府办事有些过于一心为公,甚至过于不近人情了,对乡人、族人亏欠太多,怎么今天突然来找自己议事,而且马立年说得很清楚,王道一找他是要谈一件大事。
到底是什么大事?
第190章 大明正朔,本在建文()
王道一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扫了柳鹏一眼:“柳少这些时日倒是作过好一番事业,我在山西的时候,根本没听过柳少的名字,可等我回到黄县的时候,每日每夜都有人在我耳边提起柳少的名字,谈起柳少的事迹。”
明明这就是下马威杀威棒,却捧了柳鹏一把,但柳鹏明白为名气所累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赶紧说道:“臬台老大人过奖了,小人只不过办了一些无关大局的小事而已,怎及得臬台老大人镇抚汾州按察全晋的不世功业。”
只是柳鹏的恭维话王道一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脸上尽是严厉之色:“我知道柳少这些年来功业非凡,甚至还为乡里办了不少好事,但是我觉得诸事都应当适可而止,柳鹏你那风言风语搞得董主薄都下不了台,可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在,何至于此啊!”
柳鹏不由吃了一惊,连董主薄自己到现在为止都不明白到底是谁制造了一波政治流言狠狠地暗算了自己,可是现在却被王道一随口揭破了真相。
黄县太原王家果然就是太原王家,县里独一无二的世家名门,其它家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与底气!
柳鹏觉得在黄县地面上发生的一切,或许都逃不出太原王家的手心,只是柳鹏却很从容地说道:“臬台老大人,小人也是无可奈何,死里求生罢了,我若是不出手,恐怕就要被衡王府与董主薄活活搞死了!”
“官场自然有官场上的规矩,你制造些风言风语也就罢了,何必又去炮制什么登州沦亡痛史,把整个山东官场整个登州官场都给骂进去了,你要知道这事情若是败露出去的话,又该怎么善后?”
王道一说的自然是天大的实话,若是《登州沦亡痛史》的真相暴露出去,恐怕柳鹏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只是柳鹏却是抬起头说道:“臬台老大人,小人这登州沦亡痛史只是第一部,您若是让小人收手,这第二部恐怕没办法写出来了。”
“还有第二部?”王道一勃然大怒:“难道是那所谓青州沦亡痛史?也不对,那只是青州有心人照抄登州沦亡痛史而已!你若是再诽谤朝廷,诽谤藩王,诽谤父母官,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旁边马立年看到风头不对,赶紧在一旁劝道:“柳少,老臬台是好心好意拉你一把,你何必这般固执,若是再这么固执下去,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柳鹏却听出了王道一话里的意思,说来说去,只说柳鹏“死无葬身之地”,却没说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知道肯定有戏,当即问道:“老臬台,您难道不想知道第二部的书名吗?”
现在不管是王道一还是马立年,都对柳鹏这登州沦亡痛史之后的第二部书名很有兴趣,要知道柳鹏这部《痛史》可是改变了整个登州府的政治格局,逼得黄知府对衡王府下了狠手。
在那之前王道一并不觉得一份普通的揭贴在登州这小地方能有多大能量,或许能在朝堂上或会引起惊天狂澜,但这样的穷山恶水,没有多少读书人,根本不会有多少威力。
看到王道一和马立年都以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柳鹏当即大声说道:“继登州沦亡痛史之后,我还想编一部书,书名叫……”
他故意缓了缓,特意来了一个深呼吸,才精神饱满地报出了书名:“建文亡国痛史!”
马立年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根本没想到柳鹏直接就把话题引到这么激烈的程度,倒是王道一神情越发肃穆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用一种极其沉重又极其正式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