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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些骏马折返回来。打着响鼻,尥着蹶子,嘶吼胜虎,腾跃如龙,狂躁异常,似乎对不能尽情狂奔十分不满。
马休三人已被团团围住。
张恕眯缝着双眼,却觑得清楚,这些豪客皆是强手,怕是不好对付,其中一人肩头包着白纱,不是“单五”——司马偃却是哪个!
王俊心中叹气,这厮如此纠缠,颇负乃舅赵豫高义!张口却破天荒地调笑道:司马先生远途相送,足见义气过人!却不知有什么上等礼物、无价川资相送?我等虽勉为其难,一定笑纳!若是想设宴款待我等,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哪个与你说笑!
司马偃听他啰哩啰嗦,语带嘲讽,只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却在马上大喝一声:黑厮!伤了你家老爷,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吗!
哦,吃了亏来寻仇?
尔自作孽,又能怪谁!
王俊睁开眯缝的双眼,故作诧异:哦?看你做下那下作之事,竟无半点羞愧之色!老子本想在你脸上留下个掌印,以示教训,无奈拍你那白脸不着,只能拍拍自己屁股罢了。
这后半句言语好不粗鄙。司马偃大怒,一扬马鞭,那数十豪客各亮刀剑,恶狠狠,凶煞煞,恨不得马上将王俊剁为肉酱。
忽听有人呼唤:住手!不得无礼!
语气甚急,嗓音雄浑,威势致远。
语未落,马已至。来者体格雄伟,豪气四溢,正是佟简。众豪客赶忙收起刀剑,拨马四散走开,看来对佟简甚为尊重。
司马偃眉头紧锁,心中愤懑:哪儿都有你这老儿!仗着是舅舅的义兄,哪里都横插一杠!
不过嘴中倒也不敢造次,在马上欠身一礼:佟舅舅,您老人家何必管这闲事,这黑厮伤了我,岂能善罢甘休!
佟简面色一沉:不可无礼!还不快快回去!
司马偃心中不甘,却不敢违拗。他强压怒火,慢吞吞拉着缰绳,那骏马打了几个转儿,和数十豪客一起驰去。
哼,咱们走着瞧!
第一百八十章 高卧云中()
不仁却出仁者门。
苦苦纠缠意不休。
佟简暗替赵豫揪心,心中拿定主意,回去定将司马偃盯紧喽,免得这厮再生是非!老人家作了个罗圈揖,一脸歉意:这厮气性太大,几位小哥切莫介意!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张恕客气了几句,拜别佟简,一马当先离了这是非之地。又恐司马偃纠缠,杀了他也是应该,终是碍着赵豫先生面皮,罢了,见前方有个岔路,索性折而向东。
向东行了半月,毬事儿并无一桩,倒被马休取笑胆小如鼠。
张恕笑而不语,哼,俺岂是胆小怕事之徒!司马偃存心不善,来则必有争斗,斗则有伤。伤了司马偃,不过辜负赵豫一片盛情,万一马休有个闪失,却是深负大将军所托,咎莫大焉!
岂能不知轻重!
远方雾气氤氲,大山轮廓时隐时现。团团白云御风而行,遮住阳光,落下大片阴影,于大山苍莽之中,缓缓游移,时明时暗。山脚下有个市镇,从高坡之上望下去,屋舍鳞次栉比,树木丛杂期间,几疑天上宫阙飘落凡间。
马休又来了兴致,飞马下坡,张恕、王俊紧紧追随。进入市镇,各色人等,往来不息,观不尽人间繁华。马休顽心勃兴,正寻思好好玩耍一番,却被王俊一把扯住缰绳,飞马离开这市井,全不顾他一腔愤怒。
张恕跟在后面偷笑,王俊不善言辞,善于动手!此举正合他意,若是由着这位贵胄公子性子,不知还要惹下多少麻烦。
战马跑了许久,大山已在眼前。看群峰绵延,高下有致,漫山遍野树冠成簇,或浅黄,或深绿,层层叠叠,触目成景。连呼吸也变成一种享受,一缕清新直透肺腑。
正前方一座主峰,隐身于群峰之后,峰顶险巇,寸草不生。好似一把宝剑,埋没于山体之中,只余一个剑尖,刺破青天,挣扎着透出一丝锋锐。左侧一座山峰,形状却似个蛤蟆,向着主峰参拜,半山腰间,隐隐露出一角飞檐,不知是何方仙府。
马休立刻忘却适才的不快,定要寻路前往一探究竟。张恕道:此山无名,有甚景致,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不料马休眉峰一扬:此言差矣!谁说此山无名!
哦,何名?
马休撇撇嘴:山海经说得明明白白,锁龙镇之东,有名山焉,奇峰如剑,剑峰之左,金蟾踞焉,金蟾山麓,神仙居焉!——此地名唤金蟾山,那主峰唤作剑锋,我们经过的那座市镇就是锁龙镇!
张恕、王俊被他说得发愣,他们哪里读过甚么山海经,好像隐约记得,罗洪提过有这么一本书,也不知这马休是信口开河,还是书中确有记载。
这小子!扯淡还真扯不过他!
马休见二人将信将疑,笑道:二位哥哥若是不信,我们返回那市镇便罢,问一下市井小民,是否便是锁龙镇。
哈,好诡计!休想!王俊不肯回头,马休一笑: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探一探此山吧。
说着旁若无人,打马进山。张、王二人无奈,只得护住这位少爷,一同前往。
曲径蛇行山林之间,虽不甚宽,勉强可容二马并行。马踏青石,清脆悦耳,看这山路并无荒草杂芜,想是常有人行。
行了一个时辰,两旁树木蔽日,眼前曲径通幽,全不见山峦面目,甚是无趣。王俊正要借机劝归,忽然前方豁然开朗,山石岩岩,古木依依,一座刹宇就在眼前。
下马入院,主殿虽不甚大,却甚是齐整洁净。殿中也不知供的什么神像,或许就是本地山神吧,长相比生祠中赵豫丑得多。神案前供奉有饮食蔬果,四顾却并不见人。
也许就是山民祭祀之所,有甚看头,不如且归!王俊又来催促。
马休照例不依,三两步绕到神像身后,跨过殿宇后门,往后院直走。一个小院儿,不甚宽阔,三间瓦房,十分朴陋,两株山木,无甚看头。
有人吗?张恕怕扰人清净,是以动问。
不见动静。后墙一个角门儿,大敞四开,马休大步流星向前。跨过门槛儿,一堵石壁甚陡,形势甚蹙,仿佛迎面压来,令人气滞。石壁中间凿有一挂石梯,宽仅容一人,深勉容半足。
马休正待攀爬,张恕赶忙拦住。他先行拾级而上,登上一个平台,折转三五步,又是一架石梯。石梯隐藏在石缝之间,在下方刹宇之中,根本无从得见。
张恕小心翼翼,爬上石梯。石梯甚陡,只怕有数百级,偶尔侧身回首,令人头晕目眩,暗自心惊。终于,石级尽头,是一座天台,好不阔大,隐身于巨石之巅。天台边缘一株大树,枝干盘根错节,树冠亭亭如盖,怕是寿过千年。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俱是就地取材,朴拙天然。天台后面,几垧梯田,禾苗正绿。
马休、王俊也登上天台,啧啧称奇,不想这绝壁之上,尚有这等世外田园。立身高台之上,微风习习,偶尔云雾飘过,山间景物一目了然,真是个绝佳观景之处。
忽听有人喝问:何人到此滋扰!
原来树后尚有一人枕臂高卧。他振衣而起,身高近丈,声如巨雷,看年纪四十上下。
三人均吃了一惊,幸好此人面相尚属英武,否则还疑是下方那位山神爷出世。张恕赶忙抱拳致歉:晚辈游玩至此,不意惊扰前辈,万望恕罪!
大汉打量了三人一番,问道:尔等从京城而来,意欲何为?
张恕、王俊俱是一愣,心思复杂,只觉此人非同等闲。
马休奇道:你怎知我等从京城而来?
大汉反问:阁下岂非帝京口音?
马休冷笑:可适才我并未说话。
大汉微微冷笑:早年间,某家做些贩运生计,也曾到过帝京,是以识得帝京风物,瞎猜而已。心中却道:你头上玉簪材质、雕工双绝,羊脂白玉一猛虎,此物非民间能有,想必是帝京贵胄公子。
或是恼怒马休无礼,大汉忽而脸色一沉:三位公子贵足履此贱地,有何见教?眼神直勾勾盯着三人,恍如穿心利箭,令人不寒而栗。
张恕又将适才抱歉的话翻炒一番,便要告退。
马休有些不悦:尔自角门不锁,怎怪我等造次!
大汉静默半晌,似乎不愿和孺子口角:足下言之有理,还请下到前殿,休惊了山神爷爷。
什么狗屁言语,听不懂!马休心中不耐烦,先行溜下石梯,王俊赶紧跟上。张恕冲大汉深施一礼,甚是恭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