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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此时说来话长,还请君上听臣妇从头说起。”
煦文帝的目光落惠妃身上片刻,示意林氏继续。
“此事还要从三月前说起,臣妇到京郊大宝慈寺还愿,回城途中救下了一名身受多处刀伤的女子,那女子当时晕厥在路边枯草从中,已然失血过多,若不是随行护卫看见地上一滩血迹,这名女子兴许已经命丧黄泉。臣妇见她花容月貌年纪尚轻却惨遭不幸,怜悯其命途多舛,便将她带回府中救治。然而,臣妇却不知,这一救,却给林家惹下了滔天大祸!”
安远候父子喟叹一声,显然十分后悔,不想沾染这个麻烦,林氏继续说道:“臣妇命人精心照顾此女月余,她才渐渐回转过来,身上虽留下多处刀疤,但好歹命却是保住了。但臣妇未曾想,这女子知道了身在安远候府之后,开口便问道:恩人可能面见惠妃娘娘?”
惠妃面露愣怔不解之色,将目光急转向她,煦文帝面色看不出喜怒,道:“你继续说。”
林氏的声音比之前平静沉缓了许多:“臣妇听闻此言亦是十分惊诧,顿觉事有蹊跷,且关乎惠妃娘娘,便详加询问,那女子说,她名唤王须灵”
惠妃悚然一惊,将目光转向煦文帝,“这怎么可能?王美人已经顺利入宫多月,陪伴在君上身边尽心尽力,君上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哪里又来的另一个王须灵?林氏,你无事生非,却是为何?难道是要故意找本宫的麻烦吗?”
“哼!”煦文帝冷哼一声,惠妃这才想到王美人因为与五皇子苟且,现在还在慎刑司被盘查审问,若说尽心尽力实在太过讽刺。当下便顿在当场,不敢在随意指责林氏。
“臣妇不敢无缘无故诬陷惠妃娘娘,但事出必有因,臣妇既然救了这名女子,并知晓她或许与惠妃娘娘有所关联,自然不敢轻慢,当下便详细的问起她的身世来由。这名自称‘王须灵’的女子,说她出身六君门,受惠妃娘娘的召见和师门的嘱托前往上京,进宫拜见君上,并为其诊治病症。可没想到,她在京郊附近居然受人阻劫,那些人抢走了她带在身上的秘药和一些药方。随后便要置她于死地。她自小学习医术,武艺不精,所以很快便身受重伤。走投无路之时,跳进护城河中,那些人搜剿不便,她才侥幸逃脱追杀。”
惠妃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紧张,五皇子被关入慎刑司之后,她千方百计却也没能见到他的面,自然不知道他与王美人是否真的做出那等事情。而王美人进宫之后,的确没有与她有过多的亲近,但她一直以为王美人与其他的嫔妃一般,是在与她争宠,根本就没有往其他处多想。难道这个王美人当真是假的?若是假的,岂不是更加说明了有人故意陷害?
“君上,臣妾对林氏所言之事确实不知情,若她此言非虚,就更加说明这个假冒的王美人是有人居心不良,使了掉包计,故意陷害老五的,老五是冤枉的,请君上明察。”
太后看着惠妃,面色凝重:“惠妃,你这话就不对了,若是后宫嫔妃都像你这般草率,出了事才说这事你不知情,那君上的安危岂不是笑话?人是你引荐的,是真是假都是你失察造成的,你如此轻巧推脱罪责,置哀家于何地?枉我这般信任你,你竟这般轻慢!不仅差点害了君上,还害了老五!”
惠妃哑口无言,林氏见她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恨声道:“娘娘何须如此惺惺作态,难道此事与娘娘当真无关吗?若是无关,惠妃娘娘明知王美人与六君门提前送来的画像不符,为什么一直没有禀告君上,还苦苦隐瞒呢?”
煦文帝眉头紧紧蹙起,“这话是什么意思?”
惠妃转身面向林氏:“你胡说什么?六君门何曾提前送过什么画像?”
“那么惠妃娘娘连画像都没有见过,又如何判定入宫的王美人就是娘娘的师侄呢?”
惠妃面色一僵,当时王美人入宫觐见,对六君门的情形了如指掌,说起话来行云流水,半分错漏也无,六君门做事一向谨慎,她下意识的认为那是六君门送来的人,根本就不会出错。
惠妃一时沉吟,林氏继续说道:“如太后娘娘所言,王须灵毕竟是要在君上身边伺候,这样重大的事情,六君门不可能不事先与惠妃娘娘确认好。惠妃娘娘跟本没有见过这位年轻的小师侄,六君门当然要提前送了画像供娘娘分辨,然而娘娘隐藏了这副画像,并暗中让另外一个人代替了王姑娘,难道还不能说明行刺杀之事的就是娘娘你吗?”
“你胡说!”
林氏不与她分辨,直接将目光转向煦文帝,“真假与否,请君上着人到惠妃娘娘宫中搜查一番,即可知晓。”
煦文帝已经不想在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没头没尾,“叫人去搜!”朱大官立刻遣了在门外候着的全恒到碧霄宫去搜查。
全恒的动作一向麻利迅速,不过一炷香的时候,便进来回话,双手奉上一张叠成四方的宣纸:“这是在惠妃娘娘的坐榻之下找到的。”
惠妃顿时慌了,上前一把夺过,打开细看,画像上的女人虽然也十分美丽,却比二九年华的王美人要大上起码五六岁的年纪,当时她也觉得六君门送来的人年纪太过小了些,不够成熟稳重,无法成为她的臂膀。却又以为六君门觉得她老了,要送新人来博取煦文帝的欢心,当下很有些不自在,但人已经到了,她若说师门送来的人不行,难免让人觉得她小人之心,得罪了师门,便忍下没有过问。
而且王美人确实如她想象般,极尽邀宠,她便更不愿过多与师门理论此事。“君上,臣妾根本就没有见过这张画像,若臣妾想要隐瞒,为何不将这张画像烧掉?还要堂而皇之的藏在宫中,落人口实?”
煦文帝将画像从她手中接过,看了一眼便递给林氏:“你所救女子是否是画像中人?”
“正是此人。”林氏点头,看向惠妃,“这张画像既然在娘娘宫中,娘娘即便说没有见过,又有谁会相信呢?兴许娘娘做贼心虚,忘记处理了也说不定呢?”
惠妃陡然想起那天林氏进宫时的情景,突然便想到这张画像是从何而来,“是你!那天你道碧霄宫来,原来是为了将这张画像藏到本宫宫里,你好歹毒的心思,一早便算计好了好陷害本宫!”
林氏冷笑道:“娘娘莫要见了谁都要咬一口,若不是你强行扣押祝含英,臣妇又怎么会得罪南阳郡王府,又怎么会跑来与惠妃娘娘要人呢?”
煦文帝沉声打断她们的唇枪舌战,怒声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235章 揭开疮疤(二)()
林氏面色苍白,紧咬着下唇,看似苦不堪言,安远候长叹一声道:“君上,长君当年嫁到沈家,沈文瀚还与芝兰绣坊的东家祝含英早有婚约,那个女人用婚书威胁沈文瀚不说,还撺掇残害长君子嗣,长君二子一女都折在他们手上,长君痛不欲生,想要找祝含英报仇。而这个祝含英一直被惠妃娘娘牢牢扣在手中,并以此胁迫长君,以林俞两家的婚事作伐,逼迫愈家三姑娘嫁给五皇子为侧妃。”
林氏适时哀哭一声:“还请君上看在长君一生坎坷的份上,原谅长君私下寻仇之罪。”
煦文帝早知林氏与沈家那当子事,何况当初还是他下旨将林氏嫁给了沈文瀚,他又怎么会怪罪林氏?“林氏情有可原,朕当然不会怪你。”他将目光转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惠妃:“至于你!你让南阳郡王府的姑娘给你的儿子做妾?你还想要你的脸面?你到是给朕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惠妃脸色青灰,紧咬着下唇,道:“青春少艾,难免情动。赫儿早前在宫中见过南阳郡王家的小女儿,心中总是牵挂着,臣妾为人母,怎能忍心看着赫儿每日承受相思之苦,所以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逼迫,不过是想尽力成全一对有情人罢了!”
言外之意,便是一对小儿女早就有情有义,是南阳郡王府阻拦在先,惠妃成全在后,错不在她和五皇子,林氏冷笑连连:“娘娘这话臣妇当真不敢苟同!俞三姑娘虽然生性活泼,但品性上佳,又怎么会与五皇子在背地里有什么男女情意?惠妃娘娘为了自己,就要毁了一个妙龄少女的清誉,当真是卑鄙无耻!”
“你!林氏!你居然敢对本宫如此不敬!”惠妃惊怒交加,几乎将指尖戳到林氏的鼻子上。
“住口!”煦文帝怒喝一声:“朕看她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