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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那天,她千叮咛、万嘱咐,一件件替儿子收拾行装,必带物品尽皆齐备,并将丈夫留下的长棍交由吕钟带走,有了这件顶尖凡兵,安全更有保障。
另把亲手烹饪的美食,一样样交给吕钟收好。除了将包裹填充鼓起,容戒空间也给塞满了,还待再拿,吕钟哭笑不得,严词拒绝了。
不料吕钟这一去,却是从未再归来。自某日开始,到银辉城驿站中,也收不到书信,数月皆如此,便意识到出了事。
依据吕钟上次来信内容,定位到小镇所在的国度,离开幽林隐居处,踏上漫漫征途,花费巨资购置异种马兽,快马加鞭,半月内来到该国。
因定位模糊,要寻觅吕钟消息,无疑于大海捞针,难度极大,多方打听无效,无奈之下,游历全国,去各个情报组织,发布任务,悬赏额度甚巨。
查了很长时间,也没结果,老婆婆正绝望之际,某个组织突然来了信息。在该组织安排下,与情报提供者约好见面。
情报提供者是位俊朗青年,一脸正派,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起码老婆婆对此人印象不错。
“伯母,你好,我叫王群。吕钟是我至交,虽相处时间不多,性格上却合得来,亲如兄弟一般。他不幸身亡,实痛在我心。”王群面现悲痛,开口陈述。
老婆婆一声惨嚎,双肩耸动,大哭起来,虽然早有预料,可确认这一消息,仍然痛彻肺腑。
“伯母,请节哀。”王群在旁劝解。
老婆婆抬手擦去眼泪,镇定情绪,追问:“吕钟他,究竟如何死的。”
“伯母,不要急,听我一一说来。”王群安抚住老婆婆,开始心口胡扯。宝藏来由,以及地址皆未隐瞒,为避免麻烦,没有尽言吕钟和殷嫣的特殊关系,在吕钟之死上也扭曲事实。
在他口中,吕钟死于洞府内暗河中蛇怪,口喷水箭,正中吕钟,重伤落下,溺水而亡。说的天衣无缝,反正彼处蛇怪为害,河底尸体不计其数,料定无法辨认是否吕钟。
听王群详细说完,老婆婆悲从中来,难以自持,掩面又哭了好一会儿。可怜她先丧父,后失子,爱子异地丧命,竟连尸骸也不曾留下。
“谢谢,谢谢。”悲恸之后,老婆婆起身,对王群深深一拜,感慨万分:“贤侄与我儿,不过萍水之交,却来仗义报信,解我心中疑惑,实在义薄云天,且受我一拜。”
“使不得。”王群面现惶恐之色,忙上前劝阻。
老婆婆依然坚定地拜了下去。直起身来,取出早准备好的容戒,里面盛放着备好的报酬,双手递与王群,道:“这是贤侄应得报酬,还请查收。”
“吕钟是我兄弟,报个信,举手之劳,要什么报酬。”王群故作惊讶之色,推开老婆婆的手。
“喂,不可以这样,你不接收,我们有怎么抽取份额。”情报组织的中介人不满发话。
“这。。。”王群答不出话来,呵呵而笑:“这个我倒是没想到。”旋即皱眉望向中介人:“我们是特殊情况,难道不能破例一次。”
中介人面无表情回答:“不可以,若你们违约,会将双方列入黑名单,我方会派出高手夺取应得份额,不得不归。”
“也太不人性了吧。”王群哭丧着脸抱怨。
老婆婆心里着实感激,却有怎肯让王群遭受这等麻烦,拉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将容戒放入掌心:“人家还得做生意呢,再推辞,伯母就生气了。”
王群方勉强接受,中介人上前查点,数目无误,抽取自家应得份额。王群和老婆婆离开该组织,大街上叙话。
“伯母,我家离此不远,不如过去坐坐。”王群发出邀请。
老婆婆摇了摇头,吕钟死去,她哪里有心思搞这些应酬,便给婉拒了。
两人惜别,因方向不同,便错身而过,那一瞬间,老婆婆并未见到,王群嘴角勾勒的阴森笑容。
第二百四十九章 菩提树现()
从王群口中得到儿子下落,老婆婆告别王群,回客栈乘坐马兽,踏上行程,原路返还。
半月后到家,见院落空荡荡的,再无爱子音容笑貌,便悲从中来,哭了一会儿,止住泪,闷卧床上,昼夜不起,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强睁泪眼,直至天亮。
长时间的闷坐,身体状况发生变化。健康肤色专为枯黄,皱纹多多,额前的触目惊心,满头黑发中,平添了许多雪丝。
周身也萦绕着一股死气,这是命不久矣的象征。
这一天,月辉丝丝缕缕,隔着窗棂照射而来,落在老婆婆枯黄的脸上,略微恢复了点生机,抬起昏沉眼眸,往外一看,心中慨然一叹。
今夜月光一定很好。
老婆婆心血来潮,不知怎的,突然有强烈的冲动,想再踏上不知陪儿子走过多少次的小道,沐浴月光,仰脸去看明月,重温母子过往的一切。
一念至此,她身子一动,起身下了床。落地一瞬间,突然觉得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差点没跌倒在地。
此时,并无突破凝丹境,尚无法将元气化作营养,断食这么久,能活到现在都算奇迹了。
老婆婆身子一晃,眼中流露出执念,坚如铁石,不可逆转,身子颤颤巍巍,走向柴门,发力推开,来到院落中。
虽然无人,可恍惚中,槐杨树下、篱笆墙前、水井周围,似乎无处不可眼见儿子之身影,无处不可耳闻儿子之欢笑,过往种种,一幕幕从眼前流过,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老婆婆早哭到干枯的眼中,重新湿润起来,周遭景物开始模糊。抬起手来,用袍袖擦掉泪水。
一直这样子,可怎么去看那皎洁的月色呢?
稳定心神,老婆婆和以往陪儿子一样,蹑手蹑脚穿过场圃,没有打扰鸡鸭牛羊的睡眠,走出院落,踏上路途。
一面走,一面仰脸上望,圆月倾落银辉,稍稍祛除眸里的灰暗。
雾霭扑面而来,让人精神抖擞,浅淡有致,既有股出尘之感,也没有影响头顶的月光。温柔体贴,毫不张扬,陪伴身边,始终如一,无微不至,宛如母爱。
跫音响起,熟悉的身影穿过白雾,踏上常走的曲折小径,上路不数步,无意中瞥见挺直树枝,俯身拾起,折断分叉,捋掉枝叶,做了根拐杖,趁着月光,皎洁之中,拄杖而行。
先到溪流之前,流水潺潺,清水之中,石头错落,常年冲洗,棱角不见,圆乎乎的,很是可爱,大小不一,分布在不深的溪底。
“钟儿,记得这地方吗?那次娘来洗衣服,你捡起一块石头,就丢水里了,弄得满身都是水呢。那年你才五岁,真够调皮的。”
老婆婆手拄拐杖,眼露一抹憧憬,泪水再度充盈,月光落在上面,分为七彩,虹光也似,看来有些梦幻。
这根拐杖坚实有力,仿佛挽着儿子的手臂。吕钟常年修武,长到十五六岁后,触感很是相近。因此,一时有了儿子尚在、未曾逝去的错觉。
再至一方崖壁之前,洞穴处处,前有灌木丛点缀其间,数道气息藏匿,偏向狂暴,此间妖兽皆陷入沉睡,唯独旁边栖息于树木枝桠间的鸟雀,被老婆婆走路声惊飞,惊慌失措,飞腾啼鸣。
“钟儿,你十四岁那年,对,就是启灵一年后,你要求独自猎杀妖兽,娘同意了,不放心就跟来了,忍不住出了手,咱们还生了场气呢。傻孩子,儿子与娘,有什么气可生的。”
老婆婆眼泪充盈眼眶,满溢而出,一滴滴落了下来,似乎有苍老了几分,黑发中也平添几根雪丝。
就这样,老婆婆沿着路径,漫步林间,兜兜转转,逐一拜访记载着母子过往的各处,拄杖观看,低声细语。
每去过一处,面容便苍老一些,生气仿佛给吞噬进去,去过七八处之后,满头黑发,竟有大半变成雪白,身形彻底佝偻下来,如同老妪,垂垂老矣,风中残烛,朝不保夕。
一面看,一面说,不知去过多少地点,追忆多少旧事,行走到某处,筋疲力尽,再走不动了,旁边恰巧有一方青石,平滑如镜,老婆婆挣扎着走近,一头栽倒下去,勉强躺在石上,再动弹不得了。
此时,她的模样大变,身体枯瘦如柴,十指蜷曲,鸡爪一般,脸上皱纹丛生,苍老了几十岁,蓬松雪丝遍及头顶,哪里还找得着一根乌发,眼珠浑浊,嘴巴干瘪。
老婆婆嘴巴张开,便有桀桀的怪笑声传来,回荡在林间,鸟雀受惊,扑棱棱飞腾。笑声癫狂阴森,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