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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是三人中最为稳重的一个,也是三人中医术最好的,说起来,其实张秀的天赋更大一些,不过终究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耽搁了,离开了老师身边,冯远这个有些愚笨之人倒是程野秦融身边唯一的弟子。
“程医师,种痘坊那边一定很忙吧,在下白日里也不敢打扰,只好晚些时候邀请你出来,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程医师见谅。”
与当初第一次在平原县见面时的印象有些不同,此时的冯远很是腼腆,他今日找程野过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临走了相与这个传说中的小神仙道个别,当然,自己的这两个师兄弟得知自己认识程野,非要与程野见上一面。
冯远不是一个很愿意麻烦人的人,不过他也有些话相与程野说说,再加上两位师兄弟的推波助澜,便与程野发了一个拜帖,不想程野立时便答应了。
他也知道,这些日子程野身边的访客非常多,再加上种痘的事情,定然没工夫理会旁人,许多青州城的大户都登门拜访,他一个小小的平原县的医师,定然是说不上话的,以前他或许还不回这样想,自从来了青州城,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像他这样的医师,在青州城一抓一大把,实在是不足为奇。
程野笑了笑,他其实与冯远并不熟,仅仅有过一面之缘,便是那时在平原县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反倒是这次在寻医坊的时候,才算是勉强认识,不过他倒是很乐意与冯远这样的人相处,就像是与颜路一样,这是个真正献身于医术之人,值得深交。
“不碍事,冯医师,小生最近也打算离开青州城了,倒是清闲的很,若是没有这顿酒,漫漫长夜还不知道如何度过呢。”
程野举杯再次与几人相邀,引得屋内又是一阵欢声笑语,程野这样低调的性子倒是给人不少好感。
冯远的两个师兄弟与程野吃酒倒也不是出于什么目的,仅仅是想见一见这个年轻有为的少年医师,多是出于崇拜的心情,最多了在日后也能有一个与外人吹嘘的资本,于是几人也忘却了身份,胡天海地的相谈起来。
酒过三巡,冯远又与程野拱拱手,很是诚恳的说道:“程医师,在下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想将种痘坊的种痘之法,带到平原县去,不知程医师能否同意?”
这次来青州城,最大的收获便是那种痘坊的种痘之法,这种可以防治痘疮的方子实在是让人心动,身为医师的冯远自然是清楚这件事的意义,他也很明白这个法子虽然有颜、于两位老医师的参与,却一定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想出的,便想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毕竟此事事关种痘坊,诸多事宜不是自己能够定夺的。
程野身为种痘坊的创始人之一,自然有这个权利,不过当他得知程野要离开青州城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这种事实在是有些熟悉,就像是昔日在平原县一般,风头正盛的程野同样是忽然便消失了。
冯远没有去问程野离去的缘由,他很知趣,也看得出来,这个少年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医师,许多事情自己还是不方便过问,所以只说了种痘的事情。
程野见冯远忽然这样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问自己,他倒是巴不得眼前的这个医师都将种痘的法子带到别的地方去,毕竟他当初在这里辩证这件事便是想借着太医坊来推广,不过眼下看来,推广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了,若是能遍地开花,他自然是乐得如此。
“冯医师无需客气,小生创立种痘坊的初衷便是将这个法子推广出去,冯医师若是愿意帮忙,小生也是感激不尽,哪里还会有不乐意的。”
顿了顿,见冯远眼前一亮,程野又是说道:“不过这个法子有诸多细节需要牢记,还要劳烦冯医师在青州城多待几日,小生会知会种痘坊一声。”
冯远自然是清楚程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面上一喜,赶忙点点头。
第521章 龙有逆鳞(上)()
曹四郎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脸色涨得通红,他猛地在案上拍了一下,有些醉醺醺的喝道:“叔父,你就是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一个废物,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是叔父错了,总有一天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曹四郎是何人。”
曹四郎实在是有些醉了,若是不醉成这个样子,他可不敢将心里话这样大胆的说出来,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皆是面色一凛,赶忙劝了起来,这样的话说出来着实是有些不合适了,虽说是醉话,当不得真,不过他们可是不敢胡乱去接话的。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胡乱传了出去,定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眼前的这个醉醺醺的男子最多被关了禁闭,他们这两个陪酒的可是要遭殃了。
于是两人赶紧笑呵呵的劝上几句,“四郎兄,曹大人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若是曹大人不为了你好,也就不会将你留在身边了。”
“就是,就是,四郎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以你的能耐,出人头地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别忘了兄弟几个便成。”
曹四郎心中烦躁,这才找人出来一同喝花酒,他是这里的常客了,每当与叔父闹了矛盾,便会偷偷地跑出来,喝得昏天黑地。
与曹四郎一同喝酒的皆是城内有些身份的贵公子,出手阔绰,喜欢花天酒地的生活,久而久之,便与曹四郎混到一块去了。不过便是再大的权贵子弟,在这个曹四郎面前都会收敛一些,皆是以曹四郎马首是瞻,只因这曹四郎虽然身份平平,又不学无术,不过他的叔父却是这青州城別驾曹赫,一般人可是得罪不起。
曹四郎一直想让他的叔父高看一眼,又很是害怕他这个雷厉风行的叔父,常常将事情办砸了,以至于事到如今连一个官身都混不上,每每想到这些,便是又急又气,觉得叔父看不上自己,这才故意刁难,让自己难堪。
不过曹四郎可不敢当面与自己的叔父这样说话,指责叔父的不是,也就是在花楼喝酒的时候,借着酒意才敢这样愤愤不平,说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同来的子弟也是见的多了,便当做是没听见,好生宽慰一番。
“别说了,喝酒,喝酒,今个咱们不醉不归,小爷高兴了便将整个花楼的姑娘都包下来,人人有份,哈哈人人有份。”
曹四郎又在说胡话了,若是他的叔父曹赫此时在场,定然又是大发脾气,将这个没出息的侄子臭骂一顿,然后回家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一下,不过此时却是没有人敢这样说话,大家都是顺着曹四郎的意思。
“来来来,四郎兄,兄弟几个今日便陪四郎兄好好喝个痛快,咱们喝过了酒,便让这花楼中的花魁小月姑娘来给咱们唱曲,只要四郎兄满意,咱们就在这花楼中喝上三天三夜。”
如何讨好这个曹家纨绔,两人都是很有心得,这曹四郎虽然尚无官身,不过毕竟是曹別驾的侄儿,日后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情,此时正是搞好关系的时候,至于那些酒钱姑娘钱,他们这个权贵子弟可不在乎。
“喝!”曹四郎举起酒盏,又是饮了一大口,然后端起案上的酒坛子,晃了晃,却只倒下了半盏,只是片刻的功夫,坛子里已经没有酒了。
“酒,上酒,是不是觉得小爷掏不起酒钱,还不把最好的酒都端上来,耽误了小爷喝酒,你们这花楼便等着关门吧。”
曹四郎见酒坛中已经没有酒了,便又嚷了起来,酒楼中往往最喜欢这样的客人,却又最怕这样的客人,他们出手阔绰,往往一日的酒钱就能赶上旁人一个月的银两,掏钱时十分大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可是这样的客人又往往手上握有不小的额权利,一旦是得罪了,便是要惹上不小的麻烦,便是百依百顺的,同样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怨气而惹来不少麻烦,总之是不好伺候的主。
曹四郎敲打着食案,眼神中有些不耐烦,自己正喝在兴头上,却偏偏没了酒,他哪里还能有好脸色,在家里受了气,跑来这里便是发泄的,便斜撑着身子,干脆将脚放在案上,叫嚷起来。
很快,屋子的门被拉开了,一个女子匆匆走了进来,怀中抱了一坛子酒水,女子的的腿脚似乎有些不利索,一瘸一拐的,她将那坛酒放在案上,轻声说道:“公子,你要的酒。”
曹四郎有些不耐烦,见送酒的是一个瘸子,不由得又是有些怒气,觉得上酒这样慢,一定是这个瘸子手脚不灵活,耽误了自己喝酒,便冷冷的喝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