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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微雨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纳兰妃雅微笑吟诵。
“凤凰公主好诗意”姚崇赞道。
“少保唤某小雅即可,这句乃天星昨日所作,某昨日无心理会,今日一看倒真是草色遥看近却无啊”
“有下联么?”姚崇颔首,此句果然很妙,虽然对那小子提起亦是牙疼,但不能否认其眼光和诗情的才华。
“休辞醉倒。花不看开人易老。莫待春回。颠倒红英间绿苔。”
“花不看开人易老?”姚崇感慨一句后,默默前行。
纳兰妃雅微微一笑,陪其前行。
晴川的学堂几大区域已经规置好,均用栅栏隔开,许多妇人正在茬扦木棉枝。
一条蜿蜒的大道已经平整完毕,从康桥直通龟山黄鹤楼,又一村的仲孙柳正指挥人众铺设细石,大道可并行五辆马车,再用牛马牵引石碾碾压瓷实,两旁亦在挖掘沟渠,移植花草。
“这中间怎么也种植花草?”姚崇有些疑惑。
“天星说这条大道分来往两路,来往车马人众各行其道,”纳兰妃雅解释,姚崇一琢磨,亦不知其优劣。
道路两旁每间隔百步即有一告示牌,木排红漆,尚有手臂宽遮雨木板,这第一个即是晴川的规划图,从康桥开始,华师故居,研究院,蒙学堂,少年堂,大学堂,藏书楼,读书台,学生宿舍,听课堂,讲经阁,球场,操场,食堂,游乐园,职田,试验田,工坊,名称繁多,有新有旧,姚崇边看着边琢磨,纳兰妃雅也不解释,却想着独孤心慈今日会在那些清高的奇人异士面前何种表现。
“不用担心,那个小子鬼主意多,对付几个致仕老翁不再话下”姚崇一眼看出其忧心,随口说道。
纳兰女帝面色微红,默然前行。
蒙学堂已经基本完工,簇新的校舍颇为简单,青砖粉白,仍有石灰的味道,本只是规划五百人规模,后扩建为能容纳八百孩童,宿舍均是四人一屋,每排均有洗漱棚和便所,居然联通,宿舍边还建有几座水塔,洗漱池上一开闸门,即可流水以供使用,废水流向便所,冲走污物,很是匠心独到。
“恩,如此设计怕亦是独孤司业的主意”姚崇点头表示赞赏。
纳兰妃雅亦是点头。
蒙学堂有一操场,亦是碎石碾压铺就,沟渠排水通畅,现已干爽,上百十来岁的孩童正在操练,排成几行齐行,独孤无命一边负手观看,耶律少唐与丁力几人却手执木棍吆喝,看有孩童落后或超前,上去就是一棍,孩童们也无反抗。
姚崇皱眉,但亦无话可说,独孤无命见姚崇和纳兰妃雅过来,稍微拱手,也不理睬。
操场北面是一排课舍,里面均是数排木制条桌条凳,条桌双层,下有木板夹制成斗屉。
两间课舍也有孩童正听讲课,讲课的是全一权,虽只有十五岁,但却有眼有板,讲课内容却让姚崇迷惑。
“人之初,性本善,此乃何种经典?”
“三字经吧”纳兰妃雅说道。
“三字经?”
“恩,华师大学堂的蒙文是三百千,即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天星在远东时即用这三本蒙文”
“又是其自行编撰的?”姚崇问道。
纳兰妃雅招手,全一权从最前面的一稍高台面上过来,纳兰妃雅让其把手中的三字经交与姚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姚崇翻看,边清声读到。
“百家姓和千字文呢?”姚崇又问道。
全一权虽疑惑,但从边上的一小童的抽屉里翻出两本书经出来。
“燕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诸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孔曹严华,金魏陶姜,戚谢邹喻,柏水窦章”姚崇自言自语“还真是百家姓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
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
“这三本书,每册给两本某看看,还有其他的吗?”姚崇把书册还给全一权,还问道。
“还有弟子规和《开蒙要训》、《太公家教》,稍候,某把这些送到姚少保住所”仲孙无异赶紧说道。
“在学堂唤某总务即可”姚崇淡定回答,心中却泛起滔天波澜,以其丰富阅历和独到眼光,自然看出了这三字经的价值,比起如今燕唐通用的蒙文开蒙要训和太公家教,更为简易便学。
午后,姚崇便在自己的住所查看仲孙无异送来的蒙学书经,弟子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论语,孟子,开蒙要训和太公家教则放到一边。
姚崇越看越心惊,想想,让一老仆把弟子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五本蒙学经册带着赶回长安,嘱咐其亲自交与圣人。
次日,天色继续晴好,姚崇又去了少年堂和大学堂,一些小径均铺设了石块或碎石,倒不虞泥泞,新移植的一些榆树或樟树仍是绿叶葱葱,据说是从辋川那边运来的,又一村征用了周遭上千闲汉,花费自然不斐,但姚崇觉得此类花费还是值得的,等到夏日,走在这种小径上更是惬意。
晴川这几日均有上千人在忙碌修整,见了姚崇均是微微鞠躬便自行劳作,姚崇也不以为杵,自行逍遥游荡。
午时,姚崇也懒得回华师故居午餐,就在大学堂和一众少年共餐,此处的仅有三十来个少年,俱是书院的旁听生转过来的,有兴奋异常的,亦有不懂声色的,但这批学生的总的情状还比不上秩序井然的蒙学堂,姚崇很是摇头,看了独孤心慈说的不错,这华师大还是一脉相承的从蒙学堂到少年堂,再到大学堂,才能彻底形成华师大的学习氛围。
下午,姚崇到黄鹤楼看了看,体验了一下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龟蛇山的情形,摇摇头,到山下让仲孙无异驾辆马车回华师故居。
华师故居里此刻居然热闹非凡,独孤心慈回来了。
独孤心慈自然与那纳兰妃雅携手偶偶私语,边上是一青年术师,正是右威卫术师顾梦,还有几个青壮和老年文士打扮人众。
几人见到姚崇,赶紧起身施礼,姚崇也认出了正是自己交与独孤心慈名单上的一些人物。
工部舟楫署前主事钱周,精于舟楫制造。
工部前员外郎丁一封,擅土木之缮葺。
工部虞部前主事张权,擅辨水势。
户部前度支部主事赵雍,一手算筹冠绝燕唐。
户部前司金部主事金天方,数年账目无差错。
礼部清吏司前主事万余语,精通数门藩语。
姚崇发现自己交与独孤心慈的名单居然来了差不多一半,比诸自己的预测尚高出不少,原以为能来个数个即是万幸,现已有二十多了。
“姚总务很清闲啊?这些博士可就交与姚总务了,先吃饭,明日由姚总务带诸位先行游赏晴川,等开学后某等再议编撰书经之事”独孤心慈一说话就差点噎着姚崇少保。
钱周等人笑着应诺。
“汝是怎样找到这么多人的?”纳兰妃雅瞧瞧问独孤心慈。
“哎,说起来都是泪啊?某可是费劲唇舌,踏破门槛,鼓动三寸不乱之舌,许尽无边好处,才好不容易说道这些奇人怪才”独孤心慈说道很是可怜。
“哼,若不是汝威胁某儿,某会听汝蛊惑?”钱周很是不屑。
“呃,怎地回事?”姚崇问道。
“远东侯手段高明,某等不得不服,不得不来啊”万余语也是叹道。
原来独孤心慈回了长安,直奔六部,只找现任工部尚书崔泰之,一封请柬加一份名单,崔泰之苦笑不得,但又不得不办。
崔泰之参加了前些日在大唐会所的四大大术师聚首之宴,对这位远东侯万年县明府自然有所了解,独孤心慈无非就是让其查明名单上一些赋闲或致仕之人的后辈情状,崔泰之也不愿得罪这位心狠手辣,敢闹事杀人的万年县明府,让人查一查也不费事,不到半日即办理的七七八八,聚齐这些人午餐,依然在大唐会所,一般蛊惑带威胁,下午放这些人回家游说各自亲故,第二日就差不多齐活了。
为了后辈的前程,这些致仕或赋闲的奇人异士,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见一见凶名在外的远东侯啊?
独孤心慈今日午时照例在大唐会所宴请,一百多小娘子一声欢迎回家,这些虽赋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