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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很长时间,雪鹤带他去见了她在烨城建造的学堂,医馆和水窖。叶询发现,雪鹤虽然看起来祖鲁野蛮,但她在烨城的建设上却是一丝不苟的。她自小生长在塞上,见多了战争流离,因此对百姓有一份深刻的执念——她是一个出色的军人和尽职尽力的守将。
最后,雪鹤带着他走上的城头,在烨城不甚高大的城头上,两人迎风而立,叶询眺望着远方,许久之后他突然喃喃道,“……这便是真正的塞上了。”
万里无垠,长风呼啸。
不同于繁华如锦的帝都兆京,塞上荒芜又广袤的土地能让人突生一番豪气干云的感概来。
雪鹤指着北方说道,“公子看那里,那就是烨城的草场了,因为有山脉挡着,所以比其他地方要温暖好多,即便是冬日里,白雪下都生有牧草,为了争那块地盘我可是花费好多力气,也就在那里我和乌达尔那小蛮子打了一战,一箭射掉了他的毛皮帽子!”
叶询听了,不禁笑道,“所以他恨你入骨,每次遇见你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我还想扒了他的皮呢!匈奴蛮子,抢我地盘财物,夺我粮食杀我百姓,他们可全都不是好东西。那时我练弩机练得不甚熟悉,要是再准点,乌达尔早就被天葬了,哪里还能逍遥到现在?不过那乌达尔也逍遥不了几年了,等再过个几年,我把烨城的地盘再扩大些,便有的他急了。”
叶询无言。今日他见了烨城全貌,又看了这四周的地势,大致上是了解了烨城的局势。他心中是知道的,以雪鹤这机灵的小心思,如果不是自愿,肯定不会将烨城的状况这么详细的介绍给自己,她这样做无非是想告诉自己:烨城就是这样了,没什么秘密,没什么可利用的地方,你也别垂涎着烨城了,这里可是军民一条心,无论怎样,她程雪鹤在烨城的地位都无法撼动。
叶询初来烨城确实是想探听一番的,只是自己身受重伤,根本无心去关心其他事情,再说程肃已经表明了程氏一脉的立场,如今,烨城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任何可利用的价值。
“今日怎的不见程二公子?”叶询想起今天雪鹤突然来探望自己,着实反常,便询问了程雪枭的下落。
“回公子的话,小人的二哥在昨日已返回戎城去了。他还特地嘱咐了小人要好好照顾公子你呢。”
点点头,叶询想是了,若不是程雪枭不在,没人担大梁了,雪鹤是死也不会来见自己的。他又问,“如今我这伤病,还需要在烨城待多久?”
“还要看公子日后恢复的情况吧。”说起叶询的归期,雪鹤似乎很有兴趣一般,不禁多嘴了一句,“若公子住在这里不习惯,小人可以将公子送往风雪关。”
叶询哪里会不知道雪鹤多么希望自己快些走,她心中有积怨,虽然此前极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在权谋中浸淫多年,她眼中那点心思他又怎会不知?
叶询冷笑,他还未怪她害得自己受伤呢,她倒是时时记着被打之仇。心中登时有些不快,他没有回答雪鹤的话,而是淡淡道,“这里风大,你推我回去吧,我乏了。”
“诺。”雪鹤应了一声,便调转了轮椅,慢慢推着他去往住处。
回去的此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很微妙的关系,这种感觉让叶询也深感奇怪,和雪鹤第一次在鹏城街头的相遇,在飞雪天中因误会而相识,接着跟随着去往烨城,期间经过了那漆黑悠长的隧道,遭遇了匈奴……直到方才他们一同出去透风,雪鹤满面春光的称自己为哥哥,最后之前两人陡然之间的疏离。
——似乎这么多年来,能让他在短短时间里气过,认真过,不屑过甚至是欣喜过的人只有她了。
他曾在最落魄的时候遭遇到了她,此后历事跌宕,在雪鹤心里,他或许是个不苟言笑,心肠冷硬的帝都皇子,而在他自己心中呢?这个边疆的小丫头在他心里的地位似乎有了点变化。
但他说不出是什么变化,他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心迹的人,只是偶尔会透露出点点温柔的行迹来,比如赠送银薰球,那夜相对坐着观星,再有当她说自己是他哥哥时自己顺口的应承……很多事情,叶询自己都能感到他对雪鹤是有所不同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习惯与他人亲近,一旦觉得自己举止稍有变化,他便强迫自己有变回那副没有喜怒的模样,他在尽力远离雪鹤。因此,他们俩在一起时,可以突然间很是熟络起来,却可以突然之间冷了下去。
雪鹤想起二哥走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一把抱住自己大腿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也是知晓这位九皇子惹不起的,所以二哥才会那般夸张的嘱咐自己要照顾好他。
其实她也这么照实做了,她对叶询十分之好,本来她是见都不想见到他一眼的,但为了程家,她还是咬咬牙,在二哥离去后探望了叶询,但是她看见叶询那双死鱼一样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就十分来气。她强压下厌烦,只是到最后她定力不够,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她应该找个算命先生算算她今年是不是命犯煞星才落得这么倒霉!
雪鹤送叶询回了住处,那里自有玉珠好生照顾,此后一夜无话。
第十三章 轮椅·蘑菇(下)()
雪鹤在安顿好叶询后就找平安喝了酒,一阵群魔乱舞后也是睡去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叶询的心眼可以比针尖还小,她那忍不住说的几句话也能被他当作幌子,对她这个小小的烨城守卫进行无限制的变态压榨。
次日,天气尚好,起码在见到玉珠前雪鹤是这么认为的。
雪鹤特意起了个大早,走到马厩外边,然后挽起袖子,操起刷子和水桶,准备为踏霜洗澡。
踏霜十分不爱干净,它不喜欢洗澡,每每见到雪鹤这阵势,它都要鼻孔喘着大气,使命往马厩里挤,一脸厌恶的表情。
雪鹤穿着一件褐色的粗糙短袍子和一双黑色长靴,在马厩中与踏霜展开拉锯战,就在这时,玉珠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口中大呼,“将军,将军不好了!”
雪鹤正干的热火朝天,听到玉珠的声音后她抖了抖被水溅湿的衣裳,对不听话的踏霜放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后,单手撑住那不高的马厩围栏,然后迅速朝上一跳,整个人便蹲在了围栏上,她笑眯眯地朝玉珠招手,“玉珠,我在这儿,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了?”
玉珠刚才一路奔的太过,突然见到雪鹤窜了出来还吓了一跳,她拍了拍心脏,顺了几口气才道,“将军,那公子、那公子今儿一大早也不知是怎么的,脾气就大的吓人。我前头送饭去,他见了菜色后竟一言不发的将那些吃食全打翻了!”
雪鹤听闻扬起眉毛来,“你今日给他送错了饭是不是?他可不吃我们吃的那种糙粮饼子,他要吃精米。”
玉珠确认道,“就是些精食啊,往日都是送这些的……公子从来都没有对吃食提过任何异议,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睡醒了脸色就不好,我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情惹他了,问他他也不说,就是冷着一张脸来……”一想到叶询那张冻煞万物的脸,玉珠不禁打了个寒颤,“公子冷脸时的模样太可怕了!”
“那倒是怪了,你又没做错事,那个气包自己弄什么幺蛾子呢?”雪鹤抬头望天,想了想叶询莫名生气的缘由,她深觉这几天将叶询照顾的不错,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八成是他躺在床上觉得无聊了,想弄出些动静解闷吧。你别管他,等他自己气饱了就会吃饭了。”随便胡诌了个理由,雪鹤也没放在心上,她笑了笑,尔后轻巧一跃,又跳到地上来,继续和踏霜进行着洗澡拉锯战。
玉珠看雪鹤对叶询不闻不问不关心的样子问,“那……那将军,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雪鹤扭过头来,答,“还能怎么办?他吃就吃,不吃我也不能拿了饭塞进他嘴里去。要不你先将他晾着,他饿了自然就会吃……”顿了顿,她又道,“若饿死了更好,省事!”
玉珠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了,自打程雪鹤被赐了杖刑后,一说起叶询来她的口气就不好,玉珠已经隐隐能猜到叶询身份非凡,若真把叶询弄出什么好歹来,雪鹤大概又会吃亏了,“将军,你当真是不管了?”
“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