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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阳帝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珍妃不明所以,倒是也跟着恭维了一句,“皇上龙威天成,阖宫众人无不真心悦服。”
祈阳帝笑眯眯地嗯了一声,转头与珍妃说起了别的。
许公公垂首站在下边,后背上渐渐沁出了汗,一双手缩在袖子里握得紧紧地,不敢放松。
珍妃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了,不过,她之所以走得这般痛快,其中是否有祈阳帝应了晚上去她宫里的缘故,就未可知了。
珍妃走后,祈阳帝懒懒地靠在背后的引枕上,拿眼尾去看许芝年。
许公公吓得跪地求饶道:“皇上恕罪,都是奴才糊涂!”
半晌后,直等到许芝年觉得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才听到祈阳帝冷哼一声,“你是糊涂,朕不过在自己宫里用一日早膳,转头的工夫,就有人知道朕吃的香不香了!等有一天有人在朕的吃食里下了毒,将朕毒死了,你是不是就不糊涂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敢辩驳,只求皇上再给奴才个机会!”许公公的头磕在厚厚地织锦地毯上,竟然还发出了咚咚的响声,可见他这头磕得有多么重。
他毕竟伺候祈阳帝几十年了,又最是忠心,祈阳帝见他这样气也就没那么大了,况且事情都已经出了,便是杀了许芝年,也没什么用,反倒让他的寝宫更加防范松懈,得不偿失。
思及此,祈阳帝便挥了挥手,叫许芝年起了身,“行了,起来吧,这一次,是朕警告你,若是再有一次,不用朕教你,你自己也应该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奴才记着了,皇上您放心,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许公公千恩万谢地爬了起来。
“行了,去收拾一下吧,怎么做,不用朕教你吧,记着下手干净些,别叫别人发现了!”
“是,皇上放心。”许公公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待出了御书房,许芝年在门**代了守卫的侍卫几句,便带着小徒弟匆匆回了祈阳帝的寝宫。
太极殿的宫人们见许芝年回来了,俱都躬身行礼问安,态度很是恭敬。
许芝年面色沉静,喜怒不显,无论是谁行礼,都只嗯了一声应下,多余的话并不曾说。
待进了内殿,许芝年招过几个心腹,分别问了些话,很快便确定了是谁私自向外传递消息,害他被祈阳帝责骂的。
许芝年在宫中待了几十年了,心肠早就硬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让心腹将那个下等的洒扫太监叫到偏殿,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个心腹先去了偏殿院中东南方向。
那里,种着一株极大的龙爪槐,因年头久了,冠大枝垂,远远看去,那粗壮的枝干犹如盘虬卧龙一般,几乎占据了整个东南角处的地方。
祈阳帝十分喜欢这株树,赞其苍劲有力,富有生机。
许多不明真相的人跟着附和,皆赞这树长得好,却不知它为何长得这般好。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真相,恰巧就是许芝年今日带过来的这几个。
那洒扫太监听说许芝年要调他去照顾太极殿里,那株深受祈阳帝喜爱的龙爪槐,暗喜不已,赶着就跟着来人走了,准备去垂听许芝年的教导,好知道如何照顾好这株老树。
远远地就见到许芝年笑眯眯地站在大树的荫凉下面。
洒扫太监脚步轻快地走近了,躬身行礼道:“奴才见过大总管。”
第五百二十章:以血浇灌,怒意横生()
许芝年面上笑容不变,只有眼角微微眯起,“起来吧。”
“嗳,谢大总管。”洒扫太监喜气洋洋地应了一声,垂着头,恭敬地等在一旁。
许芝年语气愈加地和善,冲那太监招招手,“过来,离咱家那么远,咱家怎么交代你如何照看这树呢。”
洒扫太监闻言立即向前走了几步。
许芝年转过身,指着他们面前的那株粗壮的龙爪槐,慢悠悠地开始说:“这株龙爪槐,深得陛下喜爱,咱家看你是个手脚麻利,又懂规矩的,方才叫你过来照看它,你”
洒扫太监站在许芝年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许芝年的手指,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许芝年的“教诲”。
许芝年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向后勾起,身后站着的四个心腹太监意会,留下一个望风,两个一左一右按住了洒扫太监的肩膀,许芝年的徒弟小安子迅速上前捂住那洒扫太监的嘴巴,袖间薄刃一出,热血立时喷涌而出。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迅速,洒扫太监还未听完许芝年说要如何照看老树,脖颈间就已经血流如注,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想来小安子也是时常做这种事的,下手极快,又稳又狠,一刀下去,那洒扫太监再不能动弹分毫,捂着脖颈失去了力气,颓然地倒在了许芝年脚下。
许芝年冷冷地看着脚下不断抽搐的人,那自颈间汩汩流出的鲜红血液,仿佛是有意识一般,慢慢地都流到了埋着那株龙爪槐的黑土之下。
许芝年蹲下去,靠近了那洒扫太监,轻声说:“知道这树为何这般生机勃勃吗?”
洒扫太监睁大了双眼,满满都是骇然之色。
许芝年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因为这树是用鲜血浇灌的啊”
许芝年在洒扫太监惊恐地目光中慢慢站了起来,淡淡地吩咐几个心腹道:“收拾一下,手脚都利索点,别叫不相干的人看见了,往后这样的事,我不想再被陛下知道,你们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看牢了。”
语罢,再没看这边一眼,转身向外走了。
小安子与另外三个太监点头示意过后,快步追着许芝年而去。
留下的三人,面无表情,手脚麻利地将已经死透了的那个洒扫太监,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粗麻袋子里。
待重新掩埋了龙爪槐下的土地,二人方才抬着麻袋转而从偏殿后面的小门出去,拣着一条极其偏僻的宫道,不多时候,便到了冷宫附近的一座枯井。
三人合力将枯井上的石头挪开,将麻袋一扔而下,又盖好了石头盖子,便离开了。
丽德殿内,威后的心腹内侍徐公公不知说了什么,又惹得威后大怒,失手摔了手边的一只琉璃花觚。
紫英和徐公公忙跪地同劝,请威后息怒,保重自身。
威后目光沉沉,看着那满地的碎瓷器犹自运气。
徐公公苦着一张脸,小心劝道:“娘娘您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倘或您气病了,可叫奴才怎么过意得去呢?”
紫英心中暗嗤一声,没有说话。
徐茂才这个老狐狸,现在知道说让皇后娘娘不要动气,保重自身了,早知如此,刚才又何必那样说话!
珍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本来是同气相连,皇上宠着谁多一些对他们不都是有利的?徐茂才明知道皇后娘娘近日心里不痛快,偏还要煽风点火地说那些让娘娘更不痛快的话。
既明知道皇上在御书房见了珍妃娘娘的事情,皇后娘娘听了要生气,又何必非要说出来惹娘娘不痛快,实在是多嘴的厉害,成日就知道邀功卖巧,不做正事。
她是不明白了,皇后娘娘跟珍妃娘娘交恶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你们出去,本宫要静一静。”半晌后,威后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紫英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娘娘,奴婢收拾”
“不必,出去吧。”威后摆了摆手。
“是,奴婢告退。”紫英不敢再劝,只得先依言退了出去。
徐公公也不敢再说话,躬身行了一礼,赶忙也出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丽德殿的殿门,徐公公一边伸手关门,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现在知道叹气了,刚才又何必那样说。”紫英气不过,忍不住说了徐公公一句。
徐公公被紫英呛了,心中也不愿意,转过头来阴阳怪气地瞥了她一眼,“我这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好,你懂什么。”
紫英知道徐茂才又是拿她年纪不如他大,不晓世务那一套来挤兑她,她知道自己辩不过徐茂才,也不想跟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争论,遂剜了他一眼,转头站到殿门边上,不再说了。
徐公公见紫英没了话,自觉自己占了上风,也不计较她那个眼神了,轻哼一声,转头到另一边站着去了。
二人互不相看,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转眼日渐西斜,忙碌了一日的人们逐渐归家,一家人聚在一处,同用晚膳,是谓和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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