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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峰被炸开个口子,这么大的事帝都怎么不知道?”叶询的重点并没有放在怎么到达耀州这个问题上。北朔重武,在火器研究上也没有落后,但就算火器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厉害到在一座大山底下炸出一个通道来。龙首峰底下开了一个洞,这道天险便形同虚设,这对北朔边防有着极大的隐患,而帝都却不知道?“还有……”少年语气中隐含着质问,“既然你知道这事,为什么不速速告之朝廷?若是出事,你当的起这个责任么?”
“公子赎罪!”柴将军面色一白,“属下人轻言微,这等大事实在是不敢妄自上报,另外,属下想这件事其中是有隐情的。”
“说。”
“公子有所不知,”柴将军斟酌了一下,用词谨慎,“这胡为将军是个怪才,行事说话很是怪诞,他不知使了什么方子配置了威力无穷的火药,炸开了龙首峰,占领了烨城,还收了匈奴大片土地,按理说是功德一件,可他常常不听程大将军的话,私自调兵,还与风雪关中其他编制的守兵不合,所以在关内名声不是很好,头功也没人上报。这胡为将军在占了烨城后便在龙首峰的隧道里屯了大量火药,意思说烨城若守不住了,放了火药再堵上通道便是,对他而言不功不过,对北朔的防线没有一点威胁,所以程大将军便将此事压了下来,没有告知京都。但想来京都也是知道些情况的,但龙首峰有隧道一事不便传开,所以还是鲜有人知,公子忙碌,从未听闻这件事也是情有可原的。”说到这里柴将军不禁苦笑,说起来若不是他曾在风雪关待过几年,结识了一些关中守兵,他也不会知晓这个消息。这胡为将军,身份性质和他一样,称他“将军”实质是给足了他面子,他手下才区区两百人,霸占了一个弹丸之地,领着一城穷光蛋,就这点家底在风雪关里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但他偏偏就是匈奴的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他柴忠离开风雪关早,一定要去会会这个在匈奴中鼎鼎有名,在帝都却默默无闻的将领。
叶询又露出了轻笑,柴忠曲解了他的意思,若是在龙首峰下挖了一个隧道也没什么,一个隧道,经历千百年的人力也能凿好,但火药就不一样了,能炸通一座高山的火药不仅威力巨大,而且使用之人必是掌握了极其精密的火药技术,放眼整个北朔,还没有哪个军队有这等本事,看来他无论如何都要会会这个胡为将军——一个军人,手里掌握着足够毁灭一个帝国的火药秘方,这才是最大的隐患。但叶询没有再问下去,转而问道,“只占了个穷城便嚣张成这样?他的军队是什么编制?”
柴忠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斟酌一番后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了,只好照实回答,“回公子的话,没有编制。”
“这又是为何?”
“回公子的话,属下只知胡为将军带的二百人全是骑兵,对外称为‘鹤骑’,在占领烨城之前全是斥候,马上功夫和急行作战力十分出色。两年来胡为将军广纳兵士,现在想来步兵也有几百了,只是他常年驻守在外,到底实力几何,属下也估摸得不甚清楚。”
叶询一边听柴忠说着,一边出神似的望着马车顶上那几个银薰球,直到柴忠说完,他还是迟迟不答话。
“公子?”柴忠不见里面有动静,等待了很久后,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叶询这才回过神来。
出身不明。手中握兵数量不明。并掌握了精妙的火药技术……这样一个人,不去见见他都不行了。叶询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臂,吩咐道,“既然柴将军说他这般有本事,我们便往烨城走吧。”
——如今想往他处走也没有法子,走道烨城虽然危险,却是不得已为之,既能在限期内到达耀州,又能摸清这个胡为将军的底细,也算是一箭双雕之策。
他是鸩毒父皇的最大嫌犯,派他去风雪关受几年苦,这样的惩罚已经是很轻了,但帝王的信任却难以挽回,他若还想回兆京,就必须让父皇知道,他还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来体现自己应有的价值。比如,让他的手中掌握那足以炸掉一座高山的炸药秘方。
“诺。”柴忠低头领命,尔后他骑上马,带领着队伍改道而去。
马车又缓缓启动了,夜里沉寂,只听到骏马起蹄,脖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悦耳的铃声扩散进风雪中,敲进这支北上队伍的心里。
雪还在下,马车经过,压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宛如两道长长的泪迹。
夜色阴沉,前路蒙蒙。
第二章 鹏城·鹤骑()
在这支从京城而来的队伍匆匆赶向烨城的时候,柴忠口中那手下只有区区两百来人的胡为竟不在烨城中。
烨城百姓每每谈起他们这位守城将时都非常自豪,烨城的百姓说,“那胡将军可是战神再世,打蛮子麻利的,只有他抢别人的份!打咱关里的大兵更是麻利!会打群架,揍得别人连亲妈都不认识!”——说这话时烨城百姓心里绝对是大大的崇敬。
谁都知晓匈奴是强盗蛮子,每年冬日里他们一旦缺衣少粮就成群结队地闯进关内抢东西,在虎门和风雪关防线中,一些兵力布置的较弱的城池往往被这些饿疯了的匈奴攻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让关内的百姓惧怕非常。北朔王朝与匈奴争战多年,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在“守”而非“攻”,但胡为偏偏反其道而行——他大概是北朔唯一一个敢反过来抢匈奴的军人了。两年来胡为将军靠着他的流氓手段在匈奴的地盘上来来回回,像犁车似的不停地扒拉,每次空手而去,满载而归,鹤骑的行军速度在风雪关内可是数一数二的,两百鹤骑一出动,不声不响地抢了东西就跑,绝不恋战,气得匈奴人几乎吐血,要是匈奴人敢追到城下来胡为也不出城迎战,大不了让他们在城墙根下骂几天,要实在骂得烦了他便叫城头朝匈奴开几炮。烨城的火炮质量不好,但赶走那些苍蝇一样让人讨厌的匈奴人足矣。所以,胡为将军很牛,他让匈奴人养着自己的军人和百姓,他让匈奴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因此他敢带着手下的兄弟打风雪关其他编制的守兵们。
在龙脊山脚下,也就是与烨城隔山相望的北朔境内,也有个弹丸大的小城,名唤鹏城,鹏城是西北防线里一个三不管的地带,山那边是匈奴和流氓一样的胡为,左边是虎门,右边是风雪关,三股势力交错复杂,因此风雪关的程大将军和虎门的杨大将军对这一带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鹏城没有派守兵,各路大兵在这里只要没闹出人命便都小事化无了,但这种和谐又安定的情况在胡为来此后被彻底打破。
还没到午饭时间,鹏城里最大的酒楼六月楼里就挤满了人,其中有商人小贩,各种队伍里的大兵,当地的小老百姓,大家的兴致十分高昂,纷纷占据了六月楼靠窗的有利地形,跑堂的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在热火朝天的人群里端茶送水打招呼着,胖胖的掌柜在柜台后边笑眯眯的拨动着算盘,越算他的眼睛眯得越小,嘴咧得越开:今天又狠狠赚了一大笔银子!回头他得赶紧差人买一份大礼送给胡为将军,感谢他一直以来在酒楼下打群架!
六月楼位于楼头街。鹏城很小,小的只有两条街,楼头街和楼尾街,名字源自鹏城的朱红门楼。两条街不长,但十分热闹,酒楼茶馆赌坊妓院澡堂,一路走下来简直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因为是三不管地界,所以两个防线的大兵都喜欢在这里玩闹一下,但大兵玩闹归玩闹,却不敢玩大,因为不管是风雪关的程将军还是虎门的杨将军都是治军严谨的人,所以大兵们都会点到为止,滋事打架常有发生,但绝不见血,也不打脸,为的就是给各自将军争个自己防线上的士兵是好士兵的面子,但是胡为就不同了,他根本不鸟程大将军,和杨大将军也不熟,所以来到鹏城第一天他就打了其他编制的守兵,见了血,还打了脸,顺带还掀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澡堂。好在胡为阔气,丢了一袋金叶子给人家澡堂老板,澡堂老板掏出金叶子仔细一瞧,好家伙,上面都盖着匈奴王帐的大印,从此便奉胡为是关二爷在世,洗澡泡汤都不要钱。
和烨城人民一样,鹏城人民也十分喜欢胡为将军,虽然他和其他大兵一样喜欢满口爆粗话,又没什么文化,但是他不破坏人民财产,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