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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坊的坐堂便是不多的几个不以张神医弟子来抬高门面的医师,不过他确实是张神医的弟子,也是众多弟子中最低调的一个,如今已经子孙满堂的于公望。
程野跟在颜路的身边,没有乘车,一路来到一处宅子,宅子门庭若市,上面挂着一个匾额,正是拨云坊,两人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面,这才进了宅子。
于公望是一个清瘦的老头,见到前来拜访的颜路,立时竖起眉头,有些气愤的说道:“颜老头,你这个老东西,就因为上次的一句话躲了我半个多月,闭门不见,怎的今日想起来过来蹭饭了?”
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称呼颜路为颜老头的,也就只有这个多年来的挚友,经常因为一个方子而争论不休的于公望了。
颜路笑呵呵的拱拱手,他外出的半个来月,自然是瞧不见他的人了,也不解释,自顾自地往屋内走,“于老头,半个月未见,怎的还是这样顽固不化?”
两个年纪不小的医师,便这样像是孩子一般互相数落起对方的不是,看得出来,若不是关系好到不分你我,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话。
程野总是听颜路说于公望是个固执的老头,还以为是像“双目定生死”秦融那样的冷言寡语,现在看来也是看得起玩笑的,并非那样的顽固不化。
也不用于公望相邀,颜路像是走在自家一样,领着程野径直进了屋子,屋内有一阵茶香,不用吩咐,已经有下人端了些茶点上来。
于公望却是笑了笑,也进了屋子,在主家坐下来,瞧着正在低头饮茶的颜路,又是问了声:“颜老头,你怎的这么不知羞,自己家的茶舍不得喝,便跑到我这里偷茶来了,真是不知羞。”
颜路不为所动,听到于公望这样说,反倒是喝得更香了,甚至还将茶碗敲出声响,似乎便是在说,自己就是来偷茶的,而且还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偷。
茶盏中的茶水过半,颜路这才缓缓将茶碗放下,看着于公望说道:“于老头,我这茶可不是白喝的,你那孙儿的病若是瞧好了,这一盏茶可是远远不够。”
于公望闻言顿了下,这段时日他一直为自己那个小孙子的事发愁,听颜路的语气,似乎是有法子了,便赶忙说道:“颜老头,你若是能瞧好我那孙儿的病,别说是一盏茶,便是日后我亲自给你泡茶都不成事。”
见颜路笑而不语,于公望立时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说道:“于老头,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良医妙方,赶快拿出来看看,都这个时候了,别藏着掖着了,大不了我再次给你行礼了。”
似乎是谁先给谁行礼便输了一筹,于公望拱拱手,又是急切的说道:“颜老头,你今日过来,不会是故意刁难我的吧?”
颜路却是笑了笑,说道:“于老头,你怎的还是这般急性子,别的不说,你那孙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难道我就不着急么,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的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当真是臭脾气不知道改,难怪让人当成老顽固。”
于公望听颜路这样一说,也是知道自己又是心急了,便赶忙笑道:“颜老头,唉,你瞧我这个脾气,还不是因为我那孙儿的事急的,都这么些日子了,方子也瞧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这能不着急么。”
于公望又是一阵唉声叹气,颜路也理解老头子的心情,缓了缓说道:“再急也要让人把话说完吧,都是大半身子入土的人了,也该改一改了。”
这回于公望没有急着接话,颜路顿了顿又是说道:“行了,于老头,我也不卖关子,都是为了小辈好,你那孙儿的病这次是有法子了。”
于公望稍一琢磨,便知道这半个来月都没有见到颜路,一定是出门想法子去了,不由得一阵感激,当然,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互述感激之词这样的话是说不出来的,彼此也是心知肚明,一切都在不言中。
“可是上次我说的那个古方,颜老头,那种东西到底是让你寻到了。”
于公望想来,能瞧好自己孙儿病的大抵只有那个失传已久的古方了,瞧颜路这样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定是有了古方的线索。
颜路却是摇摇头,指了指身旁的少年,说道:“于老头,瞧病的那人不是我,而是这位程小医师。”
于公望愣了下,他之前便注意到了这个跟在颜路身边的少年,还以为是医馆的药童,带出来长长见识的,便也没有多问,此时听颜路的意思,此人才是前来瞧病的医师。
这样年纪轻轻的医师,能有什么作为,于公望有些错愕,随即又是想明白了,大概那失传的方子便是这个少年家传的吧,如此倒是说得通了。
第456章 今不如古()
于公望瞧着程野,又看向颜路,见颜路闭口不再言语,心下了然,便冲着程野拱拱手,说道:“小兄弟,能将你那方子让老夫瞧瞧么,放心,老夫只是看看,绝不会不问而取。”
于公望瞧着眼前的少年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他手里的古方却是极为珍贵,这样的古方一定能瞧好自己孙儿的病,当然,未免别人误会,以为他要觊觎别人的古方,所以才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对于他这样的老医师而言,能看上一眼这样的古方,便是心满意足了。
程野坐在颜路身边,听着两个老人的交谈,大抵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于公望向自己询问,他扭头瞧了颜路一眼,然后又转过身,看着满眼渴望的于公望,点头说道:“既然于老医师想要看看小生的方子,倒是也没什么,不知府上有没有笔墨,小生写出来便是了。”
于公望闻言顿了下,倒是对程野有些另眼相看了,没想到这个小子如此好说话,这样珍奇的古方别人怕是重金难求,他反倒是这样轻易便示人了,虽然并不是古方的原本,想来那个古方一定在少年的家中珍藏着,不过能瞧一瞧方子的内容,也很是满足了。
于是立时让人笔墨伺候,于公望似乎生怕这个少年反悔,有些心急的搓搓手,又瞧了瞧一旁的颜路,却见颜路似乎根本没有理会这事,就是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喝茶,再看那个少年,也是一脸的淡然,他有些错愕,这样珍奇的古方,难道他们就不关心么?
转念一想,于公望心下了然,方子的原本还在少年的家中珍藏,来之前两人一定是商量好了,也不知颜路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才让这个小子贡献出这个古方,不过,时候一定要好好谢谢颜老头了。
很快有人将笔墨端了上来,又取了一个素绢,铺在程野面前,程野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肺炎要如何医治,吃什么药他是倒背如流,于是提笔便写,丝毫没有停滞,不过几口茶的功夫,已经落笔。
于公望站在一旁,着实是有些心急如焚,这样的古方千金难求,旁人怕是一辈子想见上一面也是不易,自己今日能够有幸瞧上一瞧,当真是行医半生来最大的幸事。
瞧程野下笔如有神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少年并没有胡编乱造,何况还有颜路坐在一旁,方子定然不会有假,等到程野落了笔,于公望也不等素绢上的笔墨干一干,便迫不及待的将素绢拿在手里,想要一睹为快。
对于一个医师而言,能瞧到一个新方子绝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何况还是一个上古奇方,这可是平生都极为难得了,于公望一生都在追求此事,所以瞧得十分认真。
可是瞧着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素绢,于公望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他不由得看了颜路一眼,见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便又瞧了瞧素绢上的方子,一时间有些莫名的失落,素绢上的字他都认得,只是连在一起后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自己经营半生,对于那些古方一直趋之若鹜,如今就在眼前了,却是瞧不懂,哪里还能不失落的。
于公望自认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见地,此时瞧着手中的方子,不由得赞叹连连,如今医道凋零,人才不济,这流传了百年千年的古方,竟然已经瞧不明白了,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再也无法重现先人的辉煌了。
一时间于公望的心情极为复杂,就像是心口压了一块儿大石头,眼见便能放下去了,却偏偏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凸起卡住了,让人止不住的惋惜。
于公望终究是摇摇头,他瞧不明白素绢上的内容,不过心中也是笃定,这样磅礴繁杂的方子,定然是已经失传的古方无疑了,说不得还是上古时期流传下的遗方,想来确实是极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