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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置嘛。
李世民捋了捋长须,冷笑了一声道:“这个臭小子为难了朕这么久,不能轻易放了他,且先不要审他,在牢狱晾他一晾,回头再做处置吧。”
孙伏伽拱手称是。
李世民又低头翻了阅了几页卷宗,但却是有些索然无味,显然没什么心思了,他将卷宗和批好的勾绝名单递给了一旁的安公公,便冲孙伏伽正色道:“贩盐案中牵涉官员不少,朕知道你的压力也很大,但法度就是法度,朕不允许任何人乱法,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有朕给你撑腰,谁也不要怕。”
孙伏伽神色一凌,他知道李世民说的是什么意思,说实在话,这个案子后面牵扯到谁,他也一清二楚,他这些日子审案受到的压力,真的不必陆绩小半分。
“臣,明白。”孙伏伽沉沉道。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先退下吧。”李世民冲他摆了摆手。
孙伏伽遥遥施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看着桌案上的铺着一张巨大建筑地图,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道:“李卿,你刚才说道哪儿了?这含元殿的朝向有什么问题来着?”
李淳风回过神来,眼神一转,心知机会已经来了。
“陛下。”李淳风眉头一皱,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份踌躇之意。
“嗯?”李世民略感奇怪,扭头怪异地看了李淳风一眼,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
李淳风脸上犹豫之色更甚,过了片刻,他才狠狠一跺脚,一脸决然道:“罢了罢了,泄露就泄露吧,陛下可还记得半年之前,臣和天罡兄曾与陛下提到的异相之人?”
李世民眼睛顿时一亮!
他如何不记得?这些日子以来,李淳风和袁天罡测出大唐江山三世而亡的谶言令他坐卧难安,若不是半年以来好事连连,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去逼问二人破解之策了,现在李淳风主动提了出来……
“怎么?那异相之人你愿意说了?”李世民迫切问道。
李淳风轻轻叹了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此事事关天机,之前天罡兄和小臣却有担忧,告诉陛下反而不美。但如今……此人有难,小臣怕误大唐国运,实不敢再有隐瞒了。小臣和天罡兄在途经洛阳山霞镇时,确实遇到过一名异相之人,此人命格怪异,不在命中,却存活当世,实有干预天命之能力,此人或许就是陛下逆天改命的契机。”
洛阳,洛阳……
李世民神色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也经不住有些颤抖了。
于他而言,现在能让他如此失态的,恐怕也只有他付诸一生心血的大唐江山了吧。
“他是何人?又有何难?”李世民问道。
李淳风躬身拱手,将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道:“此人,姓陆名绩。”
李世民“轰”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这话宛若霹雳一般在他的心中炸响。他的第二个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李淳风答了,什么难,他最清楚。
竟然是他!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震惊之感却没有退下多少,他负手在大殿内来回走了许多步,心中也涌起了许多事情。
细细想来,这个陆绩……倒真是不简单呐,短短半年时间,从他献制盐之策、赈灾条陈、仓钞换盐引,再到以一个小小巡城校尉的身份,竟然真的揪出了这一连串贩盐的官员。一桩桩一件件,用润物无声的方式悄然改变着大唐,初时不觉得,久了便能发现,他的制盐之法不仅解决了北方贫盐的问题,更充实了国库;赈灾条陈里所蕴含的门门道道细致入微,让诸多的行政老手都啧啧称奇;而仓钞换盐引更是一个旷古烁今的构想……
细数之下,连李世民也不由暗暗心惊。
这个素未谋面的神奇青年,仅仅半年里便做了这许多事,假以时日,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他会为大唐立下多少泼天功劳?
大唐太需要改变了。从民生到军事,君臣十多年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为的不就是创出一个强盛的煌煌盛世么?乱世需要威震天下的将才,盛世更需要治世之才。更何况……那个三世而亡的谶言呢?
可笑的是,自己因为对谶言可恐惧,心中一直充满着对那个异相之人的渴望。自己又因为爱惜这个陆绩的才华,甚至不顾御史言官一次又一次的上书而放了他一命。可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把这两件事给想到一块儿呢!
李世民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但他的心中旋即又生出了一丝怪异之感。
朕的江上,大唐的未来,竟然落到了这个荒唐小子身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探监访才()
尚书省位于太极宫内,入承天门和太极门后转右,夹杂在舍人院和掖幽庭之间,而中书和门下两省则位于太极门内左侧。
这里属于太极宫的外围,来往的差役和官员较多,宦官宫女相对比较少,真正的禁宫范围指的是从太极殿开始,经过位于子午线的两仪,甘露,承香等殿,那才是李世民的私人居所,除了李世民,但凡带把儿的男人敢擅闯,下场大抵是先割掉再问斩。
就在李淳风走后不久,李世民便招上了仪仗赶往尚书省了。
李世民施施然走进尚书省的时候,恰逢房玄龄正坐在立政殿内处理公务,待安公公轻轻咳嗽了一声,房玄龄这才抬头看到了李世民,赶忙搁下了公务迎了上来,垂身拱手施礼。
“陛下,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李世民不答,而是悠悠在立政殿里转了一圈,忽然转身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玄龄,你信不信这世上真有旷世奇才,年纪轻轻就能定国论策,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
房乔楞了一下,摇头道:“或许有,但臣未见也。”
李世民平视着殿外的阳光,淡淡地道:“朕也未见过,但朕想见一见,必须要见一见……”
…………
国之栋梁此时正蹲在牢狱中画圈圈呢。
大理寺的牢狱自然比不上洛阳,在洛阳的时候,有屈突家和丘神绩的打点,牢房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狱卒们也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可现在身处长安,这大理寺管的达官贵族多了去了,狱卒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儿。
陆绩在这牢中待了也有一天了,这是他半年以来第三次坐牢,这搁在以前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这确是他所处的现状,时势能改变人,这点确实不假。
牢房内寂静无比,大理寺牢房大门“吱呀”的一声,在整个地牢中回响了起来。可是却无人在意,怕是又有什么囚犯要押解进来了吧。
可还真有在意的人……
大理寺卿孙伏伽提着袍裾,一溜小跑儿地从属衙跑大了大牢门口,赶忙冲李世民和房玄龄两个人行礼。此时寒气尚未消散,孙伏伽却是跑的气喘,呼出了阵阵白气,老天爷,皇帝怎么突然兴之所至,跑到他这大理寺牢中来了。
李世民穿着寻常的轻便绸衫,腰间系着一根铁制的腰带,头未着冠,只用玉簪随意地挽了一个髻,旁边陪着的房玄龄打扮也很随意,然而二人行走顾盼间却自然地露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质。两人虽是寻常打扮,但却手持令牌,地牢的狱卒自然是不敢拦他们的,也算孙伏伽跑得快,他再慢一步,李世民和房玄龄恐怕就已经下地牢了。
李世民睨了孙伏伽一眼,瞧这位大理寺卿气喘吁吁,但却不敢强忍着不敢出声,不禁一笑,安慰道:“孙卿不必紧张,朕此来只是往狱中走一走,瞧一个人。”
“是是是!让臣来为陛下引路,陛下,这边请!”
孙伏伽心头怦怦乱跳,皇帝来大理寺牢房中看囚犯,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陛下相见,召去便是了,何须如此麻烦?也不知这皇帝突然驾到是祸是福,如今也顾不得有所安排了,只得硬着头皮,侧着身子螃蟹一般向前窜跑,为皇帝引路。
大理寺中不仅幽暗阴森,还有一股刺鼻的霉味,这让一步踏了进来的李世民皱了皱眉头,但他却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是牢房,是处罚人的地方,又不是给这些人犯开的五星级酒店。
“呛啷啷啷……”
铁牢门慢悠悠地打开了,因为牢中静寂一片,所以声音悠远,显得极其空旷。终于有人回过头来了,这其中不乏达官贵人,阳光从牢门外倾泻进来,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斜梯形光影,旋即一道身影出现,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