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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九公主与淑妃娘娘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皇后对淑妃娘娘的怨恨,就算是淑妃娘娘死了,也没有停止过……见到九公主与淑妃娘娘长得极像,就将所有的怨恨迁怒到九公主头上,俨然把九公主当作是淑妃娘娘了。”说完,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像是在替淑妃娘娘、九公主抱不平。
“哦,我明白了。”宋廷微微沉吟点了点头,接过她话头道:“皇后因为看贞儿不惯,见辽国使者来求亲,就给皇帝吹枕边风,想让贞儿嫁到辽国去。”
“嗯。”幽剑点了点头。
“所以,我娶了贞儿,不仅惹怒了辽国人,还惹怒了当今皇后?”宋廷将脸转了过来,盯着幽剑,神情略微紧张。
幽剑说道:“我不担心辽国人和皇后,辽国人暂时还来不到江南,皇后也忙着管理后宫……我只是担心王丞相会对九公主不利。”
听闻她此言,宋廷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皱眉问道:“这事和王丞相又有何关系?”
幽剑道:“皇后是王丞相的妹妹,皇后如果想害公主,总不能亲自派人来嘛……定会指使王丞相派人来。”
忽地,幽剑瞧见宋廷目光沉沉,却不知他又在思考什么,便又冷冷问道:“哎,对付那个陆伯年,你有什么办法?”
“还没有……”宋廷摇了摇头。
“喂!”幽剑突然猛抬右手手肘,将他左肋狠撞了一下,直把他撞得胸口疼痛难当,她只当作看不见,站起身来,冷哼道:“连个小小知县都对付不了,以后公主怎么跟你混,还有我们……”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听她这样说,宋廷埋头想了一阵,突然腾地站起身来,肃然道:“明天我们都搬家,去永泰先住一阵……”说完,不再理会幽剑,起身走人,进了赵元贞房间。
看着他将房门关上,幽剑嗤之以鼻地冷哼道:“真怂,就知道躲。”
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冷眸横声道:“喂,尸体你不去处理么?管杀不管埋的么?”知道他只顾着和公主亲热温存,断然不可能理她,于是乎,气得将脚一跺,满脸不爽地走向了柴房……
…
第二天一大清早,宋廷就带着赵元贞、幽剑二人来到了皇甫医馆,已经发须皆白的皇甫阳明却依旧精神抖擞,他一见到宋廷等三人走进馆中,抱拳就要行礼:“国婿……”
还没等他弯腰,宋廷就已经上前两步,握着他的双手,给他使眼色道:“此处不便说话,可否借一步说话?”
皇甫阳明伸手捋须,老脸微笑道:“那我们到棋房去吧,正好欧阳先生也在。”
“好。”宋廷说完,携二女一起随皇甫阳明走进了棋房。
掀了帘子进来,果见欧阳清石也在棋房里端坐着,看着一局未下完的棋局,兀自发愣。待宋廷走到他身前来,他才反应过来,又一眼看到了赵元贞,忙跪地叩拜道:“草民参见公主殿下!”
赵元贞忙伸手虚扶,口中说道:“欧阳先生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再叫我什么‘公主殿下’……”
欧阳清石跪在地上,声音抖颤道:“九公主……纵然是当今皇上不认您,草民还是认您是公主……”他本是七品翰林医官,告老还乡后,便改了自称,由先前“微臣”,改成了今日“草民”。
幽剑忽然走到欧阳清石身旁,眼睛顾了顾四周,在他耳边小声冷冷地道:“你是怕别人都不认得公主吗?你是想害死公主吗?”
欧阳清石一惊,猛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诧异的光芒,似想了那么一会儿,才点头道:“是老夫顾全不周了……”
“起来吧,欧阳先生。”宋廷将他扶起后,又转头看向皇甫阳明,问道:“皇甫先生,我家的那两个人现在何处?”
皇甫阳明带宋廷去了另一间房间,见到了李伯、青竹还有雪雁。李伯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蒙上了一层纱布,也不见有血红渗出,看来定是用了最上等的膏药处理,但是被削掉的半只耳朵,却很明显,触目惊心。李伯一见宋廷进来,就急着从榻上爬下来,跪在宋廷脚下自责道:“二公子,老奴没有看好家,请二公子责罚老奴!”宋廷扶他起来,温声道:“责罚什么,让李伯无辜受祸,这是我的过失。”
此时青竹双目紧紧盯着前方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的模样,就像是有精神疾病的人。雪雁给她擦了擦脸,她却一直不言不语,也不跟人打招呼。宋廷便向皇甫阳明询问:“她这个是什么症状?”
皇甫阳明解释道:“依老夫所观察,她这是由于受惊吓过度,而造成的臆症……”
“臆症?”宋廷皱了皱眉,又问:“严重不严重?”
皇甫阳明微吟道:“有些严重。”
宋廷吃惊道:“还能恢复成正常人吗?”
皇甫阳明捻须呵笑:“那倒没有这么严重,只要用心调养,快则三五日、慢则个把月,就能恢复过来了。”
“哦……”宋廷沉吟微笑,如果青竹彻底失常,那他也会深感愧疚,如果她能早日恢复过来,无论对她还是对大家都是好事。
这时赵元贞也跟着进房间,和宋廷商议启程事宜。两人让雪雁将青竹扶着离开医馆,上了马车。然后,又给了李伯一包银子嘱咐他暂回老家好好养病,李伯几番拒绝,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宋廷跟他说暂时也不用回府里打扫,如果大家再回宋府,定会写书信通知于他。李伯听得出这是主子对自己的信任,几欲老泪纵横。
交代得差不多,付过诊金后,赵元贞挽着宋廷的手从医馆走出来,却独不见幽剑,便问宋廷可曾看到她。
宋廷当然有看到她,他亲眼看到幽剑去找欧阳清石、皇甫阳明两位老医去了,料她定是去告诉二老千万不能泄露公主的行踪。
过了一会儿,果见幽剑从医馆出来,眉头舒展,神色自若,看样子必是事情办成。
宋廷和赵元贞二人坐前一辆马车,幽剑、青竹、雪雁三人坐后一辆马车,车里放了箱子、包袱等物,重要的物品都带上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望永泰驶去……
第42章 举家迁往永泰县(2)()
天儿闷热,老柳树下,小蛮伸出双手,手腕上细小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将小手伸到井轱辘转柄处,咬紧了银牙,使劲转动轱辘,不一会儿,一桶清清凉凉的水就上来了。
她举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一咬牙,将小木桶往小院提去,阳光照在她背后,她今日穿一件薄薄轻裳,后背已经湿透,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这时,突然有个神情粗豪的汉子走到她跟前来,向她轻唤道:“小蛮姑娘,宋师爷让你去官牙一趟。”
“哎!知道啦!”小蛮朝曹彬感激的看了一眼后,见他转身走了,就立即原地放下小木桶,取了铜匙将小院门锁好,一路欢快地跑出了县衙,标致的模样儿,引得众衙役伫足围观。
牙行大致相当于现在的中介机构,是买卖双方介绍交易﹑评定商品质量﹑价格的居间行商,而“官牙”则是指持有官方牙帖的牙行,比“民牙”要正规一些。
永泰县城大街上只有一家牙行,那就是王氏肉铺店与武家烧饼店斜对面的那家官牙,小蛮经常跟着宋廷去武家烧饼店吃烧饼,所以官牙的位置自然是知道的。
小蛮走到大街,步子轻快,心情欢悦,她虽不知道驸马爷到底要她去牙行做什么,但是,只要知道他回来了,她的心里就极为开心。
昨天晚上没了他的轻轻呼吸声,她一整夜都辗转难眠,望着黑漆漆的房间,溶溶月光洒进来,有些光影就如同鬼魅魍魉一样,让人看了害怕,害得她裹紧了薄衾瑟瑟发抖,这要让青竹、雪雁她们几个知道,肯定又要笑话她……
记得前些天,她去收拾旁边的杂间,她本想搬到杂间去睡,没想到却被驸马爷阻止了,说这么脏哪能住人,让她不要搬。她只好听从他的话,不搬了。
穿过了小巷,走过了弄堂,轻盈娇俏的身影沐浴在斜阳光浴之中,她身着一袭轻裳,宛若一只蝴蝶,从街道走来。
“幽剑姐姐!”武氏烧饼店门口,她远远看见了手提一把长剑的幽剑,在官牙门口踱着莲步,眼睛不时朝牙行厅堂里望去,显得不耐烦的样子。她叫了一声,可是幽剑好似根本没有听到。
小蛮快步穿过大街,看到幽剑旁边停着两辆马车,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