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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婳走过去,扶着万贵妃,乖巧而体贴地说道:“万娘娘,臣媳送您出去。”没办法,在皇帝面前,该演戏还得演!
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很想甩开她的手,碍于皇帝在旁边不好发作,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在她耳畔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很聪明!本宫真是低估了你的能耐!”
张婳笑盈盈地答道:“谢娘娘夸奖!”
“先别得意!”万贵妃冷冷一笑,阴恻恻地补充道,“跟着太子,你只有死路一条!总有一日,你会跪在我面前让我饶过你!”
张婳简直想要捧腹大笑,老妖妇莫不是有妄想症?就算将来落到她手里,大不了一死,也断不会向她求饶!她忍住笑,脸上维持着乖巧的微笑,语不传六耳地答道:“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臣媳一直在等娘娘回头是岸的那天。”
“你……”万贵妃心下大怒,恨恨地说道,“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我想要你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张婳心下暗笑,你每天在服不老仙丹,半只脚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还敢作恶。
她很想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忽听皇帝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张婳兴奋地激动地说道:“刚刚万娘娘夸赞臣媳有孝心,还说要重重地赏赐臣媳呢!”
万贵妃妩媚一笑,假惺惺地说道:“是啊,皇上,太子妃又可爱又乖巧,臣妾真是越看越喜欢!”
皇帝没有丝毫怀疑,微笑道:“祐樘福气不错,娶了一位贤内助。”
朱祐樘含笑望了一眼张婳,温柔的目光似一汪春水,得简直可以溺死人。
万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太子可要惜福,像太子妃这般贤惠能干的妻子,可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朱祐樘诚恳地答道:“多谢万娘娘教诲。儿臣必会惜福,好好珍惜婳婳。”
两人送走万贵妃,皇帝后,张婳立即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骑了一天的马,累死我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朱祐樘疼惜地轻拭她额上的汗水,瞥见她皓腕上有几道很粗的红痕,想必是被缰绳所勒而造成,双眼黯然,寻了一瓶药膏,动作十分轻柔地替她上药,问道:“疼么?”
张婳笑嘻嘻地摇摇头,见他闷闷不乐,故意邀功道:“祐樘,我是不是很机灵?没有上万氏的当。你都还没有夸奖我呢!”
朱祐樘忍不住笑了笑,柔声问道:“你是如何识破万氏的奸计?”
张婳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得意洋洋地说道:“这种雕虫小计,吓唬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哪骗得了我?”刚说完,想起朱祐樘也中计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所谓关心则乱,万氏就是利用这点想让我们乱了方寸,中她的圈套。”
朱祐樘愧疚地道:“都怪我思虑不周,险些连累了你!”
“不是你思虑不周,是万氏太阴险了。哪个做子女的看到父亲有难还能沉得住气?”张婳抿了抿唇,继续道,“这次多亏了二皇弟,若不是他,我还不会怀疑一切是万氏布的局。”
“是二皇弟提醒你么?”
“怎么可能?二皇弟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我不是易容成娉婷的模样想混出宫吗?哪知道运气实在太背了,半路上竟会遇到万氏和二皇弟。当时我吓得半死,话都不敢多说半句,可没想到还是被二皇弟认出来了。”张婳颇为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和二皇弟向万氏告退后,找了个借口出去,顺安门的守卫却非要我出示万氏的手令,不然不给放行。二皇弟脾气火爆,踹了守卫一脚,拉着我大摇大摆出去。”
“二皇弟的个性那些守卫哪拦得住。”朱祐樘好笑地摇摇头。
“守卫说没有万氏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出去。二皇弟带着我强行离开,守卫不可能不禀告万氏。而二皇弟对娉婷向来极冷淡,突然间性情大变,为了她大闹顺安门,带她去围场狩猎。以万氏的精明,不可能不怀疑。
可我一路逃到京城也不见有人追来拦截我,我越想越不对劲,再想到钱太医的死,更觉得蹊跷,锦衣卫得到历代皇帝的信任与重用,不可能蠢到杀个人还留下线索,所以我就怀疑这是万氏故意设下的圈套。”
话虽如此,但是当时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若万一判断错误,皇帝真的落在老妖妇手里,那她和朱祐樘只能任人宰割。现在他们和老妖妇在下一盘生死棋,走错一步,付出的代价便可能是整个慈庆宫数百条的性命。
237 你喜欢过我吗()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老妖妇恶狠狠的警告声‘我想让你死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张婳双臂环胸,身子不觉向后缩了一下,心下无比地怨念,老妖妇不是一直在服“不老仙丹”么?为何还没有毒发?老天爷,你是不是在打瞌睡?
朱祐樘打横抱起她,柔声道:“你累了一天,先好好睡一觉,醒了再用晚膳。”
张婳全身筋疲力尽,脑袋昏昏沉沉,小脸埋在他胸膛,舒服得差点就睡过去,忽想起蒋娉婷还在她寝殿里昏睡,忙挣扎着跳下地,笑道:“娉婷还在屋里呢。我先把她送走。”
朱祐樘微笑颔首:“去吧。”
张婳回到寝殿,却见蒋娉婷仍在沉睡,榻边的错金博山炉轻烟袅袅,香气绵滑,令人昏昏欲睡。小环趴在榻沿上睡得正香甜,嘴角还留着口水。
张婳莞尔一笑,拿起茶壶浇灭了博山炉里的安神香,将两人摇醒,蒋娉婷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忙坐起身,赧然道:“我睡了很久吧?给姐姐添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张婳斟了一杯茶递给她,温言道,“我在宫里没有什么朋友,你若得空,便时常到我这里坐坐。”
蒋娉婷默默地喝了一口茶,低头道:“母妃不喜欢我和姐姐来往,我不想惹她不开心。”
“我明白。”张婳心下愧疚,娉婷性子软弱,在宸妃面前哪敢说半个“不”字,这次利用她偷偷溜出行宫,还不知道宸妃会如何处置她。
“我出来很久,再不回去母妃又要生气了。”蒋娉婷拿起枕边的衣裙匆匆穿上,翻身下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说道,“姐姐,我先走了。”
张婳点点头,送她出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地说道:娉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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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数日,京城传来消息太后病重,皇帝下令起程回京。十日未见,太后似乎苍老了很多,脸色腊黄憔悴,额上的皱褶就像刀刻上去般深,说话有气无力。
朱祐樘跪在榻前,声音低沉嘶哑:“皇祖母,孙儿不孝,您病重也未能在榻前服侍您。”
“哀家听说你前几日在南海子失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又是未央宫那个贱婢想要害你?”
朱祐樘眉头微皱,他想尽办法瞒住此事,却还是被太后知晓了,遂撒谎道:“不是。是孙儿和婳婳去深林里狩猎迷路了,费了几天时间才走出林子。”
“你不必哄哀家,哀家虽病着,心里可亮堂着呢。一定又是那个贱婢干的好事。”太后忽剧烈地咳嗽起来。
朱祐樘忙抚着她后背顺气,满脸担忧:“皇祖母,您别再操心孙儿的事,孙儿已经长大,会保护自己。”
张婳倒了一杯水,喂到她嘴边,关切地道:“皇祖母,先喝口水。”
太后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喘了一口气说道:“哀家没事。那个贱婢没死,哀家还舍不得闭眼。”
朱祐樘脸色黯然,喂她喝完药,等她入睡后,方和张婳轻手轻脚地离开。
“皇祖母的身子越来越不济了。父皇只来过一回,再没有踏足过仁寿宫。”张婳叹了一口气,“太医说皇祖母是郁结于心,病情才会加重。可父皇到现在都不肯原谅皇祖母。”
朱祐樘幽深的双眸蕴着几分怒意与哀伤:“在父皇心中,万氏居然比皇祖母还重要!”
张婳心下叹气,连太后都不是老妖妇的对手,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回到慈庆宫,两人径直去了书房,朱祐樘静下心坐在紫檀长案前批阅奏章,张婳则歪在美人榻上看画本,旁边珐琅大瓮里放着一座双龙戏珠冰雕,满室弥漫着清凉的水汽。
“咚”一声轻响,张婳手中的画本掉落在地上。朱祐樘抬眸望去,却见她不知何时睡着了,摇头笑了笑,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