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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便有十数人起哄:下去,下去,让那小娘子上台!张恕眉头暗皱,孟浪小子,无礼刮噪!
台上那“屠岸贾”蚕眉一竖,面目更显狰狞,还未上演“灭门”,便哇哇怪叫数声,随意亮了几个架势,快步如风下台去了。
他倒听话!
铜锣响处,又有人上台,不过并非那庄姬公主,却是另外两人,乃是公孙杵臼、程婴二位挚友。不顾台下刮噪,二人唱念做打,从容不迫,定计救孤,程婴唱道:愚弟拜上公孙兄,你舍命来我舍亲生,冒死搭救忠良后,哪怕晋国留骂名
忽然臭鞋乱飞,向台上砸去,这戏没法演了!“公孙杵臼”、“程婴”二人慌忙下台。
张恕火从心头起,看那台下正中,十数人大呼小叫,无礼之至!正待发作,丝竹声又起,先前那“庄姬公主”袅袅婷婷走上台来,唱腔婉转,跌宕起伏,如泣如诉,惹人泪下。
十数狂徒旁若无人,嗷嗷怪叫,显非文人雅士,倒像发情公猪。
一折唱毕,正待下台,十数狂徒跃上台来,围住“庄姬公主”,拉扯推搡,污言嬉弄:小娘子,真俊呢!走,我家老爷正等着你呢,咱到家里唱去
放尊重些!那“庄姬公主”慌忙躲闪,直吓得花容失色。
看戏的百姓胆小怕事,四散而走,互相冲撞,乱成一锅粥。张恕大怒,兔起鹘落,向台上飞去,无奈为观众裹挟,一时不得近前。
好不令人焦躁!
张恕火冒三丈,正待动粗,忽见伶人一齐上台,已和狂徒扭打在一处。叵耐那些无赖出手狠辣,刹那间,“公孙杵臼”、“程婴”已被殴倒地,唯有“屠岸贾”似在勉力支撑,一边连说好话,一边护住“庄姬公主”,却已左支右绌,口鼻出血,惨不忍睹。
狂徒无礼!
张恕大喝一声,一式“霸王绝命”,左冲右突,拨开众人,随之“骤起萍末”飞上戏台,至若“混沌手”一出,漫天掌影,云愁雾惨!
片刻之间,十数泼皮倒地呻吟,仪态丑陋,俱各受伤不轻。
“庄姬公主”美目如水,忧伤而感激,对着张恕深深一福。“屠岸贾”则抱拳致谢,声如洪钟,中气十足。互通姓名,“屠大将军”名唤程子英,乃是戏班班主,那“庄姬公主”本名韩嫣,年方二九,正值韶华,奈何愁云氤氲,却似眉拢“寒烟”。
四周的百姓并未逃走,远远地围着看热闹,交头接耳,情绪鼎沸。嘿,这下子来着了,刚才这一出“武戏”,可比文戏有看头多了!张恕飞脚将那些泼皮踢下台去,喝声:滚!众泼皮不敢吱声,扶腰搭背,蹒跚着去了。
哼,欺软怕硬的怂徒!
张恕嫉恶如仇,说不出的厌恶。他恐泼皮继续纠缠,转身劝程子英道:“程班主,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作速离开吧。”
程子英一笑道:“不忙,有些客官已付了戏钱,且把此场唱完再说。”
也罢!你安心唱,俺从容听。张恕说是听戏,不过是暗中护驾,程子英对他一笑,笑容十分温和,哪里还有半分恶相,全不似“屠大将军”。
张恕相帮着扶起众人,唯有“程婴”伤势较重,怕是不能登台,程子英沉吟片刻,却请张恕饰演程婴。张恕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俺只跑过龙套,可没唱过主角。
程子英不和他废话,让一个徒弟出演屠岸贾,他扶着“程婴”要走。张恕急待推辞,程子英却道:“我带‘程婴’回客栈休息,有老弟在此护持,我却放心。”
这张恕一脸愁容,十分无奈。护持不在话下,可这开口唱戏,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寒烟”笑道:“张恕哥哥,此戏腔调不难,待我教你,倘若不成,念白亦可。”
也罢!豁出去了!张恕勉强应承,只待粉墨登场。
台下四散的看客逐渐聚拢过来,一刻钟后,戏又重新开演。“寒烟”几句花腔唱毕,台下彩声四起。轮着张恕上场,第一句“护孤儿秉赤心忠烈自知”,勉强凑合,忽然间心中忐忑,下一句“辱自身事逆贼上下骂名”,却令人不忍卒听。
台下一片倒好之声,张恕更是满头大汗,只怕再唱下去,不免臭鞋乱飞了。
却见“寒烟”对他微微一笑,随口唱道:“老程婴你为救孤日夜操劳,口舌干、嗓音哑,侉腔野调,且念你忠义心天地可表,且上座息悲声冷眼观瞧。”
“寒烟”唱罢,背对观众,扶着张恕上座,挤挤眼,对张恕调皮一笑。张恕脸上一红,只得坐下,假装喝茶,“冷眼观瞧”了。
台下看客有的嘀咕:这段新词儿没听过呀?是啊,不过唱得真好!“寒烟”款步向前,又将张恕大段唱腔接下,随口修改唱词,以公主之身将程婴义举唱得荡气回肠。
看客彩声连连,一时倒忘了“寒烟”偷梁换柱、越俎代庖,这女子当真聪明!好不容易挨到散场,张恕已是汗湿脊背。
“寒烟”看他那惨样儿,不禁哑然失笑,掏出一方丝巾,替他拭去额头冷汗,张恕连呼惭愧——自己全场任务只是“喝茶”,外加流汗。
戏班在看客中又收了些铜钱,便收拾行头,转回客栈。张恕取了马匹,一路护送,看天色已晚,便也住店歇息。
程子英做东,请张恕饮酒,张恕也不推辞,只见“屠岸贾大将军”雄壮英武,气概不凡,倒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将军,“寒烟”也洗去铅华,更显秀气娇媚。
“寒烟”谈到张恕饰演“程婴”惨状,众人忍俊不禁,不住地大笑。
村酒虽辣口,相谈却甚欢,忽听楼上账房对店家道:“东家,听说屠龙那厮今天被人宰了!您的月例钱不用交了”
店家吓得不轻,嘘道:“轻声,瞎说惹祸!”
账房扯起嗓门:“哪有瞎说!大街上都传遍了,屠龙被人一刀削去了半边脑袋,太他娘地解恨!痛快!你听,都有人在燃放爆竹”
“你且轻声,待我出去瞧瞧”,店家看来是吓怕了,兀自不敢相信。
不多时,店家抢进店来,满面红光,大笑不已,对几桌客人道:“各位客官,今天各位的酒菜钱,一律全免,一律全免,我请!”
言罢咚咚咚跑上楼去,不知和谁分享快乐去了。
张恕问道:“这‘屠龙’是何等人物?想必是恶霸一方?”
程子英笑道:“在下倒风闻一二,此人仗着粗通武艺,欺男霸女,欺行霸市,远近无人敢惹,那十几个泼皮,据说便是屠龙手下”
那厮今日暴毙,也是天谴!“程英”甚是解气。
“公孙杵臼”插言道:“就是!今天若非张恕兄弟帮忙,‘寒烟’便须被那厮抢了去!”
张恕不愿居功,赶忙逊谢。“寒烟”深施一礼,垂泪道:“世道艰险,多蒙厚爱”,竟哽咽着说不下去,想是身世坎坷,迭遭磨难。
“程婴”叹道:“‘寒烟’被抢,已非一次,还好都化险为夷。”
张恕心中一黯,叹道:“那诛杀屠龙之人,倒是个英雄,只恨无缘相识!”
程子英一笑:“老弟也是英雄,愚兄有福结识,实乃幸运,来,喝酒!”
酒宴直到二更方罢,众人尽欢而散。次日清早,众人吃罢早饭,便要起行,张恕也就告辞,程子英道:“贤弟,愚兄有一事儿相托。”
大哥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张恕却待相问,忽然十数人跌跌撞撞跑来,纷纷跪倒在程子英面前,磕头如捣蒜,苦苦哀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好汉爷爷饶命!”
第五十二章 足慰平生()
来者正是昨日那些泼皮。
前倨后恭。
如此惊慌。
仔细一瞧,更是奇了!
众泼皮满脸紫涨,浑身发抖,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张恕甚觉蹊跷,喝问道:“尔等这是为何?”
众泼皮愁眉苦脸,慌得哆嗦:“小人,小人手脚酸麻尿不出尿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
“公孙杵臼”、“程婴”相视大笑,甚为解气。只是,尔等尿憋与“屠岸贾”何干?“屠大将军”又不是将作大匠,不管下水道的事儿,哈
程子英威严道:“尔等恶徒,狗仗人势!还敢胡作非为否?”
“小的打死也不敢了,好汉爷爷饶命!”,众泼皮脸色紫黑,快成了酱茄子。
再敢胡来,取尔狗命!程子英断喝一声,声如巨雷。
众泼皮呲牙咧嘴,痛苦不堪:啊呀我的雷公爷爷,这个时候还一惊一乍的,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