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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装饰精美,富丽堂皇的奢华酒楼,不过与东都洛阳其他酒楼稍有不同的是。这里并不接待男客,只有女子才有资格入内。因而此地,在天子迁都后的数年间,渐渐成为京中的贵女云集之所。
; ;等到长孙无垢到来之后,发现这酒楼的顶层,正是灯火通明中,上方也不断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似百鸟争啼。
; ;长孙无垢听了之后,不禁蹙了蹙眉,她其实不愿到这个场合来,尤其是在她快要与李世民订婚之时。
; ;不过这次邀请她的,却是与她最要好的闺密,前司隶大夫薛道衡的孙女薛素。
; ;薛道衡以文章闻达天下,且曾身居高位,所以这位虽已被当今天子逼令自尽,其子孙却依然饱受高门看重。而这次薛素,就将嫁入到号称‘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京兆韦氏,今日则是薛素临嫁之前,准备的私宴。而她作为薛素的好友,是不能不至的。
; ;在酒楼仆役的引领之下,长孙无垢很快登上了‘绣云阁’的顶楼。而她才刚一入内,就听旁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 ;“这不是观音婢吗?”
; ;长孙无垢吃了一惊,循声望去,正见一位豆蔻年纪的少女,身着一身紫色绫罗,颜色妍丽,姿态高贵地望过来。
; ;而在这少女身后,还另有几个年纪相当的女孩,都或含好奇,或含敌意的望过来。
; ;望见此景,长孙无垢不禁心中一声哀叹,心想怎么连这位也来了?
; ;不过她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失礼,当即盈盈一拜,朝杨玉珍微一屈膝。
; ;“观音婢也许久未见杨姐姐,姐姐风采依旧!”
; ;她眼前这位,乃是楚国公杨玄感的嫡女杨玉珍,不但身份尊贵,更是如今洛阳城内众多贵女的领袖,闺中少女的魁首。
; ;而观音婢之所以对这位不待见,却是因她们二人少小之时,一段小小的恩怨。
; ;那时她父亲长孙晟尚在,长孙氏依然是京城内的豪门之一。有一次世家仕女云集的宴会,她不巧抢了这位的风头,之后就被这位性情骄纵,任性刁蛮的天之娇女记恨到如今。
; ;尤其是当父亲长孙晟身死,他们二人与母亲,被兄长赶出家门之后,这杨玉珍欺她无依无靠,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又几乎每一次见面,就要以言语讽刺几句,加以折辱,让长孙无垢头疼万分,又无可奈何。
; ;其实她虽善良,却也不是好欺之辈,不是什么人,都能欺到头上的。可偏偏她的舅父高士廉,如今担任的治礼郎一职,虽是鸿胪寺的属官,可如今也在礼部的节制之下。
; ;而杨玄感身为礼部尚书,只需一言,就可决定她舅父前程。
; ;正因此故,长孙无垢即便再怎么反感厌恶此女,也不能不忍耐。
; ;如今她们兄妹二人连同寡母,一道寄居在舅父家中,受其养育之恩。此时就算不得帮忙,可也绝不能给舅父添乱。
; ;“这姐姐二字,我可担当不起。”
; ;杨玉珍越发傲慢,唇含嘲讽,慢悠悠踱步至长孙无垢身边,随后她又从小至上扫了长孙无垢一眼:“观音婢,我听说你与武功李氏唐国公府定了亲?”
; ;长孙无垢闻言目含惊色,竟是没料到这事居然被她知晓了。
; ;她随后敛眉肃目答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与不是,无垢不甚清楚,一切全听家族安排!”
; ;“家族?呵!”杨玉珍似抓到一处破绽似的,咄咄逼人道:
; ;“你口中之家族指的是什么?是长孙家还是高家?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母亲哥哥已经被长孙家赶了出来,如今是寄人篱下,就算你舅父收留了你,你也不见得就是高家人吧?”
; ;长孙无垢闻言俏脸登时绷得通红,这是她心中最不愿被人提起之事,偏偏杨玉珍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伤疤撕开。
; ;而闻得此言之后,此处云集的多京城仕女,顿时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罩在她脸上,使她既羞又怒,又气又恨。
; ;长孙无垢身躯微颤,依然咬牙忍辱道:“我父虽亡,可母亲犹在,婚姻之事,自然是听从母命。再者,舅父为尊,倘若舅父替我婚事做主,也无不可,不算失礼!”
; ;长孙无垢声音娇怯,可语气却十分坚定,一席话倒是博得不少好感。
; ;可惜杨玉珍不打算放过她,哼笑一声,唇角冷峭道:“呵,既然是你舅父给你做主,那我到怀疑你舅父是否真心为你着想呢?”
; ;长孙无垢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 ;杨玉珍斜睨着她轻蔑道:“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定亲对象李二郎?”
; ;“李二郎——?”
; ;人群中不少女子在暗声嘀咕,似乎都有耳闻,随后就有些窃窃私语传来。
; ;“该不会是那个李二郎吧?据说将他弟弟,推下河中的那个?”
; ;“我听说过此人,据说是个出了名的废物点心,成日里钻研什么旁门左道,文不成武不就,现如今一无是处。”
; ;“据说七岁的时候,这人就被送回了老家,不被唐国公待见。”
; ;“——幸受其父荫庇,得受备身之职,可以在宫中混吃混喝呢。”
; ;“这是什么眼光?若只是无能也就罢了,可这品性,却万万非是良配,这岂非是跳入火坑?”
; ;长孙无垢急怒不已,眼中泪光闪烁,她的毗卢遮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就连舅父都对他赞赏尤佳,称赞其冠绝当世,崭露头角。
;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要她如何为李世民辩解?她和李世民婚事还未定,要是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 ;杨玉珍见长孙无垢一脸娇怯,羞愤难当,全当自己踩到了别人痛处,脸上现着得意的笑意。
; ;再想也不能太过欺压观音婢,省得传出去个跋扈刁蛮,欺人太甚之名,影响自己的闺誉。点到为止,心里痛快后,杨玉珍才扶着侍女的手入了上席。
第六十一章 另议婚事()
; ;眼见自己的闺中好友被人为难,宴席的主人薛素不得不站出来圆场。
; ;她丢下身旁正在招待的二女,赶忙过来迎着长孙无垢,扬声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定了婚事?些许玉珍姐姐听错了也未可知,咱们观音婢妹妹如此温柔可爱,伯母定不会将你许配给那浪荡之人!”
; ;薛素久在京中,对李家四子的名声有所耳闻,心里并不认为李世民是长孙无垢之良配。
; ;长孙无垢心知这位,是在回护自己的颜面,此时也不好解释。知自己现在,再怎么替毗卢遮辩解也是无用。
; ;然则以毗卢遮哥哥的大才,以其品性,迟早会如囊中之锥,脱颖而出,被世人所知。
; ;此时此刻,还是不做那无谓之争的好。于是她只摇了摇头,语声清冷道:“此事由舅父和家母做主!”
; ;薛素闻言微愣,过却也再没说什么,引着长孙无垢在一处窗旁坐下。此处诸女,恰都是长孙无垢在京中的故友,大家许久不见,一起闲话家常,倒也让长孙无垢心中的郁气,略略消散了数分。
; ;可等到薛素将众人安顿好,便忍不住拉着长孙无垢到了一边的茶水间,轻声跟她耳语道:
; ;“观音婢,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询!”
; ;“何事?”长孙无垢睁大杏眼,
; ;薛素笑了一笑,略带腼腆道:“你年纪不小,也该定下婚事了,现如今,我这头有个好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