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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生能在上司与下属之间如此游刃有余,稳坐这个位置数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向来的处世之道很简单,绝不轻易树敌,上司的命令他不敢耽搁,却也不会全力以赴,下属的意见他听一半留一半,不肯定也不否定,中庸之道,便是不争不抢,不仗势欺人,也不趋炎附势,简单来说,就是和稀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好。
就拿前些日子的事情来说,县丞邱子仲擅自斩了一个叫鲁岩的员吏,这鲁岩本不是什么人物,太医监槐楠子也没当回事,不过鲁岩却是县尉的人,邱子仲擅自做主,这事自然是说不过去,县尉便想讨个说法。
两人本就有些不和,张云生心知肚明,这事一出,他将二人找来,二话不说,各打五十大板,一个管教下人不严,小作惩戒,一个是乱用职权,不过情有可原,各自领了板子,回家休息去吧。
张云生不会轻易站位,即便是素未谋面之人,也是先以朋友相称。
陶翁听闻张云生这般说,便拱拱手,“多谢大人。”
槐楠子在一旁笑了笑,说道:“大人,你那头疼病数年不见好,想来是一种奇症,奇症便要使那奇药来医,我这位老友刚好有个医人的法子,很是奇妙,青州许多子弟想要试上一试却也没有机会,只因我这老友喜欢四处游历,能碰上一回也是不易。”
张云生一听,笑道:“那某家还是赶巧了,只是不知陶医师使的是什么法子,连槐大人都如此推崇。”
陶翁拱拱手,笑道:“烟熏之法。”
“哦?”张云生顿了顿,点头笑道:“当真是闻所未闻,某瞧过不少医师,却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这样的法子,某倒是有些好奇,何为烟熏之法。”
陶翁道:“烟者,升腾之气也,清气上升为之仙,浊气下沉为之恙,身子有恙便是病也,以药入气,焚之烟雾袅袅,驱逐下浊之气,此为修身之根本。”
张云生听得似懂非懂,又听槐楠子在一旁解释道:“大人,成与不成不妨试试,老朽不敢保证此法一定有效,不过却知道一些奇症便是用此法子瞧好了,陶医师这法子,药量多少,如何调配都有讲究,一般人使不来,便是老朽也只是粗浅窥其门庭,登不得堂入不得室,若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听槐楠子这样一说,张云生倒是也想试试,所谓成仙之人皆是化作烟气,想来这样的治病法子也是极为有效的。
张云生唤来老管家,将卧房收拾出来,他倒是要试试这烟熏之法到底有何妙处。
三人来到县令大人的卧房,张云生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物,躺在榻上,陶翁坐在一旁为他把脉。
缓了缓,槐楠子在一旁问道:“陶医师,如何了?”
陶翁沉吟道:“肝阳上亢,精血不足,所谓不荣则痛,长此以往,怕是要有大麻烦。”
张云生听他这样一说,点头道:“这段时间头疼的毛病越来越厉害了,有时候疼得某家整夜都睡不好,还是麻烦陶医师想想办法,若是能根治了这头痛的病症,某家感激不尽。”
陶翁道:“大人严重了,能帮大人瞧病,是老朽的荣幸,大人放心,老朽一定尽力而为,大人只管躺在这里歇息,烟熏之法便交给老朽了,只是一会儿无论瞧见什么,大人也无须担心,心静自然百病不侵。”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邱子仲掸干净身上的雪花,快步在檐廊里走着,迎面刚好撞见端着一个香炉的老管家。
老管家瞧见邱子仲,赶紧行礼,“邱大人可是要找老爷?”
邱子仲点点头,“听闻县令大人的头痛病又犯了,某家特来看看。”
老管家有些遗憾的说道:“多谢邱大人,只不过太医监槐大人刚刚来过,帮大人瞧过了,大人刚刚睡下,实在有些不便。”
邱子仲本来想给县令张云生推荐一下程野,不过听老管家这样说,只好知趣的离开了。
第226章 婚礼()
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下来,大地上一片银装素裹,几个孩子欢快的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一边跑,一边喊着:“去看新娘子喽,去看新娘子喽。”
村子东头有一间新房,是前段时间刚刚建成的,那是程野送给王越与阿菜在王窑村正式定居的凭证,在大伙的撮合下,二人的婚礼也将在这里举行。
王越与阿菜自小父母双亡,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很小的时候便认识,只不过因为种种事情,一直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再加上后来出了事,两人背井离乡,四处流浪,虽然一直相依为命,却没有夫妻之名。
阿菜是个懂事的女孩儿,他默默地跟随在王越身边,陪着这个风风火火的男人四处奔走,没有任何怨言。
王越是个粗扩的男人,不过说起这件事,对于阿菜还是有些愧疚的,在程野的明说暗示下,王越决定在冬日的第一场雪之后,与阿菜举办一场婚礼。
程野之所以推崇婚礼一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提高村民的幸福指数,如今村里人不再会因为饥饿的事而担忧,生活水平日渐提高,如何进一步提升好感度便成了乱世游戏的关键。
婚礼是一件最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幸福的事情,无论是婚礼的当事人,还是前来道贺的乡亲父老,亦或是路过的旅人,都会由衷的为这样的大喜事而感到开心。
王越和阿菜都是外乡人,没有亲人在身边,听说二人喜结连理之事,村里的许多人都来帮忙,家里缺什么少什么,大伙都会帮忙凑一凑,锅碗瓢盆这类东西是日常必需品,王越二人之前是寄住在程野那里,如今搬了新家,算是乔迁之喜,又赶上婚姻大事,足足的双喜临门。
村里人都热情的搭把手,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程野建好房子的时候,便一并将所有的家伙事都备齐了,不过乡里乡亲的,还是有许多人送来一些小物件,算不上值钱,对村里人来说,却是一点心意。
这个时代的物资普遍匮乏,很多东西一用便是一辈子,一般不会有富余,除了大户人家,无论是做饭的器物,还是身上穿的衣物,大抵只有一套,或许还是祖辈相传,也只有在婚礼的时候,人们才会送一些拿得出手的贺礼。
当然,村里人也没人在乎这些,有得送就送,没得送过来帮帮忙,或是在婚礼时凑凑热闹,已经让人很感激了,与大户人家为了结交不同,乡下人很纯粹,就是为了开心而开心。
通常来说,整个婚礼要持续一整日,不过村里没那么多讲究,就按照村里自己的习俗,由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操办就好了。
婚礼本就是一件热闹的事情,一大早,新房的院子里就围了好些人,一年中难得有这样的喜事,大伙都来沾沾喜气,更重要的,听说程医师要来主持这场婚礼,于是,几乎全村的人都围了过来,这种现象与后世的追星有些不相上下。
婚嫁之日,夫家接受宾客祝贺,摆置酒筵招待宾客,宾客往往饮酒欢笑,言行无忌。这几乎是这个时代的小人物唯一可以狂欢的场所,大家在婚宴上喝着劣质的水酒,可以开怀畅饮,无论男女,都能欢快一整日。
其实在更早的时期,婚宴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婚宴期间不能礼乐,不能互相道贺,开怀畅饮也是存在的,所谓婚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婚礼不贺,人之序也,直到宣帝时,这样的传统才有所转变,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互相道贺的欢庆方式便流传下来,闹新房的活动也是由此开始。
程野特意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贺礼前去道喜,阿姊手里捧着两身棉衣,紧紧的跟在后面,葛青抱着一张厚厚的棉被,露着眼睛在外面,也笑嘻嘻的跟在一旁。
院子里的人正在为一会儿的婚礼忙活着,程野乐呵呵的走进过来,围在那里的人群立时让出一条道,皆是惊呼一声,纷纷叫了声:“程医师好。”
程野招招手,让身后的二人跟紧了,他轻咳一声,走进院子。
此时大家都伸长了脖子,一来是想要瞧瞧程医师,另一方面,也是对程医师身后二人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棉布在瓦窑村已经不是秘密,许多村民都知道程医师发明了一种新的布料,穿在身上比麻布要舒服多了,而且他设计的棉衣穿在身上,更是在冬日里站在外面也不会也不会打哆嗦,就像是烤着炉子一样暖和。
当然,这些东西都只是耳闻,除了村里几个在纺织厂做工的妇人,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