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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来啦!”
那些好不容易在山民的屠刀下逃过一劫的部落头人首先反应过来,什么都来不及收拾,一鼓脑儿朝后跑,因为潮水般的人群已经冲进了坊间。
而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马上就成了他们的目标,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人,被他们眼里的贱奴砍倒在泥地里,就连哀嚎声都显得那样软弱,因为谁都知道,这些汉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广阔的城下到处都响起了厮杀声,那些自知没有活路的吐蕃人,纷纷拿起武器,同汉人展开了搏斗,可尽管他们身高体壮,勇猛异常,可以轻易地击倒一个,马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扑了上来,这些汉人毫无章法,完全就是以命换命,哪怕是拼着一死,也会让刀子砍上去,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一道血口。
很快,这些抵抗就被潮水般的人群给淹没了,那些被扑倒后活活踩死的吐蕃人,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懦弱无比,可以随意打骂欺压的汉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勇气,连死亡都不怕。
吐蕃人害怕了,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后逃去,只希望离这些汉人越远越好。
潮水淹没了大地,刘稷带着他的手下,不紧不慢地赶着这些吐蕃人,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是否逃得掉,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漫无边际的高原,而是远处的那座城池。
“关上城门!”
逻些城上的守军清楚得看到了这一幕,匆匆赶来的尚结赞,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正面城门被缓缓关上了,等那些最先逃亡的吐蕃人,好不容易来到了城下,面对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求求你们,开开门吧。”
“放我们进去,你要什么都可以。”
性命攸关,这些头人不得不放下矜持,跪倒在他们的眼前,哪怕上头站着的,是他们眼里下贱的庸奴。
尚结赞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手脚冰凉,心里更是一阵阵地发冷,城下全都是吐蕃的子民,他们非但不能保护,反而还要关上逃生的大门。
可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样?他已经看到了唐人的身影,哪怕只有三骑,后头源源不断的人影,让草原都变了颜色,就凭城中这不到一万的战兵,加上临时征召的两万多部民,其中还有一半以上都是庸奴。
他该派出多少兵力,才能救下这些人?又有多少人,能回到城中。
“备战,没看到唐人来了么,快上城墙!”恼怒之下,他一把拔出配刀,大声地发出指令。
城下的杀戮还在继续着,大部分人都被赶向了城池的方向,筑于山体上的城墙,正门的方向是一道极为宽阔的斜坡,可再怎么样,也无法容纳成千上万的人挤过来。
城墙下堆满了人,大门又是紧闭着,他们除了苦苦地哀求,什么也做不了,汉人步步紧逼,很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只余了面向城门的那个方向。
“守城的也不傻啊。”刘稷看着这样的局面,微微皱了皱眉头。
当初在尼婆罗,他就用过一次,这一回,人家依然没有上当,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看到没有,天神抛弃了他们,就连城里的赞普也抛弃了他们,是时候,发挥我们骨子里的那点善良,让它起到最后的作用,送他们去天神那里,控诉这世上的不公了。”
“杀!”
经过鲜血的刺激,看到这些贵人在自己眼神下瑟瑟发抖,所有的汉人都变得兴奋不已,而带领自己的唐人已经骑着马冲上了山坡,离着那里不远,就是吐蕃人的都城。
刘稷还在克服心理上的障碍,毕竟,后世的教育一直在提醒他,无论之前做过什么,这些人目前只是待宰的羔羊,但在战略上,他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汉人高举着武器,跟在他的身后,毫不留情的送进吐蕃人的身体,收割他们的生命,就连妇人和孩子,都加入了其中,就在城中守军的眼皮底下,痛快淋漓地发泄着,这么年以来,他们所经受的痛苦与屈辱。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亲人,也是这般轻易地死去,大部分人都是泪流满面,那些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名字,用一种连他们自己也觉陌生的语言叫出来,原来,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不曾遗忘,只是被刻意地压在了记忆当中而已。
那就是。。。。。。汉话,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每个人都在宣泄着自己的情感,哪怕颠三倒四,听着让人觉得好笑,就像是终于找回孩子的母亲,急不可待地想要表现出母爱一样。
慢慢地,杀戮向着城门的方向漫延,守军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是如何将一个苦苦哀求的人,一下一下地杀死的全过程。
尚结赞浑身都在发着抖,那是他们的同族,或许还有人是守军的亲族,让他们这样死去,对于守军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似乎已经感受到身后的愤怒。
就像潮水一样。
涌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曙光(四)()
如果说来到这个时空,刘稷最大的变化,就是他突然没有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无论是在贺菩劳城里、婆夷川前、还是康提普尔、迦毘耶罗、穹隆银城、贡塘这些地方,无论面对多少人,他都毫不畏惧,这一切为他带来了无尚的荣耀,也让人分不清,自己是真的运气好,还是性格使然。
如同此刻,他骑在马上,身前是无路可逃的吐蕃人,城上是虎视眈眈的守军,每走一步,都意识着生命的消失,他甚至已经清楚看到了那些闪着寒光的箭头,正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却依然,勇往直前。
在他的侧后方,陈金与另一名唐人军士,挥舞着手中的横刀,为他挡下可能的袭击,眼见着已经进入了守军的弓箭范围。
刘稷的马匹重重地撞上了一个身材壮硕的吐蕃人,将他撞得飞了出去,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叫,互相推搡着,试图躲避他的马蹄,而不是一拥而上,同他拼命。
此时,他连腰间的横刀都不曾拔出来。
刘稷的战马停在城门前,很明显,这么多吐蕃人合力都无法推开那扇城门,里面一定有着足够的支撑,而他也没有准备攻城的器械。
“尚结赞!”
他仰头冲着城头上大叫了一声,被护卫围困在当中的尚结赞一言不发地看着下面,那个年青的唐人,曾经给了他极大的压力,此时,隔着厚厚的城门,似乎依然如此,不知不觉,他的手握成了拳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青色的血管,似乎就快要爆出来,眼神变得异常凌厉。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么?”刘稷轻蔑地一笑:“就算你们躲在里面,能侥幸活过一时,这个国家,最终还能剩下什么?”
尚结赞的脸色变得煞白,被人当面羞辱,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是个人也难以承受,可打开城门的后果,更是他无法承受的,因为这城中还有更多的吐蕃人。
“放箭,射死他。”盛怒之下,他作出了唯一的决定,城墙上,无论是吐蕃人守军,还是那些被镣铐锁在一块儿的庸奴,全都惊呆了。
“我说,放箭,你们没听到么?”
恼羞成怒的尚结赞抓住一个吐蕃将校的衣甲,将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放箭。”那人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早有准备的小四飞快地射出了手中的弓箭,羽箭擦着刘稷的马头落下,惊得他的坐骑昂起头,抬起四蹄,也惊动了刘稷。
就在守军们稀稀落落的箭矢中,他拨马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射程之外。
而那些被箭矢射中的吐蕃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由于他们实在挤得太过稠密,尚结赞的命令又没有停下,因此,城上的庸奴弓箭手们,十分默契地将箭雨泼散到他们的头上,更是加剧了城下的混乱。
城头上的吐蕃人脸色煞白,这种结果,比他们看到自家族人死于汉人之手更让人无法接受,或许换个角度,那些庸奴也以汉人居多,并没有太大区别?
有人不这么想。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细尖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尚结赞等人转过身,全都自觉地弯下腰。
“尊贵的赞蒙”
“我说了住手,你们聋了么?”芒保杰细登怒气冲冲地走过他们的身边,在尚结赞的身前站定,低声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