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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一惊,宋廷当即抱拳道:“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小生断然不敢自比那诗仙李太白!!”
知府吴奎点头一笑,也算是认可他说的话,虽说《定风波》、《蝶恋花》二词写得极好,但若是比起李白,那自然是还有不小的差距。
“对了,不知令尊体无恙否?本官择日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吴奎忽问起宋廷的父亲。
宋廷便跟他说家父早已不再人世,吴奎神色微肃,顿了一顿,说了声节哀,便又问起他父亲名讳,生前是做什么的。
宋廷告诉他父亲名字“宋廉”,政和年前,曾出任兵部侍郎,吴奎沉吟一声,微叹道:“那时本官还在潭州做知县。”对于宋廷的这份出身,吴奎自然更是大大的赞许,常言说“子承父业”,兵部侍郎的儿子,自然就应当考功名当官。
厅堂中,一干人聚到晌午,因知府吴奎府衙有事先走,众人才散了去。
宋廷前脚刚出侯府大门,秦桧后脚就跟了上来,追着他巴巴地喊:“宋公子!宋公子!”
宋廷以为他有什么事,便停了脚步,等他上前来,问道:“秦兄是有何事吗?”
那秦桧笑吟吟道:“宋公子,哦不,宋师爷!恭喜您当上师爷!您的才华真如涛涛江水,绵绵不绝,晚生真是相当佩服!”
宋廷听不惯这些须溜拍马,眉头一皱道:“秦兄有话不妨直说。”
秦桧脸上仍旧笑着,献殷勤道:“晚生三日后前去扬州书院教书,明晚在富贵茶楼置一场小小酒席,不知宋师爷能否赏个脸,来喝杯酒水?”
“明晚……”宋廷掐掐指头,明天是四月十二……暗叫一声糟了,差点忘记这个重要的日子。
“秦兄,我明晚恐怕有点事,来不了,抱歉。”宋廷微微抱拳道。
见宋廷面露难色,秦桧自然没有起疑心,笑着拱手道:“既如此,打搅您了。”
这时陆伯年才从侯府大门出来,秦桧立即又巴巴地跑到陆伯年面前:“哎呀!陆大人!陆知县!您可是三日后就要赴青州任知县?”
陆伯年对秦桧的马屁很受用,神情倨傲:“是啊,怎么了?可惜我能带去青州的人名额有限,带不了你……”
秦桧道:“无妨,无妨……我是想请陆大人……”
后面的话,宋廷没有继续听,猜也能猜到,秦桧又是“请陆知县喝杯酒水”,遂冷笑一声,大步上了街头,雇上一辆马车,直奔云香院而去。
大晌午的,云香院根本没几个客人,几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搬一条长櫈,莺莺燕燕歪歪斜斜地坐于大门口晒着太阳,打着哈欠;洗衣裳的老妈子将一件件姑娘们的窄袖、褥裙、抹胸等衣物晒到街头竹竿上,顿时迎风一片红红绿绿,倒也好看。
那车把式是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见宋廷来到这种地方,得了车钱,还不想走,贱兮兮地叫了宋廷一声“爷”,欲讨要赏钱,宋廷扔给他一块碎银子,他高兴地走了。
得知公主老婆是个小富婆,宋廷自然没有先前那般抠门了,该花钱的地方,也就放心大胆花。
宋廷走到云香院的门前,穿红着绿的姑娘们如梦方醒,脸上开始堆起殷切的笑,一口一个大爷,一口一个大官人。宋廷刚走进门来,柳妈妈就跑过来,一脸笑意还未漾开,就又收敛起来,冷笑道:“哟,这不是大诗人嘛!我家的姑娘们现在可崇拜你这个大诗人了,天天跟我顶嘴呢……”
一听到“大诗人”三个字,云香院的姑娘们纷纷跑出来围观,指指点点。
“他就是宋公子呀……”
“对啊,他就是写《定风波》的宋公子。”
“长得倒……还行。”
“他这来干嘛?”
宋廷没有理会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直接从怀中摸出二十两银子,交到柳妈妈手上,道:“我要见白秋燕。”
宋廷早就听到消息,云香院自花盈盈赎身后,白秋燕便接替了她的位置,成为这云香院的头牌。
但是这个头牌,可有点儿冷淡,自从接替“头牌”位置至今,似还从未接待过客人。别说是让她卖身了,她可是连艺都不想卖。这一点,让柳妈妈为难又着恼,本来花盈盈走了,云香院的生意就减了小半,有客人说瞧白秋燕姿色还稍比花盈盈胜上几分,让她做头牌。
谁知道新头牌居然连艺都不卖了,云香院的生意,自然一下子一落千丈。柳妈妈对白秋燕是打了打了,骂也骂了,愣是没用,她要么以绝食相逼,要么以自绝相逼。柳妈妈一时无法,只好先关她一段时日,打算挫挫她的锐气后,再逼她直接卖身算了。早就有客人提出要五千两银子包她一晚,柳妈妈想赚这笔钱可都快想疯了。
宋廷递上二十两,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冷冷地道:“想见十娘,需五十两。”白秋燕与花盈盈同岁,小两个月,论排行称“十娘”。
听闻柳妈妈的话,宋廷目瞪口呆,虽知她有讹诈之嫌,但为了见白秋燕,还是乖乖从身上掏了三张交子出来,交子作用等同银票,他那三张交子,每张面额十两,连同那二十两银子,一并给了柳妈妈。
不需柳妈妈多言,宋廷知道白秋燕在哪个房间,便直接上楼去了。
咚咚咚,敲了三声。
“妈妈,十娘今日体不适,恕不见客。”里头传出白秋燕幽怨惆怅的声调。
宋廷直接推门而入,里面身穿紫黑色对襟窄袖、月白抹胸,下身着同样黑紫色襦裙的女子忽地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道:“宋公子,你怎么来了?”
宋廷凝视白秋燕一眼,那一套紫黑色窄袖将她衬得更瘦些,身段似比先前还要玲珑些,面庞带几分雅致韵味,却又有几分惆怅,眼角淡淡黑圈,显然是过了一段寝食难安的日子。
“白姑娘,近来可好?”宋廷酝酿措辞,还是先问了声好。
白秋燕舒展眉黛,莞尔一笑:“蒙宋公子关怀,妾最近很好,不知宋公子最近如何?你的妻子她……”说到“妻子”,眉黛又凝蹙。
宋廷笑道:“内子最近很好,说起来,多亏了白姑娘的指点,我到苏州将药拿到手,救下了贞儿性命。真的不知该怎么感谢白姑娘呢!”说着,抱拳行大礼。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尊贵之躯,怎能为我这青楼女子行如此大礼。”白秋燕赶忙敛衽还礼。
礼行过后,白秋燕引宋廷到梨木茶桌坐下,柔声询问:“公子喝茶还是喝酒?”
第30章 生日宴别离人愁(1)()
宋廷于花雕檀木交椅端坐,迎着白秋燕盈盈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道:“那便喝茶吧。”
听闻他答复,白秋燕微敛衣袖,伸出纤纤玉手,取一只玲珑小巧青花瓷杯,微微躬身,身姿优雅地替宋廷斟茶……
目光顺着小小瓷杯往上移,宋廷看见到白秋燕双手手背处,赫然有几道红红的印记,娇嫩的肌肤泛着血红,微微浮肿,像是被鞭子抽的,不禁甚为讶然。心中猜测,她不卖艺、也不卖身,定是受了打罚。
斟完茶,白秋燕在他对面紫红色檀櫈垂手雅坐,目中盈盈笑意,柔声道:“公子请用茶……”盈盈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挨打吃苦的迹象。
“白姑娘,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宋廷望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一时起怜惜之意,忍不住关切询问。
经他一问,白秋燕无言,轻咬了咬薄唇,明眸凝视他,轻笑着吐出两字:“没有。”笑容宛若幽兰绽放。
可那一双明眸中,分明蕴着淡淡的水雾。她此刻心里在想:“在这妓院之中,还有第二个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嘛……”
宋廷喝了一口茶,神色里充满感激地道:“白姑娘,多亏了你的指点,我才救了内子的性命。你如果有什么难处,请一定要跟我讲。因为……我还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白秋燕低声道:“妾也并没有做什么……”
宋廷站起身,抱拳道:“今日造访,便是向姑娘许下承诺:倘若姑娘日后有什么事,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姑娘办!”说完,不待白秋燕挽留,走出了房间,匆匆离开了云香院。
白秋燕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便摇了摇头,将房门关了,再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到盏茶的时分,凝香来敲她的门,给她带来了一包东西,都是些瓶瓶罐罐,她拿出其中一瓶看了一下,却是一瓶疗伤药,再看看其它的,也都是。
白秋燕将疗伤药倒了一些在手背,顿觉一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