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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还有100元报纸回收款还没有上缴呢,原想等发底薪时扣除的。我慢慢地感觉到,事情并不像自己原来设想的那么简单了。
我再去找找总编,诉说自己当前的实际困难和处境。一向和蔼的何总编语气明显冷淡了:“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有底薪?开国际玩笑,你听错了吧。年轻人呀,一毛钱一张的回扣,你去调查一下,北京有哪家报社有这么高的回扣?至于稿费嘛,应该给你。按报社的规定,三分钱一个字,你两篇稿子2000字吧,也是60块钱。不过,老张说你还欠着100元报纸回收费……你没有自行车了,怎么开展工作呢?”
我也不计较钱的事了,就大胆提出想到编辑部或新闻部锻炼锻炼。
何总编一听就火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有大学文凭吗?你的工作业绩、经验呢?你的户口?一个农村来的毛头小子,就这么容易进去的?看你写的那些东西,文理都不通!还以为你就是作家了?你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我弄不懂湖南省作协怎么搞的,像你这样的水平的人也发给会员证。”电话响了,他去接电话。
何总编的这席话,令我有一种掉进冰窟的感觉。我这才明白,自已一开始就在扮演一个角色。我后悔自己当初不听钟离东的劝告,先签合同。此时,我实在克制不住自己了,便愤懑地站了起来,准备马上离开。
“坐下!”何总编已经接完电话,见我的样子便厉声喝道。我就停住了,但没有坐下,只看着何总编。何总编又换了一副笑脸,声音变得柔和了。“你没有自行车,而且看样子发行工作也难做下去了。但不能不仁义呀,要把事情交待清楚嘛……嗯,等有了好机会,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差事!”
“谢谢!我该回去了。那100元嘛,我本想……算了,不提了吧,我会补上的。不过我现在没有钱了。”我想了想说道。何总编还要说什么,我早已走出去了。在走廊上我又遇到了“小报记者”老王。我告诉老王刚才何总编的话,他说他“早就知道了”。我就继续往前走,在楼梯口又碰上了董主任。
“怎么了?”董主任问。
“只好拜拜了。谢谢你的关心。”我说完就往前走去。
董主任目送着我,眼神里显得有些怅然。
[第二十三章完]
第二十四章
[内容提要]我反而安然了,就坐在桌前写作。我记得鲁迅先生说过:创作总归于爱。我认为自己是热爱生活的。所以我便把一腔对生活的爱,倾注在写作上。我的思想在这个时候异常活跃、奔踊。写到了第二天天亮,我终于把那部中篇写完了。
我又一次“失业”了。回想起事情的前前后后,这才发觉,一开始自己就是在笼雾前看花。钟离东明明向自己说过,那可不是花。钟离东明明向自己说过,那可能不是花,自已不信,上前一看,果然不是花。
“现在没钱,怎么办?钱,钱,钱!对,我应该先挣钱!”我自言自语地说。我端出文化人最尴尬也是最难于启齿的欲望:当今之世,无论是维持尊严还是拓展天地,都离不开赵公元帅。我李湘辉既然不能迅速独立,就得从容赚钱,谁能帮我指出一条放生门路?真的,怎要去弄钱呢?去偷?去抢?倒卖文物、毒品?摸奖?低头走路意外地捡到一笔巨款?做生意?写稿?我都知道。像我这样一个小混混、穷小子,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当前最主要的弄钱途径,是如何寻一条捷径,一条本钱、风险都不大的捷径,可捷经在哪里呢?
我带着这样一个冥想,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三天。尽管我很节省,身上仅有的50元钱,还是在第三天晚上用得精光。现在,我真的身无分文了。
我反而安然了,就坐在桌前写作。我记得鲁迅先生说过:创作总归于爱。我认为自己是热爱生活的。所以我便把一腔对生活的爱,倾注在写作上。我的思想在这个时候异常活跃、奔踊。写到了第二天天亮,我终于把那部中篇写完了。仅两天时间,我写了一部中篇小说!但是,我却累倒了。肚子也咕咕地闹腾。我有点头昏、胃空。我这才在现实里苦苦思索:这些日子怎么过?饿过了几天,又该怎么办?读者朋友,现在我回想那些日子,当时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啊!为了不影响读者的味口,我下面将我那天写的那部中篇小说开头第一章的第一节呈献给大家:
空寂的原野上也会有春天。美好的春天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天鹏今年25岁了,在这个山坡一住就是三年。他是这里的创始人。那年秋天他做了个梦。。
一个收获的季节,他拾到个被录取的资格。然而,天公不作美:一位副县长的千金取代了他。消息传来,他差点晕过去。他咽下了这口气,脖筋像蚯蚓一样鼓鼓的。他操起一把菜刀,嘴里愤怒地骂:“我日你副县长先人的屄……”疯狂地朝门外跑……
父亲死死地抱住他粗壮的腰,像是死死拖住了一匹受惊的马……幸免一场大祸。他的梦变成了泡影。从此,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那天,他准备上衔去。行致一座石桥上时,突然驻了足…………他觉得头上脸上一阵麻木……
“嘻嘻……”突然从桥下传来一女子清脆爽朗的笑声。他循声望去,禁不住叫了一声“彩虹,你……”他和她是同村的。
“嘻嘻,大公子从桥上过,也不瞧瞧冲没冲人家的喜气,嘿嘿,这不,让小妹冲冲身子……”
姑娘戴着一对银色的耳坠,秀气的脸蛋上有一对深深的酒窝,笑得很好看,十分动人。她一手端着一篮红红绿绿的衣服,一手从盆中擎起一掬漂亮的水向他洒去。
他的脸上身上又落了一串串新的水珠。
从那时起,他的心中添了一分喜悦。那晚,他美美地做了一个梦……
爱恋是甜美的,爱恋唤起了他对生活的热望。
我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当时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心中热血沸腾,难道自己作品里的主人,因为有了爱恋,因为爱恋唤起对生活的热望,难道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就不能吗?我想了很多很多。
叮铃铃,嘟噜噜,叮铃铃,嘟噜噜。吵死人了,哪里来的破钟,真是活见鬼。我抬头四望,幽暗的房间里响着电话的铃声(这是钟离东搬走的一个月前伍晓琴绐安装的,她说是为方便同钟离东联系)。我便欠起身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喂,我是李晓丹。”
“什么,李晓丹?”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念不忘呀。”
“你讲啊,是是,是的。什么,好的。司马义雄?好。圆明圆?啊!不知道。什么?明天见?好的,好的。”我拉开窗帘,一屁股坐在被单上,便找来笔和纸,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
说来也真是,就在我山穷水尽的时候,李晓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我。也许,因为他欠了我和杨小小的情吧!当然,我对撰写解说词也并不陌生。说起来这同我在家乡当小报编辑时有关。
这就像当一名记者,要在这方面干得出色,无论是撰写电影剧本或是电视解说词,都要有一杆心秤。当然,最好是干自己喜欢干的。人活着总会碰到许多河川,这时候就很需要渡船。“哎,那个什么司马的人,倒是早听东方一笛说过,但自己一无所知啊。”然而为了生存,自己只好豁出去了。
天已晚了,我便从床上下来。此时,我心里踏实了许多,便伏在桌前,给家里、唐姨和杨小小写了一封信。末了,也给报社的何总编写了封信。
尊敬的何总编:
谢谢你。作为一名在北京的外地人,是你在我人生旅途中,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也许,我在北京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但我不会甘心,我会继续努力、奋斗!那一百元不几日就会从邮局汇来,请到时转一下,是报纸回收款!
学生:李湘辉
1994年月日
写完,将信塞进信封。忙完这一切,我才掏出随身听来准备听。打开的时候,望望眼前这个拇指一般的东西,才一个打火机那么大小,在家乡还没有见过这种小巧的玩意啊。此时,我真的想起了伍晓琴和钟离东。我十分感激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关照。
[第二十四章完]
第二十五章
[内容提要]我听着这些像背书一样的说明,仍然是雾水重重。我认为,这一观点很荒谬。几千年下来的龙文化和龙图腾,被专家说否定就否定了吗?但为了弄点生活费,我也不管那么多了……
经过东方一笛和李晓丹的推荐,我算是又找到了一项工作。这天,我按定下的时间和地点来到圆明圆。这里聚集了一批书画家、作家、音乐家和评论家。我进门走过类似宾馆登记处的服务台,外面看像饼干店的“金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