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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士信的气息顿时一阵凝噎,随后破口大骂“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说钱?要是真等到十天之后,我们你别回去见通守大人了,直接就在这里上吊抹脖子了是!”
秦琼则是眉头紧皱,在另一边座椅上枯坐着。
他理解自己这两个同袍兄弟,为何如此恼怒。
就在这一天当中,他们一脸奔走了数个衙门,又走关系请托,却都四处碰壁。
别人一听说是原本预定发往齐郡的那批粮秣军械,又与武功李氏有关,就都把头摇断,对他们避而远之。兵部那边则是一口咬死,说是这些粮秣军械另有他用,绝不肯松半点口风。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法与那位负责此事的兵部员外郎见面
这个时候,别说是程咬金于罗士信恼火,即便是他秦琼,也不仅灰心丧气,
“嘿,你也知道没脸去见通守大人。”
程咬金一声冷笑“还去那家伙的别府拼命?这是要把饺子送上门吗?我估计我们三人连他脸都见不到,就要被投入到郡衙里面坐监。那个家伙,如果真的是一一要找我们的麻烦,寻机报复,就正愁没有借口。”
他已经后悔不迭,当日在御道上对罗士信说出的那些挑拨之言,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
“应该还有办法!”
秦琼长吐了一口浊气,勉强振作起的精神“今日大家先各自回房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之后,明天随我去见我父祖的几位旧日同僚。我想这件事,一定还有转圜余地,”
他家其实也可是世代官宦,祖父秦方太,是齐广宁王府记室;父亲秦爱,则是北齐咸阳王录事参军。
而此时北齐虽灭,可也仍有不由北齐的大臣武将,为隋室效力。所以他在这东都洛阳,也不是没有一点门路的。
只是他心中对此,其实并不抱多少希望。而程咬金与罗士信二人闻言,也依然是神态萎靡。
就在这刻,他们所在的这间院落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不知三位兄弟可已睡下?有故人到访了。”
这声音略有些尖锐,敲门的声音也极重,轰轰作响。而房内三人听了之后,也都显出了错愕与厌恶之色。
秦琼本来是不想理会,可这个时候已经是二更时分,终不能让这人继续敲下去,惊扰旁邻,只能无奈的给罗士信递了一个眼色,后者一阵迟疑,还是走向了门口处,拿开了插销。而外面那人,当即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四旬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禁军校尉的袍服。容颜消瘦,脸色发黄,此时正笑意盈盈。
“三位兄弟,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程咬金见了此人,却没有好脸色“韩九,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兄弟两字,也是你能够叫的?”
他眼前之人,姓韩名章,确实是他们的故人。之前这位与他们一起,同在齐郡通守张须陀麾下效力,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可年前的厉城之战,韩章畏敌如虎,率部梭巡不前?导致张须陀与他们几人,不得不以区区六骑独抗数万贼军、
战后张须陀就已准备向此人问罪,可韩章此人惯于钻营,也不知道走通了朝中哪一位大佬的门路,不但成功从齐郡这边脱身,更因破贼之‘功’被调往洛阳,担任了禁军校尉一职。
所以齐郡府军从上到下,对这位都是反感之至的,
那韩章闻言,却丝毫都不以为忤,他就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径自走到了一张座椅上坐下,语声随意“三位兄弟,就这么不欢迎我?可怜韩某对你我的这份同袍情谊,可是重视有加。此番夤夜前来,本是想着要为昔日的兄弟排忧解难,可结果才刚上门,就被你们浇了一头冷水,真是凄凉伤心之至。。”
罗士信闻言,当即一声嗤笑“那你继续伤心好了,我们能有什么疑难,需要你来排解?”
“没有吗?”
韩章笑了起来“三位这几天在京中的奔波劳碌,我可是有所听闻的,据说是得罪了唐国公家李二郎,连累你们齐郡的那批物资,被兵部截下?”
。
第两百五十九章 恩怨难消()
在场的三人闻言,这是神色一凝。程咬金也顾不得之前的恩怨了,半信半疑的问道“难道你有办法?”
“我是没有的。”
韩章咧嘴一笑“我韩章有几斤几两,你们不是最清楚不过吗?不过我这里虽没有办法,可韩某的身后的那位却有。";
秦琼闻言,也不禁变了颜色,语声放缓“你说的这位贵人,能够让兵部尽快将这一批物资放行,”
韩章却笑而不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茶几。
罗士信感觉自己被恶心坏了,却还是乖乖的泡了一杯热茶,摆在了韩章面前。
后者这才慢条斯理的答道“武功李氏固然势大,在东都洛阳的却还远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不是什么人,都会怕了那位李二郎的。”
秦琼则若有所思“那么这位贵人,他想要我们做什么?”
这天下就没有从天上掉落的馅饼,对方愿出手帮忙,那肯定是有所图的。
尤其来当说客的,还是韩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混蛋。
“他什么事都不需要你们做。”
韩章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着“只有几十车财货,需要安全的运至山东。可如今运河之上沿途河匪猖獗,这次你们齐郡不是来了不少好手吗?还有一千多的精锐兵马。正好可以顺路,当我们把这些财物捎带过去。”
秦琼听了之后,却眼眸微凝“我齐郡上下,不做犯法之事、”
“只是带一些东西而已,别说的那么严重。”
韩章笑了起来,神色悠闲的品茗着罗士信给他泡制的热茶“可能有些触犯法度,可以算不上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如今朝野上下,在做这种事的一打把,何独我家?更关键的是,除了我家大人之外,还有何人能帮你们拿下这批粮秣军械的批文?据我所知,现在齐郡那边,缺粮已经很严重了。”
秦琼的脸色,不禁难看无比。
今年年中之时,齐郡也发生了一场粮荒,百姓几乎就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他的主帅张须陀毅然选择了开仓放粮,救百姓于水火。
事后天子听完之后,倒是没有下旨训斥问责,他对张须陀赞赏有加。不过原本朝中议定的,升张须陀为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一事,却再没有了下文。
且因此时,齐郡军中的余粮,确实已所余不多。
思及此处,他不禁深感无力“明日如何?我需要再做三思,何况这次的做主之人,也是史明远将军,秦某需得禀明将军之后,再做决断。”
“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章满意的长身立起“明天晚上我再过来,静候三位佳音!”
※ ※ ※ ※
自第一次对礼宾馆使用了‘周天神眼观’之后,李世民之后的几日,也是一天不落在这个时间段,对高句丽师团所在的那座小院进行窥视。
可惜的是,之后再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高天意在晚上,都是闭门不出,日日不辍的修习武道与功法,就仿佛是一个苦行僧,也再没有与任何人做过接触,
李世民唯一的收获,就是眼福了。那位公主,不知是与他杠上了还是怎么的,每到这个时间点,就会在那间房里沐浴净身,将那的酮体展露在他的眼边,让他尴尬无比、
李世民自问不是好色之人,可他一整时辰盯着高天意这家伙,其实也是很疲惫,很无聊的,
之后他也才明白了这位公主,为何会出现在这礼宾馆。
这是因都亭西驿的部分房屋,由于某种缘故损坏,鸿胪寺不得不将突厥使团,迁至条件较好的礼宾馆安置。
而这位公主,早在七天之前,就已不惯宫中的拘束为由,坚辞出宫,要与她的族人住在一起。
李世民感觉都亭西驿损坏的原因很蹊跷,不过他暂时还无心暇顾及此事。
此时他认为的当务之急,一是继续调查楚国公府;二是查清楚血纹金乌主人的身份;三则是必须弄明白,那高天意与他的同盟,到底打算做什么样的大事。
可这三件,李世民自己都是用不上力的。关于楚国公府与杨玄感,窦氏一直都在暗中追查;而第二件,被他委托给了张雨柔。
关于高天意正在准备的阴谋,李世民只是打算双管齐下,张雨柔的青龙山庄有限参与,主力还是得依靠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