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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都护府众人呼吸都停。
曹棺、孙策精神微振。
这二人虽是中原枭雄,对什么身毒的魔王却是所知甚少。不过这二人都具眼光,知道魔王绝非易与之辈。此人若和夜星沉联手,徒增夜星沉的实力,难得夜星沉这般回绝,若是这二人斗上一场,无论哪个胜出,对已方倒都是好事。
魔王眼睛微眯,“阁下难道还是不知我的来历?我身为身毒魔王,振臂呼之,从者云集……”
“你适才也说了,人多除了吃得多外,用处不见得大的。”夜星沉轻淡道。
魔王缓缓又道:“释迦乃虚伪之徒,乞讨求存却教人解脱之法,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我魔尊不似他的虚伪,有财就敛,以我的手段,如今可说富可敌国……”
夜星沉更是不屑道:“我不是释迦,但那些冷冰冰的东西,我亦不想带在身上。那些东西除了能让更多蝼蚁卖命外,用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要驱赶蝼蚁卖命,不见得非用金银不可。阁下一教之主,这般言语,倒有点让我失望。”
魔王脸也不红,微笑道:“夜宗主一直在看我的资格,我何尝不想也看看宗主的本事?宗主这般见识,倒让我放心许多。”
“你来这里,若只会说些恭维话……”夜星沉似乎连看也不想再看魔王一眼。
魔王竟不恼怒,凝声道:“以宗主这般见识,恐怕也不知我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
“是吗?”夜星沉嘲讽道。
魔王真的有些愕然,不信道:“宗主难道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众人心道传说中魔王化身难数,总喜欢变幻各种模样来蛊惑释迦的心思,谁又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夜星沉目光微凝,缓缓道:“据古书记载——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众人微愕,不知夜星沉蓦地提及此事何意。
魔王微有变色,他块头大,但心思细,自到此间后,旁人言语始终难乱他的心意。夜星沉屡次“不经意”的激怒他的情绪,他亦能坦然面对。直到夜星沉提及这几句时,他才真正露出警惕之意。
夜星沉又道:“这记载是在说,舜将四凶平定后,流放了共工成为北狄、驱逐了三苗化身为西戎、灭了鲧使其后代变作东夷,而发配驩兜到了南方、演化为后世口中的南蛮。”
略有停顿,见众人均是茫然的神色,夜星沉缓缓道:“其实不然,这记载大有谬误。历代史书记载的,不过是当权者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太史公略有逾越不合当权者的心意,就要忍受宫刑之罪,这世上或许有公正的记载,但流传到后世早被篡改的面目全非。”
众人不解夜星沉的用意,单飞听得倒是津津有味,鬼丰、夜星沉这些人虽是他的敌手,但他始终觉得这些人说的比那些文过饰非的墨客好了太多。
夜星沉突然提及此事,难道是?
单飞绝非填鸭吸收,更知夜星沉的每句话恐怕都是有点用意。他听音辩意中,蓦地想到在于阗曾经看到的一段记录,一旁突然道:“夜宗主的意思是——魔王是驩兜的后人?”
一言落,众人茫然之际,魔王终于变了脸色。
第814节 傲世()
魔王自入都护府后看似随和,实则极为高傲。因为由始至终,他眼中只有夜星沉一人,对于西域诸国的首领,他视若奴仆;对于单飞等人,他好似没有轻蔑的言语,实则是视而不见。一直等单飞一口说出他的身份后,魔王这才有点慎重。
转望单飞,魔王笑道:“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姓?如何会说出本王的来历?”他这么一说,无疑自承单飞说的不错。
单飞未语时,夜星沉淡淡道:“你自诩身份神秘,却不知道天底下能人数不胜数,比你来历诡秘的人亦是多如牛毛。就说眼前这个叫单飞的人,身份来历就比你奇异百倍。你这般自负的人物,竟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单飞?”
魔王对中原人物多有了然,却觉得这名字很是陌生。听夜星沉语气讽刺,他终于有丝赧然。
他伊始前来,因为要求和夜星沉联手,在夜星沉面前倒是闻讽不怒。他不发怒,那是因为他有底气在胸。但在夜星沉不停的无形打击下,他底气慢慢耗磨,终于有点心虚的感觉。
“驩兜后人流落异域太久,莫非已忘记了中原曾经的先人?”夜星沉又道:“魔尊,你难道不记得你先祖是被谁打得落荒而逃到了身毒的?”
魔王脸色微变,“他姓单?”
他知道这无疑是废话,随即又道:“他是单鹏的后人?”他看起来随和,但说出“单鹏”二字时,却有了咬牙切齿之意。
夜星沉淡笑道:“不错,他正是单鹏的后人。当年你等祖先本想趁女修长眠,舜帝初立时颠倒世间,却不想只凭一个单鹏就让你等先祖狼狈不堪。除鲧被舜帝斩于羽山外,共工不敌单鹏,被单鹏封于白狼秘地,三苗被单鹏追得流亡极西之地,而你的先祖驩兜却是被单鹏迫得一路南逃,直至身毒近海地才算喘口气。后来驩兜在身毒自创魔教,拥众难数,但终此一生,再也不敢回转中原。”
魔王色变。
范乡等人不由耸然动容,他们都已知道单飞来头极大,若非如此,单飞也不会交下如吕布、曹棺、孙策这般睥睨八方的人物,可他们实在没想到过单飞的先祖原来和神仙一样。
夜星沉所言之事听起来和神话仿佛,众人若是平日听闻,或许以为无稽之谈,但他们先见破天鼓之威,再见夜星沉无上的手段,对其所言已是难以质疑。
单飞多少有些热血沸腾。
他适才听夜星沉提及魔王来历时说到四凶之事,立即想到自己在于阗看过的记载,那时巫咸曾说过——共工四凶为乱,单鹏负责将其斩尽杀绝。单鹏劝舜帝放过鲧的儿子大禹,然后在追击驩兜时似未尽全力,这才让驩兜亦一路南逃不知所终。
史书说驩兜的后人变成了南蛮,但那不过是世俗之见、史书的谬误。单鹏这些人的足迹遍布这个世界,《山海经》记载的是世界地理,驩兜逃亡的方向就不见得限于中原南部。
单飞就是深知这点,亦明白夜星沉不会无的放矢,很快联想到魔王极可能是驩兜后人。可他没有想到单鹏雄风如此——迫四凶亡命、封共工于白狼秘地、让驩兜终生不敢窥视中原,单鹏的这般傲世作为,实在让人悠悠向往。
“大禹知晓这天下本因单鹏、大业而定,他大禹阴谋反叛,逼走大业后人伯益,实在难服天下人之口。大禹只怕后人不服,这才篡改记载,刻意泯灭单鹏的功绩,弱化大业、伯益等人的威名,再加上后世俗人限于眼界,才造成远古秘密难为后人所知。”
夜星沉看着魔王,略有不屑道:“就因为大禹如此篡改,才让你等先祖的流向更不为后人了解。可哪怕单飞这等来历,都不以身世为傲,你魔王不过是区区四凶之一的驩兜后人,竟引以为傲,不觉得太过滑稽了吗?”
魔尊为之语滞。
“我要图谋的本是惊天动地之事,非有惊天的胆量不能参与、也不用参与!以驩兜之能,都是不敢觊觎中原,终生亦不敢踏入蒲昌海的地域。”夜星沉冷笑道:“你魔王难道有超越先祖驩兜的本事?你先祖都不敢再去做的事情,你又有何本事做到?你要谈和我联手,恐怕真的不够资格。”
魔王顿时面红耳赤。
一人哈哈笑道:“夜宗主说得好,我等外域之徒,实在难有和冥数之主联手的资格,不过夜宗主要想成事,难道不需要几个有用的帮手吗?”
说话间,又有两人从破烂的院墙处走来,后面那人身泛紫光,赫然是紫火法王。
单飞见状微有意外,他记得自己当初和紫火法王到了蒲昌海之下,他随即去了贵霜,倒无暇顾及紫火法王如何从地下出来,不想此人不但出了地下,而且看来还带来个帮手。
说话那人正是紫火法王的帮手。
那人卷发碧眼、高鼻凹目,着实是西方人的模样。他走在紫火法王之前,身上似泛着微薄的明光,看起来整个人如同光球般。
有人见状,忍不住连连后退,露出敬畏之意。
紫火法王对那人很是神色恭敬,看起来那人的地位还在紫火法王之上。
范乡已听得嗔目结舌,从没想到自己选的单当家牵扯这多。一见来人的模样、听其言语,知道此人多半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