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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垂柳依依,水井静穆,并无半点声响。正堂紧闭,门窗木格红漆喜庆,云文精巧。轻手轻脚近前探视,屋内似乎无人。
王俊加了小心,下得石阶,缓步走向后院。
心中不由一动,一架马车停在院中,青布素朴,和李葑所乘并无二致!强自压住心性,民间马车朴实无华,大多类此,切莫要空欢喜一场!
互听屋内有人说话,王俊一颗心砰砰乱跳。
三两步已到门首,看宅内阔大,迎面一座屏风,木雕雅致,人物生动,王俊不知,此乃孟母三迁。屏风前,居中一张木桌,气派而古朴,桌上菜肴丰盛,荤素各得其妙。桌前端坐三人,左边一位公子,眉清目秀,英俊年少,右边一位佳人,娴静淑雅,春波流慧。
不是马休、李葑却是哪个!
王俊大喜,旋即大怒,连居中正座上那人也不及细看,便排挞而入,不顾礼仪,大喝一声:“马休好不晓事!急煞我也!你却在此安坐!”
马休吃得正欢,心情却是不错,忙招呼王俊落座。唉,这二人无恙便好,王俊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总算长舒一口大气,将怒气压到心底,叨居末座,一言不发。
这才看清,正座端坐一人,看年纪不到五旬,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眉如墨画,钢髯泼漆,面颊宽阔,双耳垂纶,目光如炬。
一身布衣而不输大将之威。
此非常人也!
王俊肃然起敬,冲上一礼,致歉道:小子无礼,多有冲撞,还望恕罪!
那人爽朗一笑,并不在意,夹起一只猪腿,递给王俊。王俊这才觉得十分饥饿,拿起来就啃,直吃得满嘴流油,看得李葑不禁莞尔。
吃完猪腿,王俊直勾勾盯着马休,心说:你小子何故在此,不给我个解释么!
马休本来聪明,马上会意,笑嘻嘻撕了一只鸡腿,递给王俊,算是抚慰人心。王俊不接,马休哈哈一笑,自己咬了一大口,细嚼慢咽,他倒不着急。
李葑眉头微蹙,叹道:“让王将军受惊了!”
王俊不好意思抬头看她,拱拱手,表示无足挂齿。
李葑娓娓道来,却原来王俊前脚刚走,立刻来了三个武夫,武艺十分厉害。一出手便将马休擒住,硬塞进马车,挟持了二人就走。
三个武夫?
王俊想起所见却是两人,俱已重伤在地,八成便是匪人,或许另一个逃了吧。马休的本事他一清二楚,必有哪位英雄相救!
他抬头问道:“你们如何脱险!”
李葑微微一笑:“我来引见我家安叔。”
原来正座上那位精壮长者姓李名安,乃是李老丞相至交好友。王俊起身,恭敬致谢,猛然发现,此人有些面熟,似曾在哪儿见过。王俊一时想不起,多年之前,罗家集打麦场上,他躲在人群中,确是见过这位乌刀壮士。
王俊本不善虚词,再三谢过李安搭救之德。
李安怪眼一翻:“这本是我家家事,何用你谢!”。
王俊摇摇头:“小子护佑失职,多亏前辈相帮,岂能不谢!”
心中却在寻思,这李安来得忒也及时了,世上哪有这等巧事
李安心如明镜,洞察他心思,微微一笑:“此一路风尘,皆已过去。”
轻描淡写,话中有话
王俊勉强点点头,默然不语,心中思忖,恐怕未必!总觉得此一路艰险,灾祸才刚刚开始
这一路行来,实则颇多异状!
过大江雾满乾坤,似有艨艟追至,却半渡而止;过蟒山阒然无风,而山巅大树飘摇,终究平安无事;宿荒村狐鸣鸦噪,夜半惊闻金戈之声,却戛然而止
种种怪事,不一而足,总道是过往神仙,一路庇佑。莫非神仙就是这位李安?万里相随,驱灾避难!
此刻,偌大一座客栈,阒无人声,偶有斑鸠飞起,落在檐角,咕咕叫上两声。再看李安,端坐正堂,好似在自家一般自在,弄得王俊捉摸不透,又胡思乱想。
李安见他默不作声,也就缄口无言。王俊自言自语:“也不知设局劫车之人是些什么来历?”
“三人劫车,二人重伤,逃走的那人我却识得。”,李安嘬口香茶,徐徐道来。
王俊拱手一礼,洗耳恭听。
“此人惯常劫掠江湖,敲诈民间,作恶不可谓不多!”
哼,料想不是什么好鸟!既如此,就该一刀杀却,却可惜被他跑掉!
王俊微微惆怅。
“不过此人惯常与官家作对,一十八岁便刀劈恶吏,在山东颇有些名气,想当年”
王俊若有所思,不免走神,也没听清这位前辈啰里啰嗦说些什么。
李安端详了王俊一眼,便停住不说,目光中似有深意:“此人不是官家之人,我便略加惩戒,饶他一命。”
哦,原来是被你放走的!
王俊疑虑道:“官家——也不知官家”
官家!
他思虑极其深沉,若是山野贼人劫掠,也就罢了,若是官家设局,那可不妙,怕是图谋险恶——李葑总归是“逆臣”之女,先前赵豫也曾直言,什么人泄露了风声倘若如此,此去京城岂非自投罗网、凶险之至!早该想明白才是
转念又一想,马大将军、冯将军行事机密,自己和张恕又是精细之人,并无甚差池。即便有所疏漏,早想好了应答之辞。当今天子有道,王法昭昭,官家并无真凭实据,总不至任意妄行
自我劝解,心下稍安。
李安看他面色凝重,远不似马休那种无忧无虑,知他身荷重任,心绪毕竟不同。他端详着王俊,又看看马休,袖出一帕方巾,递给王俊。
展开一看,却原来是一张契约,好不蹊跷!
王俊仔细看来,上写着:青州营丘李朴正,并妻邹氏,耕织为业,有小女李氏丰儿,年方二九,以家贫故,特鬻与京师马休为奴。折银二百两,银钱两讫,永无瓜葛,特立此契为凭。
立契人处两个手纹,红艳艳刺眼。
王俊面上狐疑一闪而逝,瞬间已知其意。先前李继业教过马休一套说辞,以应对官家盘问,只是远不如这假契约这般狠辣,一把从富家千金变成了贫家侍女。
李安不知何时又取出一匣印泥,自王俊手中拿回契约,一把抓起马休右手,在立契人处按了个手印。
马休吃了一惊:安叔这是何意!莫非是欠条?
总不该是卖身契吧!
哼,你家少将军可没人敢买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虞之人()
预作韬晦计。
千金变侍女。
李安将契约给他看过一眼,重又收起交予王俊,叮嘱千万收好。也不管马休在一旁大嚷大叫:李氏是谁,马休何曾买过?!
果然是卖身契,不过是李葑的!
王俊一笑,叮嘱马休道:“你且牢记,如有人问,李葑姑娘便是你买下的侍女!”
马休心中不爽,聒噪不已:娶亲光明正大,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之至!
其实他甚是聪慧,如何不明其意,所谓契约,掩人耳目而已。只是他正稀罕李葑,深怪李安造次,不该这般折损俺家娘子!
这也难为他,他只知李葑之父乃是父亲至交,却没人告诉他,这位至交乃是大大的“罪臣”。按李继业的说法,李家不过是躲避仇家,隐居深山而已
李安一笑,对马休喝道:“此番回京,直须听从王俊安排!”,又嘱咐王俊一番:“李某适逢有事,不能陪尔等进京,一路且要小心!”
王俊点头应承:那是自然!
“此去一百二十里,有一座西花山,乃是必经之路,此处山高路险,万万不可大意!”,李安郑重嘱托。
莫非此处有山寇?王俊唯唯而已。
“白日里纵马而过,不可迟疑,切记!切记!”,李安又补了一句,然后端茶送客,干脆利落。
王俊记下了,小心总不为过,心说既然凶险,你何不护送过了此处再说!心口相应,差点儿脱口而出,终归忍住,在李葑面前,莫显得怯懦才好
把他的,这是什么心思!王俊眉头皱起,心中有些不美。
马休骑着骏马,王俊赶着马车,往帝京而行,一刻也不想再耽搁。
车轮滚滚,颠簸起伏,王俊琢磨着李安所言,他说得如此郑重,却又不肯明言。这西花山想必是个危险所在,不知是响马出没,还是
但愿官家莫要找什么麻烦!
倘若此刻张恕在,该是多好!唉,还有这位李安前辈,也不知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