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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婳点了点头,因书房是整个慈庆宫的禁地,闲杂人不准擅自进入,遂独自向书房行去,跨进院子,快走到门边却听到屋内隐隐传来说话声,似乎在商谈什么事情,不由顿住脚步,有些举棋不定要不要进去。
翠绿色撒花软帘忽地掀起,德全恭谨地道:“太子妃,殿下在屋里等您。”
张婳颔首,掀帘进去,却见朱祐樘坐在紫檀螭纹长案前,下首坐着三名男子,其中一人她认得,是两次想要取她性命的岳山,另外两人她没有见过,均是书生打扮,模样斯文,应该是朱祐樘的幕僚。
三人正谈得热火朝天,忽见到张婳进来,均是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朱祐樘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讨论着奏章上的事情。
张婳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坐下,听他们所说的都是朝堂上的大事,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谈论的声音忽地消失了,揉了揉眼睛,那三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整个书房只剩下她和朱祐樘,不由有些羞赧,呃,她居然差点睡着了!
朱祐樘低头专注地批阅奏章,屋内安静得令人窒息。张婳不敢打扰他,无聊地对着手指,心下嘀咕,什么时候才能忙好呢?
朱祐樘似乎忘了她的存在,批完奏章又拿了一卷书翻看,过了很久,才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问道:“你找过我?”
张婳走到他身边,眼中难掩一丝兴奋,压低声音将昨夜之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他,其中隐去朱祐杬不提,并改成是小环去枯井拜祭宫中的好姐妹不慎掉入井底,无意间发现下面竟然有一间密室。
朱祐樘脸色凝重,问道:“小环看得可清楚?密室里的女子真的是万贵妃?”
“臣妾亲眼所见,怎么是假?”张婳脱口而出,见朱祐樘疑惑地望向自己,漆黑的眼珠子一转,立即信口开河地说道,“小环迟迟未回,臣妾担心她出事,便去安乐堂寻她,发现她的一只绣鞋掉在井沿上,猜测她可能掉到井底了,便找了根绳子绑在枯井旁边的大树上爬到井底。臣妾也看到那间密室……”
话未说完,手腕忽地一阵剧痛,不禁低头望去,却见一只大手似铁钳般狠狠地掐着她的手腕,仿佛想将她手腕生生地折断,朱祐樘脸色铁青,双眸跳跃着两簇火苗,
168 畏罪自尽()
话未说完,手腕忽地一阵剧痛,不禁低头望去,却见一只大手似铁钳般狠狠地掐着她的手腕,仿佛想将她手腕生生地折断,朱祐樘脸色铁青,双眸跳跃着两簇火苗,怒道:“你把我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么!哪有危险你就往哪钻!”
张婳深吸了一口气,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她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还有当暴君的潜质呢?眨了眨无辜的眼睛,讨好地道:“臣妾也不知道密室里居然是万贵妃!”
朱祐樘怒气未消,冷声道:“你发现井底有机关,不会第一时间来告诉我么?”他幽深的双眸翻滚着滔天骇浪,“昨晚是你命大,没让万贵妃发现,才捡回一条小命。不要以为每次都可以那么走运!”
张婳小声地嘟哝道:“臣妾也是一时好奇……”见他脸黑如锅底,忙改口道,“臣妾下回会注意。”
朱祐樘脸罩寒霜,怒喝道:“还有下回???”
张婳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小脸皱成一团,非常识务地道:“再没下回了!以后有危险,臣妾就当缩头乌龟,躲在您身后。”
朱祐樘脸色稍霁,冷冷地松开手。张婳皓腕上赫然浮现出一圈淤青,伸手不住地揉着,心下暗自腹诽,没人性啊没人性!
朱祐樘冷眼看着她揉着手腕,神色颇为痛楚,眉头不由微拧,拿起多宝格的一个鎏金珐琅圆钵,拉过她的手,问道:“很疼吗?”
张婳可怜巴巴地道:“疼!疼死了!”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可该示弱的时候一定要示弱。
朱祐樘双眼微黯,手指从鎏金珐琅圆钵内挑了些乳白色的膏体涂抹在她皓腕的淤青处,轻柔地揉按着。
张婳觉得淤青处凉丝丝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说道:“殿下,只要抓住密室里的男人,万贵妃即便不被赐死,也定会被废,以后再没能力与您作对了。”
朱祐樘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说万贵妃喊那男子叫‘江郎’?他长相如何?”
张婳笑道:“万贵妃一口一个地叫他‘江郎’,可温柔了。”又将密室男子的长相详详细细地描绘了一遍。
朱祐樘眉头紧拧,似在沉思什么,对万贵妃有男宠这事并未显得如何惊讶,仿佛早已知道。
张婳将话在心里过了几遍,觉得并无不妥,方腆着脸道:“殿下,臣妾冒着生命危险打探到这个秘密,呃,您是不是应该论功行赏,奖励一下臣妾呢?”
朱祐樘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该不会是想让我饶了高斐吧?”
张婳很想说殿下,您真是太英明了!但是以他的个性,此时此刻若真的替高斐求情,只怕高斐会死得更快。遂笑盈盈地道:“当然不是。殿下就许臣妾一个愿望吧。”
“愿望?”朱祐樘盯着她,淡淡地道:“好。”
张婳提了一下初夏嗓子被毁的事情,请示道:“臣妾已将碧秋阁所有的奴才关押进宫正司审问,最迟明儿便会有消息。”
朱祐樘神色漠然:“这些事你做主便可。”
张婳心下叹气,看朱祐樘表情显然没有将初夏放在心上,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或许除了紫玥,他不会将任何女人装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说道:“令才人情绪不稳,服了一剂安神散才歇下。殿下若得空,便多去陪陪她。”
朱祐樘沉下脸,一言不发地拿起案上的《资治通鉴》翻看。
张婳讨了个没趣,遂起身告退,朱祐樘连眼皮也未抬一下,脸色阴沉,似乎在生气。张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回到霁月殿,用过晚膳,正准备洗漱歇下,小环忽掀帘进来,禀道:“小姐,宫正司刚传来消息,说白荷自尽死了。”
“叮”一声,手中的羊脂玉牡丹簪落在地上,断裂成数截。张婳愕然地问道:“白荷为何会自尽?”
“白荷招供确实受人指使下药陷害令才人,但是无论宫正司如何逼问,她抵死都不肯说出指使之人,又趁宫正司的人不注意,撞墙死了。”小环又补充道,“宫正司现在认定白荷是畏罪自尽。”
张婳思索了一下,说道:“你速去查一下,今日谁去牢里探望过白荷?”在碧秋阁的时候白荷被打得遍体鳞伤都坚称自己是冤枉的,怎么可能一进了宫正司就立即认罪了呢?
小环点了点头,转身奔出去。张婳心中忽升起不祥的预感,白荷是她特地安排在初夏身边,如今‘畏罪自尽’,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初夏性子莽撞,又多疑,若知道白荷是她的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张婳头疼不已,在屋里烦躁地踱来踱去。过了一柱香时间,小环从外面回来,禀道:“小姐,奴婢查过了,没有人去看望过白荷。”
张婳眉头紧皱,揉了揉额头道:“我知道了。”小环见她神色略显疲惫,上前替她揉按了一会儿太阳穴,又服侍她盥洗歇下,方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张婳隐隐觉得似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悄悄地向她袭来,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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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宫中风平浪静,未央宫依然夜夜笙歌,*,万贵妃依然是权倾后宫第一宠妃。
张婳心下疑惑,按道理朱祐樘应该命暗卫去过密室了,可为何老妖妇还能如此逍遥快活?难道被老妖妇发现,行动失败了?
这几日朱祐樘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她很难碰得到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派暗卫去过密室。
“太子妃可真有雅兴,大晚上的坐在这里赏月?”声音熟悉至极,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
张婳心下暗暗叫苦,原本因为心烦睡不着,才出来赏月静静心,没想到居然碰到老妖妇。真是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起身迎上前,脸上装出乖巧的微笑,福了福身:“给万娘娘请安。”
万贵妃拾级而上,着玫瑰紫缂金衣裙,裙子上绣着朵朵富丽的牡丹花,花蕊缀着珍珠及各种宝石,珠光璀璨,直晃得人一阵眼花,发髻上珠翠环绕,显得雍容富贵。汪直提着琉璃宫灯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
“你们都退下。”万贵妃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