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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同伴被一个铁球洞穿了整个身体，他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却发现那铁球落地后又弹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用脚去踹开，却并不知道动能之后的巨大惯性是极为恐怖的，只是刚刚触碰，便几乎是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痛苦的栽倒在地上。
何二关知道，敌人就在前面，他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些人的身影，只是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也觉得无比遥远，驰骋沙场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哪怕只是面对面的站在敌人面前，都是那样困难。
“冲，都给我往前冲，不准后退，擅离职守者，杀无赦。”
何二关很清楚，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这些部下怕是都要调头逃跑了，若是那样狼狈的回去了，可无法向赵都尉交代，出来的时候，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立了军令状，一定会轻而易举的拿下山阳县。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只要冲到面前，便能一雪前耻了，他一定要让对方的主将付出代价，是的，一定要把对方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弟兄们，都给我冲上去，都尉大人说了，只要拿下了山阳县，立下头功，便能分地分人，山阳县的粮食要多少有多少，谁也不准后退，都给我冲上去。”
何二关发疯一样的喊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已经许下了极大的好处，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他消灭了眼前的这些人，拿下了山阳县，定然要血洗山阳县，让所有人都知道，与他何二关作对的下场。
“降低角度，换霰弹。”
那些人终于渐渐地出现在视线中，炮兵营接到了新的命令，面对近在眼前的敌人，远程打击的实心弹已经有些力有不逮，按照之前的训练方式，炮兵营立即换上了更便于近距离作战的霰弹。
霰弹是一种类似于小型铁皮桶的东西，两拳大小，为了节省材料，程野甚至将一半的弹体选用木头制作，效果并不会受到影响，弹体内部是中空的，里面塞满了石子和小铁球之类的混合物，还用碎木屑填充。
二蛋接过后面递过来的这种圆筒状的炮弹，说实话，他也只是反复操作过这种炮弹的发射方式，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炮弹到底威力如何，主要是这种炮弹无法回收，所以日常训练的时候用的都是空心弹。
与实心弹的入弹方式相差无几，只不过入射角要低上许多，几乎是对着正前方，甚至用不上什么精确的瞄准，只听到炮长一声令下，“嗵”的一声，锥形范围内的敌人立时便倒下一片。
弹体在离开炮口之后，犹豫内外压力差不同，而迅速破裂，里面的石子铁丸就像是暴雨一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的呼啸而来，甚至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顷刻便贯穿了敌人的身体。
与此同时，躲在两侧的火枪队终于按耐不住一展身手的冲动，弹药齐发，留给敌人的便只剩下绝望。
第603章 一败涂地（）
“打扫战场。”
初战告捷，王越让士兵了赶忙将战场上的有用物资清理出来，铠甲、兵刃都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而那些实心炮弹更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一定要如数都拾回来。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清理完战场之后，便要继续前进，这次的目的很简单，无论那赵都尉是走是留，都要将其歼灭在路上，永绝后患。
士兵们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清理工作，见到了山谷前的这些惨状，便是那些火枪队的人也是忍不住咂舌，他们知道公子在安防部门又设立了一个新的队伍，一直都很神秘，不过想来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火枪队吧，在他们看来，手上的铁管子已然是无坚不摧的东西。
然而战斗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便被炮兵营发出的响动而震惊了，便是见识过了火枪威力的他们，依然对眼前的阵仗而感到意外。
此时站在山谷前面，他们更是能够深切的体会到敌人的绝望，那些已经洞穿的尸体，满地的残破手脚，以及地上山石之间大大小小的坑洞，回身再瞧瞧几乎只有一个小点的己方营地，更是惊诧的合不拢嘴。
这可真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了，面对这样无声无息的战斗，敌人的任何动作都将是多余的，还没有靠近，依然被打的零零散散，即便是冲了过来，还要面临火枪队的疾风骤雨一般的密集射击，光是想想就感到可怕。
二愣子抱起眼前的那颗沉重的实心弹，不由得有些咂舌，可以想象若是被这样的东西砸在身上，九死一生都是极大的幸运了，周围的残肢断臂已经能够看出这东西的威力，面对这些尸体，二愣子有些不忍，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他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同伴同样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后悔。
对他们而言，程野不光是他们的最高执行长官，不光是一名手段高明的医师，更是一个能够带给他们希望的人，也是自从跟在了程野身边，才让他们知道了，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卑微与无奈。
他们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知道，为了程公子，为了瓦窑村，为了村里的乡亲们，觉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这样的生活，他们是挡在公子前面的重锤，任何来犯之人，必将毁于锤下。
二愣子感受着怀中铁球的重量，不由得苦笑一下，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的同乡二蛋加入炮兵营的时候，来见过自己一面，那时他还鼓励二蛋继续努力，日后一定还有机会加入火枪队，看来稍后再遇上二蛋的时候，自己只能被他取笑了。
邱子仲站在众人之间，虽然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还有些无法相信，赵都尉的前哨部队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消灭了，丝毫不用怀疑，这几乎是一边倒的战斗，看着前方满地的狼藉，无一例外都是敌人的尸体，邱子仲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山坡上向下观望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几声轰响之后，敌人便倒下一片，立时便没有方圆，乱成一团，渐渐地，他才在惊诧中发现，这种有如神助一般的攻击方式，竟然就是那日从车上卸下来的那些粗重的铁管子造成的。
这种远在千里之外便能取人首级的东西，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杀器，他不清楚这个铁管子是如何让那种实心铁球像是弓箭一般射出去的，在他看来，这种事已然是不可思议，他之前帮忙搬运的时候，便知道那铁球自己一个人想要抱起来都有些吃力，何况是砸在人的身上，几乎是碰上一下便要魂飞魄散。
邱子仲老了，却不糊涂，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一定都是程野的杰作，这个妙手回春的小神医，原来杀起人来也是这样的得心应手，根本没有给对方留下还手的余地，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眼前那个指挥若定的王越，邱子仲不由得摇摇头，便是刚才，他还在为这个少年的冒失而感到意气用事，如今看来，倒是赵都尉的那个副将有些冒失了，面对这样的战斗，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更别说拥有还手之力了。
“邱大人，咱们该动身了。”
不知何时，王越已经出现在邱子仲身边，对于眼前的局面，他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意外，邱子仲忍不住看了一眼王越背在身上的一个木杖一样的东西，他很清楚，就是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瞧着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在敌人冲上来的时候，轻轻松松的完成了扫尾的工作。
“动身？”邱子仲还有些发愣，虽然依然还有人在打扫战场，不过炮兵营已经开始收拾行装，身后的帐篷也都拆卸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最后一点余晖即将落下，眼见已经要入夜了，这是要去哪里？
王越看着山谷的另一边，轻声说道：“何二关既然是赵都尉的前哨，说明赵都尉离此地也已经不远了，入夜之后他们不好赶路，无论是继续来犯，还是转身撤离，都会受到影响，不若一鼓作气，赶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一举将那赵都尉斩于马下。”
邱子仲听得直咂舌，敢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番话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了，不想稍微想想，在这样的战斗方式之下，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山谷另一边的树林之中，几个狼狈的士兵慌不择路的往前逃窜着，已然顾不上手中的兵刃与铠甲，为了跑的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