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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沟沿岸的必经之路上,依山傍水的有个坞堡,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的名字叫苏家堡。
苏家堡扼守住了鸿沟的航道,连沿河的道路也在它的眼皮底下,看得出来,坞堡堡主苏道质,是个懂兵法,会治理的干才,这也很正常,毕竟是当年的陈县县令么。
姚襄带兵逃到此地,对附近情况不甚明了,对苏道质的态度也不太清楚。
于是姚襄决定先礼后兵,派人去坞堡跟苏道质交涉。
第一次,姚襄的使者“晓以大义”,让苏道质带着手下的乡民跟着自己一起走,并封其为讨虏将军。
苏道质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汉贼不两立,汉家儿郎岂可跟着羌贼混,此例一开,势必让朝廷难堪,不可饶恕,苏家今后死无葬身之地也。”
这年头跟着胡人混的汉人不要太多,姚襄自己手下就有不少,使者感觉这小女孩说的话简直卧槽。
结果却更让人大跌眼镜,那苏道质居然对这个小女孩言听计从,把姚襄的使者轰走了。
第二次,姚襄又派使者来,告诉苏道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带大军来只求过路,不做其他,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就当做看不见我,这样如何?
听到自己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做,苏道质有些动心,但又是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出来说道:“姚襄虎狼之辈,今日却只求过路,必然是因为后面有强兵追赶,我们若是放他过去,到时候有人来兴师问罪,为之奈何?”
一时间苏道质手下诸将都是面面相觑,话虽未说明是谁,但大家都知道那个人是桓温。
这小女孩又补充道:“现在朝廷在通缉姚襄,只要我们在这里把他拖住,等追兵到了之后,必然会论功行赏,父亲想要把陈县父老迁到江左的愿望,肯定就不是问题啦。这苏家堡最后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总比大家在晋国边境日夜担惊受怕要好。”
苏道质一愣,没想到还有这茬,于是赶紧让人把使者的头砍了,放出檄文讨伐姚襄,堡内全力戒备,决意与姚襄玉石俱焚。
于是谈判彻底GG,到最后姚襄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把苏道质得罪的。
如果不让姚襄骂人的话,那他就真的无话可说了。这尼玛都叫什么事?我和那丫头有仇?
叫人左右打听,得到的结论是那丫头叫苏蕙,苏道质的独女,娘亲死于战乱,但跟他姚襄却没有半毛钱关系,是死在后赵石虎的兵马手上。
流年不利,无妄之灾。前有郭敞,后有苏蕙,一个是中年抠脚大叔,一个是不满十岁的小萝莉,这对从未见过面的组合把姚襄坑得不要不要的。
苏家堡易守难攻,而且靠近河道,有水门,易于补给,难以封锁。
打吧,没啥好处,自己又不是要占地方,不打吧,那要绕很远的路,而且是相当不好走的路这特么就尴尬了。
正当姚襄左右为难的时候,还是他的谋主王亮站出来了,对姚襄建议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不能就这样走。不妨做出攻打坞堡的架势,然后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王亮不知道“转进”这个词,不然姚襄的心里会更舒服一些。
最后这位久经风雨的“羌族刘玄德”一拍板,撤!
趁着夜色,消失在苏家堡周围,等苏道质等人发现以后,已经杳无踪迹了。
“唉,终于走了。”
苏家堡的一间闺房里,留着美须的中年男子,眼眶深陷,坐在书案前一脸疲惫,此人正是苏家堡堡主苏道质,而正在研究棋谱的一个扎着羊角辫,前面留着流海的小女孩,正是他的独女苏蕙。
“父亲还是想想怎么跟桓温大都督交待吧,据说这次他建立了豫州都督府,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看来动作不小,不像是小打小闹呢。”
苏蕙好像研究完一局,满意的点点头,把黑色白色的棋子收好,走到苏道质面前坐好。
“桓公的弟弟桓冲,年方二十四,我打算把你送给他做妾,凭你的本事,将来掌握家中大权不成问题,我们苏家的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
苏道质有些讨好的说道。
他这个女儿,比同岁数时的诸葛亮还厉害,女红啊,梳妆啊什么的一点不会,男人们玩的那些阴谋诡计倒是烂熟于心。
“爹,你有病啊,有句话叫利令智昏,你懂不懂,我才九岁好不好,你把我送给一个大我十五岁的男人做妾,还说是为我好,你有没有搞错。”
苏蕙不由分说,把苏道质推了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这样下去不行,爹好像太闲了一些,我得帮他找点事情做,省的他再打我的主意,哼,桓家,我去了那种高门大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苏蕙才九岁,却也知道男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除了男女间的床笫之欢(她也完全不懂)以外,其他的事情,苏蕙全部考虑过。
现在的社会,是男人们的世界,这是无法否认的事情。即使一个女人再优秀,哪怕强如褚蒜子,有时候也只能低调做人。
这一点苏蕙的认识倒是很全面深刻,历史上谢道韫嫁给王凝之,才情胜过夫君百倍,却也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只有赵川这种不守礼教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女人那么纵容,甚至怂恿她们保持个性。
从这一点看,谢道韫看上赵川倒也不是因为谢家需要那份宝藏。
苏蕙靠在床头,那双睿智的眼睛滴流滴流转,似乎又想到什么馊主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堵不如疏,是时候找个冤大头来替我当挡箭牌了。爹,你想让我牺牲幸福去侍奉世家,那是白日做梦呢。”
(本章完)
第236章 主心骨()
邗沟是联系长江和淮河的古运河,作为最早见于明确记载的运河,作用巨大,历史悠久。邗沟南起扬州以南的长江,北至淮安以北的淮河,赵川这次乘船所走的路线,正是沿着邗沟北上。
赵川在楼船上写的北伐方略,也和这条运河有关。
所谓北伐,不是带兵打过去晃一圈就完事,还包括新占领土怎么维持的问题,是个组合拳。
以修河道的名义屯田,再以屯田的名义练兵,以练兵的名义北伐,一边梳理河道,一边北上,几年后他就能染指枋头,叫板邺城的慕容家!
事实上,历史上的桓温,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听从幕僚的建议,也就是这么做的,现在赵川只是提前把这个方略提出来而已,即使他不说,以后桓温也会去做的。
不仅桓温在做,几十年后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也是做的同样的事情,还利用水军摆出了名闻天下的“却月阵”。
风暴越来越接近天下的中心洛阳!潼关以东,汜水关以西的狭小区域,已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弘农县城郊外,龙骧军上下都已经收拾齐备,准备返回长安。
“景略先生,在下这就走了,弘农这边,还请你帮衬一二。”
这块地方,苻坚打算作为自己根据地来经营的,关中一代太扎眼,苻健这个小心眼的,时刻都提防着东海王一脉(苻坚他爹),反倒是弘农这块关外之地,一直都不受重视。
毕竟这里很危险。
事实上,潼关以东,汜水关以西的土地(就是洛阳弘农一带),即使在桓温被慕容垂打败以后,燕国也没有按照约定交给秦国,由此引发了苻坚讨伐燕国的战争,再加上慕容垂背叛,最后前燕亡国。
当然,历史上那个倒霉的长安君最后被慕容垂抛弃,逃到长安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最后是死是活,史书上没有明说,但多半没有好结果。
因为她并没有为慕容垂留下一个孩子,在母以子贵的时代,没有比这个更悲哀的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留下孩子,有可能是被慕容垂喂下绝育的药,也可能孩子生下来就被怀有恨意的慕容垂杀死……总之这里面藏着太多人性的黑暗。
先把话题扯回到苻坚这里。
梁安现在算是自己的心腹,也只能指望他守住这块地方了,让王猛在这里帮梁安出出主意也好。
苻坚觉得自己回关中,回长安,能极大的打消苻健的疑虑,而苻融,则会在弘农扎根,一旦有事,打破潼关,夺取关中,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步棋子!
“坚头儿放心,有老夫在,出不了事,燕国现在自顾不暇,晋国桓温北伐,一时半会还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