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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如昨,天地长存,而人已垂垂老矣!
“骡车中何人?”,老者声如洪钟,满是磁性。
“关你老儿屁事!”,蒋昕身边一人早不耐烦,嚓啷一声抽出腰刀。
蒋昕一看,乃是亲信史翔,此人勇力俱佳,忠心事人,自己什么事都不瞒他,包括丽斯坊寻芳,黑龙阁聚赌。
史翔话音未落,忽然寒光一颤,嗡地一声,虎头錾银大枪如怪蟒翻身,横拍在他腰间。史翔偌大一条壮汉,陡然飞起老高,啪地摔在地上,半晌方才爬起,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四野皆惊。
史翔有几分浑气,捡起腰刀,就要上前拼命,恨不得将老儿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蒋昕赶忙厉声喝止,他年纪虽然不大,却也识货,这老者之能,实在高深莫测!适才他分明是手下留情!如此一条大枪,倘若实实抽在腰上,定将史翔腰肢打断!或者只须枪刃一横,史翔便已腰斩两段!可老者只是使出巧劲儿,将史翔震飞,分明不想取人性命。
不要命,这就好办!
“这个老丈请了,骡车中乃是朝廷钦犯!”,蒋昕耐住性子,口气依然恭敬。
“哦,阁下原来是官差。”,老者作恍然大悟状。
“不错!还请老丈快些让开!”,蒋昕肚子一腆,稍微提起三分气势。
老者摇摇头:“不像!老夫见过无数官差,却没见过勾结匪首的官差!”
“你!老丈这是何意?”,蒋昕一惊,心思飞转。
“西花山匪首颜矩,和你家金丞相官匪一家,倒是热络得很呢!”,老者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一派胡言!你这老儿,到底是谁!”,蒋昕大惊,终于沉不住气——这老者来得蹊跷,竟将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莫非他一路跟踪至此我却未曾见过他半个人影!
老者目光一黯,端起了虎头大枪。
“你,你想作甚!”,蒋昕心头一凛,又将火气压下三分。
“尔等留下骡车,逃命还来得及!”,老者之言透着丝丝冷气,无可商量。
蒋昕按捺不住,一阵冷笑:“你这老儿得寸进尺,好不猖狂!你当我这数十虎贲,都是草人泥胎不成!”
说着挥挥手,向后便走。
数十大汉,齐举腰刀,瞬间列成偃月之阵,显然是训练有素。
阵列三层。第一层七位猛士,史翔居中,六星捧月;第二层十四位猛士,壁坚两翼,弧月弯弯;第三层二十八位勇士,护持蒋昕,遮蔽骡车。
老者睥睨群雄,仰天长笑,忽而低眉叹道:“可惜!可惜!”
可惜甚么?
“可惜尔等皆是军中猛士,千里挑一,却沦为奸贼家奴,不能效命疆场!”
呀!这老头儿说话真是幼稚不过眼光真是毒辣——数十条大汉,无一不是军中精锐,精挑细选,技压同袍!群雄无不心中犹疑,看那马、那枪、那眼神、那口气,分明是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蒋昕仔细察言观色,老者绝无让路的意思。哼,任你本事通天,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给我上!
出击!
偃月阵第一队!
七位武士猛兕出匣,远观浑然一体,似月牙钢铲,似老虎铁钳,似鲨鱼血口。冰冷,血腥,无情,迅猛,任尔百战名将,沾上筋断骨折,咬住血肉模糊。
火龙驹岿然不动,老者举起了长枪,动作慢吞吞,老态龙钟。
蒋昕一阵冷笑,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老儿拨马而逃吧,还来得及!史翔切齿狞笑,适才是老子不曾提防,老儿简直活腻歪了,你再弹老子一个跟头试试!
万条丝线乱颤?江南红伞明艳?
起风了,阴风飒飒?天黑了,繁星点点?
蛇入谷道,万头攒动?桃花争艳,落红片片?
七位猛士幻象连连,不似在凡间,仿佛霎时坠入梦境,一时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第二百五十四章 老将雄风()
红线飘飞桃花艳。
阴风寒彻惊人胆。
忽听喊声嘶哑,好像是蒋昕?
猛士门瞬间惊醒,适才好像是在战场?那不是幻象,是虎头大枪
生的本能火山爆发,无须思索,四散而逃。钢刀跌落一地,手肘血红一片。有的懵懂撞向后队,被一脚踹翻,只有一人,赤手空拳,血流点点,还呼喊连连,向着老者冲击。
蒋昕赞曰:好一个史翔!真猛士也!其实史翔完全晕头转向,根本没看到老者在前,是以行为怪诞,一不留神倒博得个猛士威名。
老者大枪一抖,正拍在他屁股上,史猛士这次翔得更高,摔得更猛,高起高落,糟蹋青苗一片。
适才这一瞬,若非亲眼所见,蒋昕绝不相信——世间还有这等枪法!神出鬼没,神出鬼没,神出鬼没蒋昕惊骇莫名,实在想不起第二个词儿。
红缨如斗,枪花耀眼,鸳鸯点头,游隼回旋!瞻乎在左,忽而在右,烟花高起,流星坠地,寒光到处,血光闪闪,鬼神不测之机,只在一瞬间,只疑枪神到人间!
出击!
蒋昕声音有些颤抖。
毕竟是千挑万选的勇士,并未完全丧胆,偃月阵第二队出击!一条大大的圆弧向老者包抄而来,像捆仙魔绳,像血盆大口。十四条大汉全速冲击,钢刀上砍其人,下斫其马。
老者叹了口气,岿然不动。
突然,老者左腿猛磕坐骑,那火龙驹甚是通灵,唏骝一声暴叫,陡然腾空,原地打了个转。虎头錾银大枪仿佛一条长龙,跟着打转,一道亮光划过,十四勇士似乎同时看到一个圆盘,边缘二尺多宽,亮如白日。那圆盘似乎蛰了一下小腿,时间瞬间凝滞,不知过了多久,火辣辣,热乎乎,红灿灿,鲜血淋漓!
十四勇士一齐跪倒,小腿已被枪尖豁开,勉力用刀撑住身躯,不至于跌倒尘埃。愤怒!恐惧!茫然!彷徨!七上八下,百爪挠心,再战!单腿撑起身躯,双手高举腰刀,跳腾着杀向老者。
忽听一声大喝,霎时光影漫天,白蛇窜动,流星落雨,这他娘是作战,还是做梦?十四勇士心头一阵糊涂,似乎听到撕竹裂帛之声,胸前布衣纷纷绽开,完全忘却惊恐,只觉一股凉风透体,倒有三分舒爽。
老者喝道:“尔等已死!”
我死了吗?十四勇士惊愕不已,抬头看天,艳阳正好,低头看看胸前,飘落几许尘屑,或许还有割断的胸毛,不过并无半滴鲜血。
半晌,众位勇士如梦方醒,确信没死!
不过老者所言不虚,虎头大枪只需往前一寸,遍地都是死人!勇士们一阵懊丧,自己平素苦练武艺,还他姥姥的有什么意义!又是一阵狂喜,和活着相比,武艺还他奶奶的有什么意义!
勇士们虽然粗鲁,却并不糊涂,适才生死一线间,全凭老者垂怜!不由得一阵感激,不约而同,倒垂钢刀,叉手一礼,然后蹦跳着向两旁散去,离这一人一马越远越好!
蒋昕心头一阵恐惧,一时忘了呼吸。勉强压住心慌,爬上一架骡车,宝剑一挺,喝道:“老儿让开!尔再逞强,这车中三人一个也别想活!”
偃月阵第三队,二十八名武士适才观战,早已惊心动魄,心悸不已,此时迅速变阵,围成一个圆圈,将蒋昕和三架骡车护在垓心。
忽然,蒋昕惊叫一声,高高飞越诸人头顶,远远跌趴在地上,臀部一个长大足印。武士们大惊失色,忙看骡车之上,一位青年淡然肃立,身材长大,面容清瘦。
蒋昕飞出圈外,就是拜此人所赐?众人全未看清!看此人双足长大,蒋昕臀部那个脚印,看上去倒是相合。二十八武士不敢怠慢,瞬间一分为二,一队七人围攻那长汉,另一队七人保护蒋昕。
那青年长汉状甚悠闲,并不主动出击,有人靠近骡车,他便神来一掌,将张校尉打个跟头,或飞起一脚,踢飞李校尉手中钢刀。
再看蒋昕,刚爬起身来,忽觉身上一沉,虎头大枪已压在他左肩。那七名武士赶忙停步,不敢上前。蒋昕大喝一声,长舒左臂,抓向枪杆,同时右手高举宝剑,向枪杆猛剁。
虎头錾银枪突然向后一缩,那枪头甚长,边刃锋利,蒋昕一把抓在枪刃上,霎时鲜血淋漓,疼得他赶忙收手。
老者将虎头大枪收回,喝道:“小心了,这一枪刺你左肩。”
蒋昕大怒,这老儿忒也猖狂!捏个剑诀,护住左肩,老者手腕一抖,虎头錾银枪似灵蛇出洞,颤颤巍巍又迅捷无比,却奔蒋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