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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中品级森严,只有五品以上并且有封号的妃子才可自称‘本宫’。湘妃在宫中时间也不不短了,仗着君上宠爱,颇有些拿腔作势。可惜她的肚子一直没鼓起来,升品封号迟迟没有着落。这回君上将怡妃的一双儿女交给她抚养,她便觉得机会来了。有些喜爱钻营的宫人已经开始时常奉承湘妃,传言多了,她自己也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李殊慈是君上一时欣喜亲封的‘永宁县主’,不高不低,正好五品。湘妃恨恨咬了咬牙,临走时还故意往李殊慈这边撞了一下,李殊慈现在的身体还是相当灵巧的,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移,湘妃一个不稳差点被冰雪滑到在地,模样相当狼狈。
李殊慈不动声色的朝寿坤宫里走去,寿坤宫内一切事物都是太后的喜好,飞檐下挂着的铜钟石莲,影壁上刻画的经文法咒,处处显现着古朴宁和之态。只可惜,李殊慈才刚远远的望见正殿的大门,便碰见了一身大红斗篷面色难看的康阳郡主。
康阳冷冷的扫了青鸽一眼,将目光重新落回李殊慈脸上,说道:“太后娘娘这会子正在休息,永宁县主就在这等一等吧!”
李殊慈总算明白让她一路从安顺门徒步走过来的主意是谁出的了。青鸽早已经将她在赫连韬府上遇见康阳的事情从头到尾与她说了。康阳面上虽然笑着,李殊慈却觉得她此时将‘皮笑肉不笑’演绎的相当完美,这个康阳还真是将她当成天字一号障碍了吗?
想起赫连韬,李殊慈不由觉得心口一阵痉挛,这种连对着儒王都没有过的感觉,不知从何时起,又将往何处去。她把这中感觉定义为愧疚和亏欠。
康阳道:“永宁县主这把伞当真别致,可否借来一观?”
不过是花样普通的竹枝油纸伞,康阳郡主这一借,便整整借了一个多时辰,主仆三人静静在院子里站着,没多久就站成雪人。康阳透过窗子看着李殊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舒云为她换了热茶,劝道:“郡主,永宁县主是选定的儒王妃,如今以儒王在朝中势力,您何必要与永宁县主为难呢?”
康阳眼中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韬哥哥失踪了,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消息,就像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一样。我不能忍受没有他哪怕他不理我,不喜欢我,只要我能时常看见他”康阳从小养大的性子,惯用嚣张跋扈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只有在赫连韬在的时候,她才能甘愿让自己沦为托衬。“兴许只有这样做,我才能觉得他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
康阳突然冷笑了一声,“那些韬哥哥喜欢的人,或那些喜欢韬哥哥的人,只有她们都死了,我才能安心的等下去,等有一天韬哥哥回来了,他就是我一个人的”
舒云和舒雨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那个所谓的‘喜欢韬哥哥的人’,不过是六皇子在出征前问了端敏郡主一句,是否愿意嫁给赫连韬。剩下的,根本就是康阳自己的臆想,照郡主这么折腾,早晚会将自己也折进去。
青鸽过一会就给李殊慈扫扫头顶的雪,轻声道:“姑娘受着这些雪,回头就得病了。”
旁边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个小内侍,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句,哼了一声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说太后娘娘故意为难你不成?简直大逆不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拉下去杖责三十!”
嗬!李殊慈几乎要笑出声了,当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她乖乖站在这里等着,确实有不想节外生枝的意思,但,不代表谁来找麻烦她都要息事宁人。青鸽怕给李殊慈惹麻烦就要走出去,李殊慈伸手一栏,朝那小公公笑道:“敢问这位小公公,哪只耳朵听见我这丫头提到‘太后娘娘’了?她说的是雪,最多也就是在说老天爷,难不成太后娘娘什么时候新立了规矩!不许骂这贼老天?”
她近日的火气相当旺,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小内侍明显是被康阳推出来为难李殊慈的,差事办不好回去说不定比三十大板还要凄惨,当下硬气道:“我说听见就听见了!你若想阻拦便是大不敬之罪!”
她心中一哂。这一路上,当真障碍重重,百般精彩!
“哦?你说听见就听见了?”李殊慈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本县主还没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居然还有胆在这里叫嚣?”
第214章 识时务()
“发什么事了?”康阳从室内走出,一副春花秋月的舒心睡意暖融融散逸开来,“哎呀!永宁县主怎么还等在这里?奴奴!快带着永宁县主去见太后娘娘!”
奴奴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领了这件差事,方才小喜子为难县主不成,一会郡主说不定怎么发脾气呢!没想到刚挪了一步,康阳突然在她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奴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又开始控制不住的不听使唤起来。
李殊慈看见奴奴的异样,就知道康阳肯定没安好心。
康阳看着李殊慈跟着奴奴施施然而去清绝背影,缩在袖筒里的双手死死捏在一起,这个李殊慈到底是怎么突然冒起头来的!半点没将她放在眼里!儒王对她另眼相看,韬哥哥不惜为她以身犯险,就连君上也跟着凑热闹,亲封了永宁县主不说,还莫名其妙答应她一个什么狗屁愿望!当真是笑话!
她康阳,虽然并非皇室血统,但父亲为国捐躯,母亲跟着父亲殉了,先皇怜悯她伶仃孤苦,不仅追封她的父亲为亲王,还让她享有皇室公主同等待遇!由太后娘娘亲手抚养长大!她李殊慈能拿得出什么?
小喜子跪伏在冰冷的雪地中,却已经汗湿脊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不敢出声,只盼着公主把他忘了,将所有的不甘怨恨都转嫁在那个女孩身上!可惜,他的乞求没能得到老天的回应,康阳郡主冷冷的注视着他,吩咐道:“把他拖下去,打烂为止!”
李殊慈跟着奴奴七拐八绕,走走停停,倒也没见着什么麻烦。直到她隐约听见几句唱词,“寻思描黛,从此春入手秀才偏是斜阳迟下楼”说的是才子佳人间的旖旎情思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这吊嗓子?”
奴奴一门专心引路,猛然间听见李殊慈出声问话,吓了一跳。嗫嚅着说道:“怕是怕是哪个小宫女不懂规矩,胡乱唱两句罢了,永宁县主还是快些走罢,不然太后娘娘等久了会不高兴的。”
这唱戏的功夫绝不是随随便便那个宫女能唱出来的,奴奴糊弄人的本事可真不怎么样。往深了说,这整个大安宫的女人,都是君上的,哪个宫女嫌命长了,在这里唱这种勾人东西?是想和谁郎情妾意?如果想去勾煦文帝就更不可能了,不被太后整治了回头也得先被嫔妃们给撕碎。李殊慈定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了,只用眼睛瞄着奴奴。
太后是君上的养母,两人之间敬重居多,却无实在的骨肉亲情。所以太后很少直接插手君上的事,君上也很少管太后的闲事。太后如今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平时喜爱听戏,亲自挑选戏子组建了个戏班子,据说有几个戏子容貌俊俏,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极得太后的欢心
李殊慈想到这,便知道康阳方才的为难,不过是想要让她放松警惕,真正的后手在这呢!
她上前一步,将奴奴逼到墙根,说道:“此时你若不说实话,等郡主杀人灭口的时候,可真的没人能救你了。”奴奴手脚都在发抖,真不知道康阳是怎么想的,让这样的胆小的宫女来办这种事?或许就是因为她太胆小难以成事,所以才被推出来当替死鬼吧!
可她李殊慈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鬼,不但知道太后的丑事,还知道康阳的结局。
奴奴整个人都缩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都不敢抬:“县主说的话,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我来细细的给你讲清楚。”李殊慈好整以暇的收回前倾的身子,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康阳郡主要你带我去看不该看的东西,到时候太后怪罪下来,我要倒霉,可你呢?你是给我带路的人,我看见了,难道你是瞎子吗?你以为你还能活命吗?”
奴奴惊恐的看着她,双唇抖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李殊慈又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