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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进行了半个时辰之后,再换成垂直下压,频率加快,改为心肺复苏,在脑海中慢慢数着数,大概保持一分钟10到12次的样子,两种方法交替进行,直到有效为止。
康老四等人面面相觑,既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他们能帮得上什么,眼见着自家戍主满头都是汗,而炕上之人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张无价!”连续两轮之后,刘稷有些急了,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不应当死在这里,快醒来,快给老子醒来!”
没有反应,康老四等人都忍不住背过脸去,六、七尺高的汉子,偷偷地拿袖子拭着眼角,被他在山岭上救下的那个军士,更是无声地掩住嘴,啜泣起来。
“张无价,那么多狼都没咬死你,现在装个什么劲,赶紧给老子醒来,别他娘的装睡。”
“张无价,前头就是吐蕃人,多少军功,多少赏赐在等咱们,你都不要了么?”
。。。。。。
“狗日的,累死老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稷抬起手臂,双臂酸涨无比,感觉比打了一仗还要累,他的面上充满了失望,人也不由自主地坐到了炕边,看着那具高大的身体,摇了摇头。
“娘的,再不醒来,老子把你那小娘子,卖与粟特人,等他们转卖到大食、波斯,到时候你想寻也寻不到。。。。。。”
原本不过是想到了两人的恩怨,脱口而出的话,没料到,手腕被人一把捉住,惊得话也没能说得完整。
“你。。。。。。敢!”
张无价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定定地看着他,刘稷很是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哈哈大笑。
“醒了,戍副醒了。”
康老四等人惊喜交加,只觉得有如神迹一般,一个眼见着没气的人,被自家那位戍主按一按,压一压,竟然真得醒来了。
一时间,看着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些不同,那是除开同生共死的战友情谊之外的东西。
敬畏。
其实刘稷心里明白,这一切,多半还是得益于他自身的强壮,以及求生意志的坚定,无论是什么原因,能醒来就是好事,等到晚上,张无价已经能喝下一整碗肉汤,没有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这条命算是真的救回来了。
由于陈金没有回来,刘稷亲自去村外守哨,这里离着后世他堕机的地点不算太远,坐在一块山石边上,看着满天的星辰,愣愣地有些出神。
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了四千米,天空显得异常得低,感觉那些星星,伸手就能摘到,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更是让他注视良久,好长时间,没有这么惬意地仰望星空了。
“明日定是一个好天色。”
刘稷转头,轻声一笑:“能下地了?还是要多歇息。”
“一条贱命,活过来便死不了,哪有那般金贵。”
张无价披着袍子,走到他的身边,一屁股坐到石头上,看他稳健的步子,刘稷就不由得感叹,这恢复能力,简直自带回血BUFF,哪还有半点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
印象中,认识此人有大半个月了,还是头一回,主动来找他。
“贵驾既是姓张,又出自西州,不知道与张怀寂、张雄祖上,可有渊源?”两人没什么交情,也只有这一趟,算是结了些善缘,刘稷左想右想,只能从家世上头找话题,否则以对方的慢性子,只怕一个时辰都讲不到一句话,那样也太过尴尬了。
“他等是高昌大族,我等却是汉人,家祖是沙州人氏,在那边倒是薄有些家产,不过某自幼充了碛西募人,早已断了来往,后来在西州娶了亲,就算是落了根,不过是个普通的百姓罢了。”
张无价说得轻松,刘稷却是听得明白,对方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是高昌张氏出身,想来如果有这么高的谱籍,又怎么会穷困潦倒到没有饭吃,没有土地下葬。
西州,如今已改称了交河郡,沙州,则是敦煌郡,不过平日里,都是约定成俗地以旧称,谁知道长安城中的那位天子,脑袋一热,又会兴起什么别的幺蛾子?
可沙州张氏?
刘稷心中突然间一动,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家族,再过不到百年,将会有一个十分有名的人物横空出世,将被吐蕃人占据了许久的河西诸州,重新献于大唐治下。
这个人叫张义潮。
眼下,估计连他父辈都还是个受精卵,看了一眼张无价,刘稷笑着摇了摇头。
“世家大族,也是前辈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出将入相,显赫几代,一个世家也就成了形,你又怎知,我辈中人,就不能在这英雄之地,打出一片天地?打出一份传之子孙的基业。”
张无价的眼中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你这岁数,有此志向,理所当然,某等早已熄了那心思,如今只盼着再立些功勋,挣些养活家人的钱财,于愿足矣。”
也是一个心中有火花的人物啊,许是在刘稷的身上,看到了十五、六岁时的自己,话虽然说得萧索,心思其实已经透出来了。
“老张,旁的不说了,你信不信我?”
此刻的刘稷,给张无价的感觉十分复杂,如果没有女儿的那档子事,他会为自己碰上这样的上官而欣喜不已,而眼下,他压下的心中的那些起伏,郑重地点点头。
“这条命,都是你救下的,有什么吩咐,你说吧。”
梁子结得太深了,指望人家纳头就拜,还是不现实啊,刘稷也不强求,至少两人的关系在朝好的方向走,他很知足。
只不过,没等他讲出什么,一个黑影从远处道路尽头现出,在星光的照耀下,走得有些急促,他马上站起身,手搭到了横刀的刀柄上。
第六十七章 黑暗()
“是陈金。”
张无价在身后沉声说道,刘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眼力并不差,也看出来那人是陈金,可他关心的是,陈金身后,会不会有吐蕃人的追兵,照理说,事情一旦有变,即使来不及回报,也有时间发出响箭,没有听到响箭,就应该是顺利的。
可道理归道理,事情往往不一定会跟从着道理。
很快,陈金就经过了第一道暗哨,那个军士从草丛中伸出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打出了一个无事的手势,刘稷的手,才慢慢从刀柄上松开。
“戍。。。。。。主,戍副。”陈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刘稷怕他再来一个高原反应,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什么事这么急,要如此奔命?稍口气,坐下说话。”
陈金坐到那块石头上,大口喘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个孩子,进了营没多久,就传了话出来,说是他阿爸,有意要同咱们见面,属下怕赶不及,就跑得快了些。”
刘稷同张无价对视了一眼,这个结果不出所料,无论对方是虚与委蛇,还是真心实意,这一步都是肯定要做的。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明日午时,离此二十里的一处山岗,属下留了两个弟兄在那边看着,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会发出消息。”
刘稷算了算,二十里,差不多就在两地当中,这个地点,两边都不吃亏,很显然,对方已经考虑到了,是想以此打消他们的顾虑。
“时辰还早,咱们都来议一议,看看这些人倒底会是一个什么章程。”
一人计短,刘稷将队中的几个头目都找了来,就明日的会面一事进行商议,如何安排警戒、防止意外,这些老兵油子显然比他要有经验,把事情想得复杂一些,总比事后后悔来得好。
月明星稠,天高地远,婆夷川的一侧,点点亮光在黑暗中,有如星辰一般闪烁着,而它的另一侧,则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当中,只有偶尔起伏的几个黑影,有如狸猫一般,忽隐忽现。
此刻,架设在河上的藤桥,只余了一个不甚清晰的影子,要离得极近,才看得稍稍真切一点。
“直娘贼,这些蕃虏当真抽去了踏板,如此高深,怎生是好?”
“小声些,你怕他们听不到么?”许光景打了手下一下,制止了他的说话,只是心里头同他想的并无不同,黑暗中,耳边响起的除了风声,只有下面潺潺的流水,
他自己试着摸到桥边,那些粗如小儿臂一般的藤条,就这么一截一截地连成粗索,伸向黝黑无边的对岸,而原本系于桥上的踏板,却被全数抽掉了,走在上头,摇摇晃晃不说,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而婆夷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