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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朔迷离。
张恕温言道:“自我到任临津小县,连遇怪人、怪事,你可能为我解惑么?”
“哈,小女子知天文、识地理、演周易、习遁甲,能掐会算,专为凡人解惑”,姜婷儿又变回调皮小丫,如火焰一般跳脱。
张恕哈哈一乐,静听下文。
姜婷儿眨眨眼睛,笑道:“那日,武元来访,其意昭然,张大老爷不徇私情,小女子着实佩服,便想领你来此别院一来让你远离案牍,见识野趣,二来躲避武元,也好秉公执政。”
“不想你和罗洪相约回乡,我便设计引你上船,你这家伙当真有些手段颇不容易”,姜婷儿回味往事,笑意盈盈。
张恕有意追问“帮凶”的“虬髯大汉”,也即后来的白面书生,又怕姜婷儿性情多变,调皮起来,故意不说,便不打断她。
“不想,我的伎俩毕竟瞒不过母亲,她可不想我带外人来此清修之地!”
张恕立刻起身,连呼惭愧:“我这污浊之人,还是早点儿离开这清静之地吧,省的令堂烦恶”
姜婷儿笑道:“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她一路追随我们,我竟然丝毫不觉。母亲待我有时极严,有时又极宽,每逢我调皮犯险之时,多有她暗中护持”
呀,怪不得俺当日被擒,在那荒僻的小山之巅、山神破庙前,却意外见到姜母。姜婷儿这调皮捣蛋的女儿,只怕在她心中位置极重,就算翻山蹈海、受苦受难也在所不辞,端的是母爱无疆。
“那日,我俩夜探邪踪,母亲一直暗中相随,她发现那黑衣人竟也在跟踪我俩,江湖险恶,多半是敌非友,便擒了我,早离危险之地。”
“这么说,你也不知那黑衣人是何人物了”,张恕暗惊,姜母和那黑衣人就在自己左近,自己竟浑然不觉,高下立判。
姜婷儿蹙眉道:“是啊。母亲擒住我之后,回到我们的渔船,叫起酣睡的老艄公,掉转船头,连夜回程。”
“却早安排下段二在原地等你,本意送你回县,不想你却胁了段二执意东行,竟能找到这隐秘所在!也算有些小聪明了”。
张恕一笑,心道:你自谓此地隐秘,纵然天涯海角,自有高人能至。比如胡四海大哥,还有那神奇老者!
嗯,此事还是暂且不对她说吧。
“待到白日,娘亲见大河上下,百舸争流,料无险厄,便入仓安眠。我便乘机逃之夭夭,一路寻你的踪迹”,姜婷儿有些得意,又有些羞赧。
张恕取笑道:“你这不省心的丫头算是白养了。”
姜婷儿白了张恕一眼,哼道:“不识好歹,我还不是怕你怕你这等微末本事,一旦遭遇不测,岂不孤立无援、手忙脚乱”
这小女子竟也关心自己,张恕心中感激,一揖到地,动作夸张之至。姜婷儿被他的怪模样逗得笑个不停。
张恕问道:“你怎知我必定乘舟东下?”
姜婷儿得意一笑:“一者,你这人不受人摆布,段二接你向西,你必定向东。况且你这人外表忠厚、内心奸诈”
什么?张恕眼睛一瞪,这前半句倒还凑合,这后半句哼!
姜婷儿笑道:“是夸你灵巧机变,自有主意啦”
“哼,有这样夸人的吗!这二来呢?”
张恕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姜婷儿沉吟片刻,微笑道:“二来么,我知道你必定要”,她本来要说——你必定要来寻我的,只是话说了一半,突然害起羞来,是以停住不说。
这丫头的话儿当真没头没脑!张恕哪里明白,姜婷儿早知他心底柔软,守义重诺,中途失了姜婷儿,断不肯飘然自去的。
二人一时无话,静静坐着,这才发觉室内昏暗。姜婷儿寻着火镰,点燃烛火。火光跳动,两人的面庞朦胧柔和,恍如烟霞幻境。
良久,忽听楼外几声清响,二人同时从静谧中清醒过来,张恕笑道:“呀,只怕令堂又要来擒你了。”
“呸!净瞎说!”,姜婷儿嘴上反驳,心中却嘀咕,这只乌鸦千万别说中吧。
二人走出阁楼,天黑得更严了,头顶繁星点点,分外明亮,似乎离人更近。四周秋虫叽啾,偶有野禽夜鸣,夜风吹动百草,沙沙作响,唯有天籁之音,哪有半个人影。
张恕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阁前,招呼姜婷儿坐了。夜色无垠,空气清新,斜躺在椅子上看星星,这样的时刻,儿时似曾有过,仿佛旧梦,遥远朦胧。
是了,是村里的老者,讲那千年流传的故事。是夸父逐日,还是精卫填海?是嫦娥偷灵药,还是范蠡访西施?此刻,身旁一个亦真亦幻、亦动亦静、亦娇纵亦贤淑的女娃儿,恐怕也是一梦吧。
张恕心中安然,无比清净,不知不觉间,怡然睡去。梦中身上披着毯子,神奇地变成了翅膀,在夜空中自由飞翔,天边一颗巨星,光华满空,张恕心中欢喜,展翅向它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背上被人猛击一棒,火辣辣有些生疼。
第四十八章 初显端倪()
华胥一梦。
悠悠醒来。
张恕斜躺椅背,后背硌得生疼。
他坐直身子,一方羊毛软毯,滑落在地上。他清醒过来,拾起地上的毛毯,此时东方渐白,旁边的椅子空着,是了,姜婷儿给他盖上毯子,许是在阁中安歇吧。
心中一动,有些温暖,又有些惆怅。
东方一轮朝日,突然跃出地平线,薄雾般的黑夜迅速退去,晨风氤氲清凉,几只早起的鸟儿向着太阳飞翔,张恕深吸一口气,胸腹间无限快意。
“你醒了。”,姜婷儿身披红色斗篷,亭亭玉立于朝晖之中,银钗映日,青丝如黛,丰姿绰约,宛若仙子。
张恕如饮醇醪,不觉沉醉,一时呆立忘言,慌慌地一笑,拱拱手算是见礼。
姜婷儿笑道:“岛上鸟儿真多啊,你可知什么鸟儿最好捉?”
张恕静听其详,姜婷儿瞟他一眼,笑道:“是——呆鹅”。
就知没好话!有完没完,不能换个词儿张恕心中尴尬,脸上一红,脱口道:“你,你长得极像我一个朋友。”
话一出口,张恕便已后悔,那只不过是一帘幽梦,深藏心底,秘不示人姜婷儿睁大眼睛,笑道:“有这等巧事儿?你那朋友是男还是女啊?”
“是个女娃儿”,张恕骑虎难下,只得如实回答。
姜婷儿笑得明媚:“你那朋友仙乡何处啊?罢了给我引见引见。”
张恕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心中暗暗叫苦,忙笑道:“我那朋友住在天底下、地上面,年方一十三岁”,张恕想起那年的李菲,正是一十三岁。
姜婷儿心中一喜,粲然一笑:“竟是胡说,你不快快讲来,有你的好看!”
张恕眨眨眼睛,退开一步,眉毛一挑,笑道:“你能解我心中迷惑,我便说与你听。”
姜婷儿知他所指何事,巧笑倩兮:“哼,奸商!讨价还价么?那好,你问吧!我能说便说。”
“郝总管是何人所杀?”,张恕正色道。
“张大老爷又来审问我吗?”,姜婷儿目光嘲弄,笑得古怪。
“岂敢,岂敢,在下真心求教。”,张恕赶忙赔笑。
“你见过那人!”,姜婷儿调皮一笑。
“是那白面书生?”,张恕早就怀疑是他。
姜婷儿笑而不答。
张恕只当她默认,这女娃儿一袭红袍,明艳如火,玉面春风,如梦似幻,仿佛画中之人。他沉默半晌,方才问道:“你可曾同谋?”
“哈,大大的同谋,你来抓我啊!”,姜婷儿戏谑一笑,仿佛张恕就是一个笑话。
小女子没个正经!
张恕眉头一皱,心中一慌,倘若她真的同谋,当真会抓她抵罪?
乃父曾云:此心平,天下亦平!
谈何容易!
张恕心中一叹,只不过主政区区小县,面对玉宇仙子姜婷儿、圆滑世故郝总管,便自然生出许多好恶,倘若主宰天下,当真能诸事俱平吗?
“我跟你说真的呢!”,张恕莫名有些恼怒。
姜婷儿浅浅一笑,满不在乎:“同谋倒未曾,不过我帮他救人。”
“救谁?”,张恕舒了口气。
“呆子!余小倩啊。”,姜婷儿挤眉弄眼,面有愉色,打击张恕,其乐无穷。
原来如此!张恕忽而想起,那日审罢田广、田丰,正待提审余小倩,却有人先行将她送至县衙,端的是蹊跷之至。
深宅大院,掳走活人,这等手段,姜婷儿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