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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不仅能说,纺纱的手艺也是这些人中最厉害的,别人纺一团棉线的时间,她能纺一团半,所以只要不耽误工作,马河也就由着此人了。
纺纱的手法虽然简单,不过马河发现,与纺麻线不同,棉线由于质地轻软,在纺纱的过程中很容易断裂,如此便要重新接头,反反复复很是耽误时间,所以一个熟练工对于纺纱工作很是重要,尤其是那些在大布坊里做活儿的妇人,有着长年累月的积累,手法自然会娴熟很多。
不过马河的情况有所不同,一来他雇不起那种熟练的织工,另外纺棉线也是绝无仅有的,如何能有效的纺纱他们也在摸索。
只能凭着纺麻的经验一点一点的实践,这件事就不得不提一下张婶的贡献,她以前在织坊做过活儿,对于纺麻很有经验,相对应的,纺绵时也就比别人快上许多。
在马河的合计下,他们总结出了一套简单的用纺车纺绵的流程,在纺棉花前,要先将棉花搓成一条条棉花卷,也就是粗绵,之后才能用纺车纺成所需的细绵,在纺纱的过程中,右手转动大纺轮,左手拿粗绵在不停旋转的锭子上抽出棉线,然后轻轻向后拉,使棉线不断变长。
等到左手向后拉到不能再拉时,摇纺轮的右手要停一下,并往回倒转半圈儿,以使左手拉着的棉线从锭子尖部卸下来,左胳膊向上一拾,再往前一送,随着右手摇动纺车,这条线就缠到了锭子上。
如此不断重复上面的步骤,锭子上缠着的线渐渐增多了,变成一个大线团。
这样的纺纱过程与麻线略有不同,相对来说只要熟练掌握,效率还是非常高的,其中几个关键点还是张婶指出的。
如今,马河已经将这样的纺纱方法记录在册,以方便新来的织工更好的学习。
“张婶,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咱们得加紧时间将这批棉线纺出来,程公子可是说了,咱们要赶在入冬之前至少做出几件成衣出来。”
马河是不愿接张婶的话的,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张婶,有时候,他会觉得张婶以前根本不是在布坊做活儿的,很可能是某个镇上的媒婆。
张婶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是一刻不停,在她的教导下,这里的织工基本都掌握了纺绵的技巧,假以时日,纺绵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如此用不了几日就能织出一匹布。
第199章 程氏纺纱机()
“马主管,马主管在么?”
院子外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喊着,马河应了声,赶紧出去瞧瞧,却见站在门外的是太平医馆的冬梅。
“冬梅嫂子,你这么急找我,可是有事么?”
马河来村里也有些时日了,自然认得冬梅,这个妇人也是在程野手底下做事,虽然见面不多,不过他也知道程医师在瓦窑村有家太平医馆,而这个女人便是医馆中为数不多的护工。
“可不就是有事么。”冬梅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听程野说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他找回来帮自己打理布坊的,作为一个女子,对织布这件事天然的有些兴趣,所以说着话,还偏着脑袋往院子里瞅了瞅。
抬眼间瞧见一院子的妇人都席地而坐,正在纺纱,冬梅觉得很有趣。
马河见状,立时说道:“冬梅嫂子,有什么事咱进去说,喝口水。”
冬梅笑着摇摇头,“不了,我还要去瞧个病人,过来也是顺路,帮程医师带个话,他让你去趟马钧那里,说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马河听闻程医师有事找他,便不再多说,与冬梅道了别,又回院子里交代了一声,便赶紧往马钧的住处跑去。
马钧依然住在临河的那间木屋,院子里堆满杂七杂八的木料,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工具,作为程野麾下的产品经理,工业园中的许多事情都要依靠这个少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马钧的住处就成了瓦窑村新产品的研发中心,许多新奇的点子、迷人的设想都是从这间破木屋里出来的,这里记录了不知多少次程野与马钧思考的身影,同时也见证了许多划时代的产品的诞生。
当然,随着工业园计划的拓展,程野已经在园区内重新开辟了一片荒地,作为工业园的大脑,也就是真正意思上的产品研发中心,用不了多久,这间木屋也将拆除,所有的器材工具都会搬到新的园区。
在程野的暗示下,若非必要,村民们都会避开这间木屋,以免打扰马钧的工作。
所以,这间木屋很好找,马河一路小跑,在临河的位置瞧见孤零零立在那里的屋子,视线穿过眼前的木栅栏,程野与马钧正站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马河又快了几步,推开身前的木门走了进去,刚好与听到声响的二人对上眼。
微微行礼,马河往前走了几步,说道:“公子,听冬梅嫂子说你找小人有事,可是与布坊有关?”
如今马河将全部心力都放在布坊上面,别说是程野,便是他这个主管对于布坊的事都很是挂心,生怕出了一些纰漏,如今布坊刚刚成立,各方面都有很多不足,听到程野找他,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为了布坊的事。
进门时他瞧见程野与马钧很是严肃的讨论着什么,又联想到此时将自己叫过来,定然是因为布坊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一时也有些紧张,他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辜负了程医师的厚爱。
程野正与马钧说着话,瞧见进门的马河,他笑了笑,说道:“布坊的事有劳了,小生也是第一次做这个行当,许多东西也不懂,这方面都要靠马主管帮衬了,这些天可是忙坏了吧?”
简单的寒暄,马河笑笑:“是公子抬爱了,小的也是尽职尽责,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公子直说便可,在下一定改正。”
程野点点头,问道:“如今纺纱可是有什么困难?”
马河说道:“起初的时候,大家对这种新原料的性质不是很了解,纺纱过程中容易出现断线的问题,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小人将这些日的纺纱经验总结起来,记录在册,按照上面的方法,可以大大提升纺纱的效果,如今这些织工已经基本掌握这些技巧,日后的纺纱工作也会快上许多。”
程野自然是知道马河的所为,他很是欣慰,这个在山阳县结识的少年确实帮了自己的大忙,马河不仅做事认真,而且会动脑子,知道总结经验,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说实在的,程野对于马河的进度非常满意,据他了解,在别的布坊,一个织工的工作量非常大,一个月要做超过四十五天的工作强度,需要没日没夜的做活儿,以此来换取微薄的月钱。
程野自然不会做这样的雇主,累死马的事他做不出,在这样的规则下马河依然能领着一批人做出这样的成绩,程野已经心满意足了。
听到马河的回答,程野点点头,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尽力了,他本以为织布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还曾信誓旦旦的在心底许诺,要在入冬前缝制出一大批的棉衣,可是等布坊真的成立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许多事情太想当然了。
“马主管,布坊的事小生也帮不上忙,不过有样东西一定能帮到你。”
程野神秘的笑笑,拉了拉马河,让他跟着自己往一旁的一个茅草屋走去,马河跟在后面,很显然,这茅屋是临时搭建的,他有些好奇,程医师要给他看的是什么东西。
进了茅屋,马河楞了一下,程野身旁立着一个由木头拼建而成的架子,瞧着很是奇特,架子有半人高,上面挂着转筒、木轮之类的东西,更重要的,靠下的木筒上缠了许多粗绵。
程野也不多说什么,而是抬抬手,让马河仔细去瞧,便是此时,一旁的马钧开始摇动手边的木轮,木轮旋转,通过绳套带动小轮,一时间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马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着木轮的转动,那些粗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个木架子的后方被拉成了细绵。
架子后方竖立着八个纺锭,粗绵也被分成八股,手摇间被拉成了八条细绵,缠绕在后面的锭子上,八个人的纺纱工作,举手投足间就被一个人完成了,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任何纺纱经验的人。
马河再笨也看得出来,有了这东西,一人便能完成八人的工作量,而且只要操作得当,并不需要多少纺纱经验,如此说来,这个木架子搭成的东西简直如同天女的纺机一般。
直到木筒上的粗绵被用完,纺纱的工作才停下来,马河下意识的抓起一团细绵,扯了又扯,无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