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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废物!
“有什么可说的,这厮抢了我的羊,还打了我的人,他既然开了头,就不能怪人家来收尾,事情是我带人做的,可谁让他先惹得我。”刘稷毫不隐瞒,大大咧咧地说道。
“抢你一只羊,就要打上门,你疯了么?”荔非元礼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实诚。
“你他娘的才疯了,抢老子的事物,打老子的人,老子就要打回去,乾坑戍,就是这样的规矩,你不服,咱们再来打一场,打不服你,老子就不叫‘枭五郎’。”
“打就打,方才不是你使诈,某会着你的道?”
“来来来。。。。。。”
两人都是掳衣扒袖,跃跃欲试,就连面无表情的封常清,都忍不住嘴角一抽,眼见他们又要撞到一块儿,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够了,看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
然后侧过头,朝段秀实问了一句。
“成公,你掌着军纪,此事,该如何收拾?”
第四十九章 受刑()
段秀实沉吟了片刻,封常清的意思很明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收拾后事,尽快了结。
可若是照着对方的意思办,军中只怕以后就会有样学样,像这种你拿了我一只羊,我抢了你一匹马的破事,营中几乎天天发生,谁都这么不管不顾地打上一顿架,军纪就成了笑话,他还怎么去管?
可如果照军法来办,肇事的人是刘稷,这一点,他自己亲口承认了,不管荔非元礼之前先做了什么,也断断没有打上门的道理,事情难办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封常清有心化解,李嗣业再是欣赏刘稷,自己的人吃了亏,他最多不说话,当着这么多的军士,段秀实思忖再三,还是面朝着刘稷,沉声说道。
“刘稷,你可知,军中斗殴,已经干犯了军纪?”
此话一出,刘稷还没什么表示,荔非元礼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封常清有意压下,段秀实虽然没有做得那么明显,却把罪名给降到了最低,明明是上营挑衅,怎么就成了普通斗殴?
他打算申辩一句,却被自己的上官,镇守使李嗣业的眼色打消了。
“属下知错。”刘谡的反应也不慢。
“一营之兵,公然于军中斗殴,若是毫无所查,军中纲纪何在,人是你们带来的,普通军士也就罢了,几个为首的军校,须得严惩。”封常清回过味来,就坡下驴,认可了段秀实的做法。
“谨遵司马之命。”段秀实心里有了底,更不多话,直接宣布了处理结果:“戍主刘谡、戍副张无价、许光景、队副等六人,各杖五下,以儆效由。”
这已经是最轻的责罚了,他说完便一招手,自己带来的军法材官各执军棍,上前就准备拉人。
“且慢。”刘稷叫了一声,封常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说,五下板子,这些人肯定不会下重手,还要计较?
“你有何话说。”段秀实也以为他是不满。
“人是我带来的,他们都是我的部属,上官有命不得不遵,虞侯要行军法,属下无话可说,可罪不及他人,有什么责罚,我一人担着就是。”
说完,他昂然走到营地的一边,双手分别抓住两根栅栏,两腿分开。
“就照他说的,行刑吧。”
段秀实一呶嘴,两个材官走过去,一左一右,举起军棍,对准下身,“啪啪”地开始打起来。
“一”
“二”
“三”
。。。。。。
事情到了这一步,封常清等人怎么会看不出,刘稷的真正用意,不得不说,这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军士最敬重的,就是有担当的上官,今天打了一场痛快的架,他又一个人担下所有的责罚,看看周围那些军士的表情,已经恨不得替他去死!
正好段秀实的视线转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都是摇摇头,又让这小子得逞了。
六个人的份量,一人五下,也就是三十下,开始还不觉得,等到了十多下之后,身体渐渐变得麻木了,刘稷的头上满是大汗,精赤的上身如同被水浇过,湿淋淋地一片,还不能喊出来,不一会儿,牙齿就被他咬得“嘎嘎”直响。
这逼装得,太他娘痛了。
其实人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不需要十棍就能将一个人活生生打死,不过,再怎么掌握好轻重,三十下也是寻常难以忍受的,到了差不多二十下的样子,张无价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齐单膝跪地,抱拳执礼。
“属下等愿替戍主受刑,请上官开恩。”
“小的们皆愿受刑,请上官开恩。”
整个乾坑戍一百多号人,就这么跪倒,黑压压的一片。
两个材官立刻停了手,等待封常清等人的意思,现在还站着的,除了那些牙兵,就剩下了荔非元礼的人,李嗣业见他毫无动作,不得不恨恨地一连盯了好几眼。
荔非元礼总算明白过来了,他朝着众人一抱拳:“刘果毅已经受刑,属下同部属,皆愿请司马、虞侯开恩,念在他旧伤方愈,免去他余下的责罚。”
“说得不错,都是同僚,将来上了战场,还要守望相助,些许冲突,不可放在心上,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抬上你们的戍主,回营去。”这才像话,封常清赶紧接过了话头。
他的话音刚落,张无价等人就赶紧起身,带着一众军士,七手八脚地将刘稷抬了起来,哪里像是受了军法,就像是打了胜仗一般。
“且慢。”痛得直抽气的刘稷突然出声,众人心里都是一凛,生怕他又要出什么夭蛾子,抬着他的军士也停下了脚步。
“那厮。。。。。。还欠咱们。。。。。。两只羊呢。”
封常清再也繃不住了,低下头拼命忍住笑,不停地挥手:“快抬走,快抬走。”
李嗣业恨恨地踢了荔非元礼一脚,打输了不说,还输得这么丢脸,这事之后,田麻子那厮又多了一综说嘴的事,太他娘丢人了。
“你是蠢的吗?为了两只羊去惹他,真犯起浑来,某家也保不住你,一会儿去买两只羊,不,十只,送去他们营中。”
“属下这就去。”
荔非元礼虽然是个胡人,又不是蠢人,今天只打了刘稷,放过了他们,就是提醒他们不要记什么仇,否则还有后帐算,他哪里敢再怠慢。
不过几只羊而已,能值几个钱,得罪了枭五郎,才是大事情,今天他才知道,对方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被手下抬回营中,刘稷享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为了达到这个目地,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直娘贼,下手这么重,早知道如此,就该多打那厮几下,亏了,太亏了。”
打在屁股上,只能这么趴着,早有军中大夫为他敷药,那药凉丝丝地,稍稍缓解了一点疼痛。
“戍主何必要撑着,让咱们分担一点,怎么着也会好得快些。”许光景的话,代表了大部分的心思,只有他才敢当面说出来。
“你懂个屁,把你们几个都打了,明日谁带着他们去操练?老子就偷懒,歇上几日,你同张折冲,多担戴些吧。”
原来如此,几个人面面相觑,感情戍主主动受刑,不是全为了收拢军心啊。
想了想,他又对张无价说道:“你记得,明日去后营看看,咱们做的那些事物,是不是妥当了。”
“属下知道了。”
张无价点头应下,面上的冷漠,不知不觉疏解了许多。
第五十章 别路()
出了这档子事,等到封常清抽出空子,已经到了夜里,他带着随从走进刘稷的营地,只见这些军士的脸上无不带着傲气,看来,刘稷这一架,把这些老卒的精气神给打出来了。
这是了不得的事,见惯了生死,他们和新募的那些士卒相比,多了几分沉稳,却少了些激情,沉稳意味着他们不容易崩溃,但是也很难得到令人称奇的胜利。
显然,刘稷不喜欢他们的这种状态,在想方设法加以调整。
“你们戍主呢?”前来迎接他的是张无价,封常清一边走一边问道。
“已经敷了药,这会子当是睡下了吧。”
封常清知道他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也不以为意,他故意这么问,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张无价的反应很自然,这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经趋于正常化了。
没想到这个小子,收拾起人心来,还真有一套。
来到刘稷的帐门口,还没掀开帘子,里头传来一阵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