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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想得周到,上了壶陈年普洱,还配了四碟子小巧吃食。松瓤米酥蟹壳黄,干果点心是应有尽有,把个熊猫馋得口水狂流。想她穿来数月,一日三餐俱是寡淡,买得起的零食唯三文两斤的萝卜而已,陡见这些,能不来了精神?
耐着性子看茶把式耍完花活,潘盼抓起一个蟹壳黄就往嘴里送,一边大嚼一边口齿不清地嘟嚷:“铁柱哥,你别愣着啊?快吃!快吃!”
铁柱愣了愣,红了脸道:“这点心花哨,咱还是不吃了,回头包两块给你嫂跟侄儿尝尝。”
潘盼听了感动,只得强忍馋涎,二人趴在窗边一个劲地灌茶水。
楼下忽然传来几响摇铃声;紧接一道拉得长长的男音吆喝着:“南天道师,算命卜卦;谈天论命,卦银五十钱。”“哐啷啷”,又是两响,潘盼心下纳闷,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咧?够出半个身子去看,只见当街立着一人,身形修长,着一袭海青道袍,头顶混元冠,脚蹬飞云鞋,左手举一蓝布小幡,右手晃悠一铜铃铛,真真是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再定睛一打量,长眉细目,白面美须……她惊得差点从窗口栽出去,这不是束竹么?装神弄鬼的,他到底想干嘛事儿?
这头公孙策进了春风楼,拣了个背窗的角落坐定,开口要了壶热茶。潘盼心下疑惑,忙转到扶栏边窥探,倒要看看他耍什么名堂。
“东家,上月的帐册都在这儿了。”是马掌柜的声音。
“嗯,搁那罢,你去忙。”说话的人噼啪拔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回道。
潘盼满头黑线:巧刮了,这奸夫也在?
公孙策呷一口茶,两道视线有意无意总在这年轻东家身上迂回。
楼上的某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说竹子兄,您别总是眉来眼去的啊……人家又不好这一口……
只见公孙策秀眉深锁,微微摇头,还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低叹。
斜对面的东家终于有了反应,放下帐册,彬彬有礼道:“道长似乎对区区颇为关注,可有指教之处?”
公孙起身施礼:“贫道不敢遑言指教。”
“噢,那便请道长随便说说罢。这茶算我请,卦金另付。”东家淡然一笑,忽道,“敢问道长仙家何处?”
“贫道打桃源山而来。”
“桃源山的英木道长,区区曾见过数面。”
“英木正是贫道道兄,贫道法号赤木。”
“失敬失敬,原来是赤木道长,小生张祥,这厢有礼了。”
潘盼几欲笑喷:瞧这名起得……赤木、樱木说滴!咋一下就让人想起《灌篮高手》上的猴子与大猩猩了呢。
“张大官人口细、鼻宽、额头高广,且眉角剔下,一看便知好财势。”
“区区屡试不第,也只有经商这点能耐了。”张祥轻叹,神情颇显落寞。
“不过……”公孙策四下环顾,欲言又止。
张祥行到公孙身旁坐定,急切道:“道长但说无妨。”
“敢问张大官人家中有几位妻妾?”
“小生尚未娶妻。”
“咦,这就怪了!”公孙策装腔作势道,“贫道见你印堂暗晦,浮云遮日,像似冲犯了桃花星。”
张祥面色陡变:“道长可有详解?”
“不知官人近日可与八字暗合‘寅午戌卯’的女子有过交会?桃花与日干相集便是煞气,桃花星又是七煞星啊……若要细算,劳烦官人告知贫道生辰。”
张祥将信将疑道:“辛丑乙未丁未乙酉。”
“啊呀呀!果然不妙!”公孙继续诈乎,“七月金当令,乙酉是无根桃花。桃花遇金,不折不扣的桃花刀啊。轻者血光之灾,重者家破人亡!”
“好你个贼道!”张祥满面恚怒,一把揪住公孙衣领骂道,“那英木道长本是我信口编来,你却称他为道兄!你巧辞令色、妖言惑众,究竟有何居心?张某这就捉了你去见官!”
潘盼看俩人套瓷正觉着好笑,忽见公孙形势急转直下,一个不留神,小细脖子都被人掐上了……不好!竹子兄有难!想也不想,抄起捆绳就往楼下跑。
见着纠缠的二人,不由分说套了个绳结先把公孙策拴上。边拖边训斥:“打哪来的歪牛鼻子,竟敢在春风楼招摇撞骗!不拘你两日,还真以为中牟没王法了!”到了门口,不忘回头冲张祥谄媚一笑,“张老板,这点小事哪用劳烦您大驾?有咱弟兄打发就好。”
张祥怔了怔,旋即莞尔:“行行行,那就有劳二位小差哥了。”
公孙策突然冒出一句:“小道的旗幡与包袱还没拿呐。”
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记挂那破玩意儿!潘盼无语抽搐,一掌将他推出门去,关照刚追下楼的铁柱:“快去,把那证物捎上!”
三人狂奔至街角僻静处,方停了下来。潘盼叉着腰大喘气儿,劈手打铁柱那夺过旗幡铃铛,揣公孙策怀里,瞪眼道:“你……你,搞什么鬼?!”
公孙策正正衣冠,微哂答曰:“这个么……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潘盼只当他与熊飞一样,也想挣那张羲的酬银,气得跺脚道:“你个……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话说那南侠赶早便去了老丰寿材店做工,吴伯问他为何只身一人,不见潘盼。他随口扯个缘由,称潘盼是吃坏了肚子,要歇上两日,给搪塞了过去。辛苦大半日,却收获一条重要线索:原来三年前将寿材铺转手于现任东家的正是如今春风楼的老板张祥!这张氏姐弟少年丧父,其母改嫁,便跟随到了丰家,改了丰姓。也是两姐弟命苦,没过几年,张母也殁了,只剩个继父相依为命。偏这继父也在十年前得了急症,撒手西归。姐姐丧服三年之后,嫁了个读书人,张祥独力经营了几年,便连送带卖,将铺子草草转给了堂弟丰少元。随后还改回了张姓,盘下一间茶馆,现在的买卖做得已是有声有色。说起来,这张祥与张仁还是远房的族亲。不过,张祥的姐夫高中科举,作了中牟县令,倒是少有人知,一是因这县令夫人素来深居简出;二是张祥,平素行事也甚为低调,从不借着官亲惹事生非的缘故。
第17章 借坡下驴熊猫屯白菜水落石出包公巧设计()
日暮苍山远,西风渐止,寒意却深重了几分。展南侠赶着折回住所,行至巷口,忽见不远处有两道灰影慢悠悠荡来――一个人牵着一头驴。确切点说应该是那驴牵着那人,灰驴咬着嚼子,闲庭信步,旁边一灰衣人拉着缰绳,跟在驴屁股后头转悠,全然把握不了方向。南侠暗乐:这活宝又想招甚么事端?
待走近了些,展昭突道:“小潘,你打算跟这驴上哪?”
听出展昭语带讥诮,潘盼不禁目露凶光,瞪了他一眼,复又装作无事人一般,答道:“随便逛逛。”私底下想:咱就当遛宠物了,你烦得着么?
“哦,看不出你还有这等爱好。”展昭不住打量这一人一驴,是毫无去意。
“鄙人爱好一向广泛。”潘盼头一扬,仍是淡定。
“你还是骑着它逛好些,驴喜欢尥蹶子,小心踢到。”
废话!咱要能骑,至于跟着它跑嘛?“我……我是怕它累着……”她依旧嘴犟。
展昭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一脸明快和煦,似秋日骄阳。潘盼见了,一时觉着目炫,低了头暗骂:笑吧,笑吧……抽死你……
顿了片刻,笑渐不闻声渐悄,正恼着的某人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道:“笑够了没?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言罢,对着驴臀就是一记,“走咧!”
灰驴纹丝不动。潘盼怄火,耐着性子上前,搂着驴脖子又道:“好伙计,咱们快上路罢。”灰驴“呼哧”甩个响鼻,反把她唬得倒退两步:这犟驴!存心和咱过不去怎的?二十来棵大白菜还丢在市集,等着咱去拖呢……
“吁”一声清啸,灰驴像是听懂,竟撇下她,撒开四蹄儿,“腾”地一纵,直朝展昭奔去。
“喂,你个笨驴!给我回来……”潘盼急得原地蹦跶。
“它似乎不愿听你的话?”展昭轻拍灰驴脑袋,略带得意道。
潘盼恨恨地剜了展昭两眼,随即龇牙一笑:“这驴就有一毛病――好色……”
“当真?”展昭没丁点儿生气的迹象,慢条斯理道,“我怎么看这驴像是骟过的?”
潘盼狂汗:罢鸟!咱绕不过你……搞半天,铁柱家这头犟驴居然是个太监……
展昭笑问:“说罢,你这驴打哪弄来的?”
她低了头老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