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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程野没有明说,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只是希望能将这种思想传递出去,有朝一日或许会派上用场。他日后必然走上医师这条路,有些事还是要早做准备,比如义务献血、器官捐献、甚至遗体捐献之类的,在现有的观念下基本很难实现,而这些事必定会伴随日后的行医生涯,一些思想的传递尤为重要,今天就当是个铺垫好了。
“好了,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程野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想在这方面过多纠缠,“我想离四老弟也不是单单为此而来的吧。”
“自然不是”克伍显得气呼呼的,腮帮子涨的老高,他的情绪几乎不加掩饰的写在脸上,“我是听说有人和连员医打了个赌,所以想来看看情况。”
克伍干脆将来此的实情说了出来,程野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实在是单纯的可爱,这样的性子在政治中心可走不远,不过却是难得的好品质,于是有心逗逗他。
“所以阁下觉得我是个骗子?”
“不,你赢了。”克伍的说话声很小,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是他亲眼见到了那个活得好好的无盐女,还有一个小男孩儿,他不知道对方是运气好还是真有本事,可是他做到了,履行了诺言,不过和来时的看法不同,这样的人若是被举荐到太医监,他是万万不同意的。
医者,仁也,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如何医人?
话虽如此,可对方却占了这赌约的理,他瞧着程野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不由打了个激灵,犹犹豫豫的道:“你不会打算让我帮你举荐吧?”
虽然是询问的方式,可是克伍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了“不愿意”三个字,程野忍不住笑起来,“太医令掌管天下药典,关乎国家生计,其下太医监更是地方医者之庙堂,凡行医者,无不以太医监学子为标榜,有朝一日若是能跻身其中,定然光耀门楣,荫庇子嗣。”
克伍瞪大了眼睛,若是对方执意以赌约为质要求自己举荐,怕是只能撕破脸了,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不能污了整个太医监的名声。
程野却是叹了口气,“只可惜很多事可遇而不可求,在下知道自己的本事,就不劳烦兄台举荐了,省得丢人现眼。”
后来聊了些什么克伍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是知道自己几次忍不住险些破口大骂,这人油嘴滑舌的,满口胡话,多半真不是什么好人,最后几乎是愤然离开了。
望着克伍离去的背影,程野知道自己的混子形象已然在那伙计的心中根深蒂固,他不由的笑笑,这样就不怕再有人打扰了,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种田筑高墙,闷声发大财。
第41章 疫苗()
程野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支着下巴,沉吟半天,又左右看看,不大确定的自言自语起来,“应该是这样吧?”
坐在他面前的阿姊低着头,一动不敢动,许久见半天再没有动静,低声问了句,“公子,好了么?”
听到声音,程野这才回过神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小姑娘噤声,然后又皱着眉头沉思起来。阿姊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子如此犹豫不决,便是半月前面对太医监的刁难也没有这般伤脑筋,想来公子一定是遇上大麻烦了,小姑娘觉得脖子有些发痒,却忍着没有动,生怕扰了公子的思考。
好半天,程野将一个吃饭的碗扣在小姑娘头上,手中的剪刀沿着碗沿小心翼翼的剪下去,又观察一阵,再次修修剪剪,前边看了后边再瞧瞧,又是小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收起剪刀,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这两天小姑娘身上的结痂基本已经脱落,再有两日大抵就算痊愈了,这日程野大概是心血来潮,游说小姑娘要帮她剪个新发型。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程野已经带着剪刀走了进来,他让小姑娘端坐在那里,尽量不要动,剩下的就看自己的表现了。
对发型一窍不通的程野起初还颇有信心,毕竟也是剪过寸头的手艺人,手上也是有几分功夫的,当然,他不可能给阿姊也剪一头短发,那样的蠢事自然干不出来。不过好歹穿越前也看过不少时尚杂志,熟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复杂的自己搞不来,可爱一些的小女孩儿发型还是十拿九稳的,比如蘑菇头。
满怀信心的程野动了第一剪刀,然后就犹豫不决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尽管大体形状差不多,但多看几眼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果然三百六十行,隔行如隔山。
一番折腾,程野终于心满意足,小姑娘倒也配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这些日子,阿姊闲下来时就跟着程野识字,如今已经能读懂许多诗词,理解许多道理,有时候公子还会突发奇想,教给自己一些奇怪的算术方式,她知道那是与张角大哥的算筹截然不同,而且前几日她还学会了“斗地主”。
她很多时候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比如与马钧大哥讲经论道的时候,公子的话犹如天书一般,再比如现在。
程野瞧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乐起来,“要是有吹风机吹一吹就更好了。”
没人会在意这句话是什么含义,在公子身边呆久了,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他几乎每日都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词汇,按张角大哥的说法,那是仙家的天书,不过马钧大哥觉得那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学术。
程野帮小姑娘将碎头发掸去,此时阿姊依旧端坐着,就像是课堂上的学生,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初次相见时的胆怯与无助,至少多了些少女的天真,程野忍不住在她的头上抓了抓。
满足了恶趣味的程野终于离开了,留下一盆清水以及换洗的衣服。
阿姊蹲在水盆前,看着倒影中的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侧过头去,用手揽了揽耳后的头发,不及肩膀的发丝掠过指间,轻轻洒落,连个发髻也挽不上,若是以前,她定会哭出声,自从一头乌丝被那个男人扯的七零八落,她就觉得无所谓了,如今这样,看起来也挺好。
竹榻上放着一叠衣物,阿姊瞧了,是新置的襦裙,淡青色,没有补丁,还有淡淡的清香,这样的衣物怕是自己一辈子也没有穿过。她忙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生怕弄脏了面料,就这样蹲在那里,愣了神。
午后的日头刚刚倾斜,张角在山头上找到程野,此时他正和马钧攀谈着什么。
“仙师,你找我?”
程野听到张角的询问,转过头,忍不住笑起来,这让后者一时摸不清头脑,随即程野又点点头,“是有些事要相商。”
话就到此为止了,程野却依旧笑嘻嘻的,张角更加茫然,他忍不住看了眼马钧,似乎在询问对方的意思,马钧也只是摇摇头,不知道仙师这是怎么了。
张角刚要回复,程野却摆摆手,“不急,此事待会儿再说。”他让张角靠近一些,然后语重心长的道:“阿角兄弟,你可知道为何德衡和水痘患者待在一起无碍,你们却不行?”
张角愣了下,他不明白仙师为何忽然问出这些话,前段时间仙师在学术交流时特别强调过,无盐女并非什么诅咒,而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病疫,那时他听得云里雾里,大概记得仙师说是一种叫做水痘的小东西钻到身子内导致了这种病疫,与有疫症的人接触很可能传染,至于马钧为何无事,他倒是不明白。
张角支支吾吾半天,忽然想起一个词,“抗体?”他依稀记得仙师反复提起过这个奇奇怪怪的生僻词。
“没错”程野赞赏的点点头,“马钧年幼时生过水痘,体内生成了抗体,所以即使接触水痘患者也无大碍。”
张角知道这时自己和马钧通常都接不上话,在学术讨论时这种场景很常见,按仙师的说法,此为“科普”,简单说就是听不懂也没关系,听多了就习惯了。
程野几乎隔三差五的就和他们讲一些基础科学知识,后来甚至不厌其烦的反复唠叨,有时会做简单的讲解,有时什么也不解释,单单是说些生涩难懂的词,不为别的,就是加深印象而已,唤起民众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就像半个时辰前脑子里得到的信息就有必要普及一下。
张角觉得仙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