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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能否挽回这个人的生命,一切只能尽力而为了。
“田家嫂子,近些日子三哥身上哪里是否受过伤?”程野问道。
冬梅摇摇头,她还有些懵,缓了缓才道:“三娃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身手很好,所以一般野兽也伤不了他,很少受伤,这些日子就更没有了。”
程野顿了顿,继续问道:“不一定是什么严重的伤口,一些小伤口也没有么?”
冬梅想了半天,有些犹豫道:“前几日上山遇到那只狐仙白狐狸的时候,三娃子好像摔了一跤,腿上扎了个木刺,不过不严重,血都没留,这个算么?”
程野赶忙撕开田娃子的裤腿,查看一番,果然有一点结痂脱落的痕迹,他仔细瞧了瞧,心中确定,十有八九就是这根不起眼的木刺引发了破伤风感染。
正说着话,榻上的田娃子忽然身体绷直,梗着脖子抽搐起来,这让离得近的冬梅吓了一跳,失声喊了出来,程野赶紧止住慌乱中噙着泪水的妇人,一把控制住榻上抽动的田娃子,马钧也赶紧上前帮忙。
“动作轻些,尽量别发声。”程野压低声音,这话是说与马钧,也是说给惊慌失措的冬梅听得。
破伤风患者对外界的刺激很敏感,声音、光照都可能会诱发患者肌痉挛发作。
冬梅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她是心灰意冷之下糊里糊涂的将马钧二人引进屋的,刘婆子说三娃子是冲撞了狐仙,她信以为真,即使现在,还深信不疑。
她不知道马钧口中的老师到底是什么人,但瞧他进屋后问东问西的样子,绝不是一名医师,不过冬梅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救三娃子,就是魑魅魍魉她也认了。
冬梅站在榻前不远处,那个小后生让她看住门,说实在的,田娃子的情况让她很害怕,一个人像木头一样瘫在那里,话也说不得,怎的忽然就抽搐起来,她抬头就能看到三娃子的表情,狰狞的咬着牙,抽搐中又将身子蜷缩起来,她看得出来,三娃子很痛苦。
听刘婆子说,那是白狐在撕咬三娃子的魂魄,可是那个后生似乎对腿上那个并无大碍的木刺痕迹很在意,她实在搞不明白,难道一根木刺还能要了三娃子的命?
田娃子在闷声挣扎着,就像呼喊时被人捂住了嘴,窗外忽的起了风,撞在窗棂上,引得草席悠悠抖动起来,冬梅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她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却“吧嗒、吧嗒”的落在衣衫上。
程野让马钧按住田娃子,然后迅速给他注射了一定量的安定,这是应对破伤风患者时最重要的措施,目的是使病人镇静,减少对外界刺激的敏感性从而控制并解除痉挛。
旁人或许不明白其中的意义,程野却是心知肚明,全身肌肉系统的强直痉挛会极大的妨碍治疗进程,严重时可能拉断患者的筋骨,甚至阻塞呼吸,造成呼吸衰竭引起休克死亡。
这是极其严重的后果,真到那个时候,程野就不得不割开田娃子的气管,不过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没有相关器材与药物的辅助,患者极大可能死于交叉感染引起的并发症。
好在田娃子气息还算顺畅。
冬梅眼瞅着那后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三娃子便如沉睡一般安稳下来,她纠结的心忽然踏实了不少,起先还是死马且当活医的心态,如今真看到一丝希望,瞧着那个还在忙碌的后生,她恍惚间觉得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祈求的话语,送了一位仙童下来。
之后程野又为田娃子注射了大量破伤风抗毒素,用以中和血清中的游离毒素。
冬梅想靠近一些瞧瞧,可她又实在不敢,生怕自己的错误举动打扰了人家做事,她现在已经有些相信,马钧口中的老师真的有本事在身,甚至还有些后悔,不该信了刘婆子的话,险些酿成大祸。
伤口的清创工作让马钧有些受不了,将已经结疤的部位重新撕开,简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程野却做得万分细心,将坏死组织、异物等全部清除,用双氧水冲洗,并保持伤口自然开放,然后注射青霉素,这样才能彻底阻止毒素的持续产生。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程野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了然于心,尽管陌生,却不生疏,仿佛天生就会这门手艺,猛然间,他忽的感觉一阵眩晕,接着是强烈的呕吐感,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师,你没事吧?怎的生了一头的汗?”
马钧急忙扶住脚下不稳的程野,满是担心的问道:“可是累了?”
他一直想给老师搭把手,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师独自完成这些他根本无从理解的事情,他看得出来那是很繁杂的工作,需要很大的耐心和毅力。
程野摆摆手,表示不碍事,他还记得最初只有阿司匹林时的痛苦,如今却已经习以为常,更何况有了抗毒素与抗生素,相对于如影随形的代价,他反倒有些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与兴奋。
他知道,一个时代即将来临。
田娃子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不过尚不能言脱离危险,后续治疗依旧要十分谨慎,甚至在没有好转前,程野最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千恩万谢的冬梅听了情况,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很快腾出一间房,不过田家疾苦,又被刘婆子要了不少好处,实在无力支付程野的诊费。
程野倒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这几日去鼠市交易的张角也该回来了,到时候或许还能帮着解一些燃眉之急,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有些东西靠金钱是购买不来的,比如人心。
第55章 护工培训()
程野为田娃子注射镇定剂后,冬梅细心的在一片竹简上记下痉挛发作的日期与时辰,这是三天来她一直在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还要时刻注意田娃子是否呼吸顺畅,身体是否出现异常发热,意识是否清醒以及记录尿量的变化情况。
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为了田娃子能尽早好起来,她努力记住程野嘱咐的每一句话,现在她已经清楚的知道三娃子是得了一种叫破伤风的疾病,而且她还知道这种病不能受到阳光、声响等刺激,所以每次做这些事时她都会蹑手蹑脚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离开时也要注意遮光的草席是否挂好。
前日马钧送来一张不同寻常的榻,说是按老师的要求赶制出来的,那榻有半人高,两边设了护栏,一头可以向上折叠,下面还有个隔板可以抽掉,将屁股、腰腹位置空出来。冬梅觉得这个榻很方便,田娃子躺在上面,她只需弯腰就能伺候夫君的翻身与擦洗,省了不少力气。
有许多人来打听过田娃子的情况,都被冬梅拦在外面了,她说三娃子现在不适合探望,希望各位乡亲理解,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瞧冬梅这几日神色好了许多,大家伙私下都在议论或许那狐妖真的被降住了。
出门的时候,冬梅将手心、手背、指间做了反复的清洁,皂角也被她搓了好几遍,她从来没想过洗手是件这么麻烦的事,不过程医师告诉她,六步洗手法是成为护工最基本的习惯。
护工这个词也是从程医师口中听到的,她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仙师说是协助医师对病人进行日程护理和帮助的工作人员,是一门照顾病患的手艺,冬梅觉得可能是丫鬟的另一种叫法。
尽管如此,当程医师问她是否想成为一名护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在程仙师嘱咐自己如何照顾三娃子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照顾人也有这么大的学问,这些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甚至她可以肯定,就是村里的陶员吏也一定不知道这些东西。
她本以为与药童一样,入门需要交纳一定的束脩,那样她就有心无力了,然而程医师闭口不提这些东西,好像丝毫不在意,甚至他还许诺,如果日后学有所成,可以到他的医馆工作,待遇从优。
她不太理解工作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是说谋个活计,找个营生。
这是冬梅一辈子也不敢想的事,哪怕是在医馆做个下人,也需要一些门路,更何况听仙师的口气,这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需要很多手艺。
冬梅不知道什么叫捷径,不过对她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在自家后院的宽阔处,有一个简易的竹亭,程医师就在这里讲学,一日理论课,一日实践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