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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慈听见头两句,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前个才收到你的信,说我娘病了,但并无大碍,在湖宁耽搁两日再启程,这是怎么了?”
梅白皱着眉头,似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先说了结果:“三爷收了个女人,都怪我,没盯住。”
青鸽和木云都吓了一跳,“什么女人?”
李殊慈紧紧盯着梅白,等着她往下说。梅白理了理思路,说道:“夫人和三爷听说姑娘定亲的事,没歇上几日便启程回京,夫人一路便有些精神不济,却不肯放慢行程,众人规劝不得,三爷只好在路过醴都府的时候,命人去请个大夫给夫人开个温和的方子调理身体。没想到事情巧的很,药堂来的女大夫正是早年间与三爷时有往来的秦正先秦大人之女。”
李殊慈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秦大人是谁,“秦正先?”
梅白解释道:“就是当初成国公府落败之时受了牵连的那个秦大人。”
李殊慈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继续说。”
“秦家落败离京到了醴都府之后日子日渐艰难,最后就只剩孤女跟着叔父过活,此女名唤秦妙人,从小被叔叔送到药堂做杂工,因有几分聪慧,便跟着药堂大夫学了些许医术,等闲病痛都是会看的。只是她日子过的并不好,她叔父吃喝嫖赌不说还常常琢磨着要将她卖了,夫人见她柔弱和善,便多问了几句,这一问便问出事了。三爷一听秦妙人是秦正先留下的孤女,又听说她如今日子艰难,便动了带她回京安顿的打算。夫人可怜她,便没说什么。”
木云气道:“这秦妙人明明就是早就打算好了要脱离她叔父的辖制。故意在夫人面前示弱求得怜悯。”
青鸽也附和说:“夫人性子柔善,定然被她给骗了。这样能在外孤身讨生活的女子,心机深沉,怎么看都不是柔弱可欺的。”
“她是怎么得手的?”李殊慈心下黯然,李唯清终究还是纳妾了。
“这都怪我,竟然没看出来她是此等有心计的女子,那副模样,唉”梅白十分懊悔,十根手指不得解脱似的搓了搓,“秦妙人温婉可人,夫人受她一路照料,对她颇多好感,三爷也觉得她十分不错,还与夫人商量到了上京给她找个好人家。其他下人也受她嘘寒问暖都对她说不出一个不好来,夫人身子不爽利,三爷便没与夫人一起,都是我时时陪在夫人身边照料。那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只是第二天一早,三爷竟然在秦妙人的房里”
“秦妙人自己精通药理,你们又没防备,我娘知道了?”李殊慈倒比几个丫头镇定,毕竟她是经历过李唯清纳妾之事的。也是那时,李殊慈彻底厌弃了李府,与父亲彻底疏远。如今得到这个消息,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样才能够不重蹈覆辙。
“嗯夫人知道了”梅白愧疚不已,“秦妙人跪地痛哭,直说自己对不起夫人,要一死了之,还说都是自己仰慕三爷,与三爷毫无关系。”
木云一拍桌子,“她这独角戏唱的也太好了!”
“我爹心软了?”这个秦妙人比之安绮容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就是一朵妖化的白莲花,明显更难对付。
第170章 添堵(一)()
梅白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爷对那天的事什么都记不清了,也十分懊悔。还再三对夫人表明对秦妙人并无想法,但事已至此,又不能看着秦妙人轻生,只能”梅白看了眼李殊慈,“夫人虽说点了头,但显然伤心不已,到了湖宁病情便加重了,一查之下,之才知道原来夫人竟有了一月的身孕,这才不得不停在湖宁落脚。”
“身孕?我娘有孕了?”李殊慈惊讶道。姚氏剩下李岫之后,已经几年没什么动静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了身孕。
“嗯,出了秦妙人这事之后,三爷怕给夫人添堵,便另外请了医婆在夫人身边照看。”梅白见李殊慈神色间忧虑甚重,说道:“姑娘放心,这个医婆的来历身家,我与王爷派去的人都仔细打探过了。”
“王爷的人过去了?”李殊慈收到姚氏病了的消息便让儒王派了几个人过去守着,以防不测。
“是,王爷的人到了,奴婢才回来的。”梅白从前虽然是赫连韬的人,但既然跟了李殊慈,李殊慈又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她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所以这次出了事,她恨得咬牙,恨不得一剑砍了秦妙人。“姑娘,现在怎么办?”
李殊慈眉头紧锁,道:“明日你先回去,劳你再辛苦一趟,等我娘好些,你便给我传个消息,我要出城十里去迎我爹和我娘。”有些事情,别人不能说,得她亲自办才行。
梅白应声答应:“奴婢不辛苦。”
“嗯,赶紧去用饭吧,好好歇着。”李殊慈看出梅白的疲惫,湖宁到上京也有三日路程,梅白一日便赶回来了。
太后寿辰,李殊慈毕竟是儒王的准王妃,精心备了礼物进宫给太后祝寿,康阳抄了小半月的佛经,早就有些坐不住了,将太后哄个乐呵寻个机会便去找赫连韬去了。怡妃亲自抱着九皇子给太后祝寿,太后年纪越大,越是喜欢看到妃子们给煦文帝开枝散叶,十分开怀,道:“怡妃快起来吧,身子可恢复了?”
“托太后的福,已经大好了,只是时常觉得疲累。”
太后慈眉善目,说道:“女人家生完孩子,身子骨弱,常常会觉得身子乏的很,虽然常见,却也不能大意不当回事,要注意调养才是。”李殊慈坐在一边看着怡妃和太后说些子孙经,不禁也佩服怡妃的长袖善舞,太后既然是太后,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怡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太后哄的与她亲近,本身就是不容易的事。
桂树茂盛,此时还未结出骨朵,不然这一大片的桂树,定然香气浮动,引人遐思。天宫渐暗,银月梢头,兰亭中歌舞渐盛,灯影投在四处,影影绰绰,年纪轻的闺秀们扎堆玩闹起来。
李殊慈坐在众人之间,听着远处随风送来的歌声,俞宝婵赫连瑜方瑾等人都坐在她身边,在一旁不断点评着歌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惠妃娘娘的心思真是巧,水榭四周皆是半幅竹帘掩映,内里贴挂的一层轻柔纱幔下方坠着精巧铃铛,遇风相撞,叮铃作响,真真美如仙境。”
俞宝婵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兰亭之中:“快看快看!这女子身上的舞衣,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衣裙!”
李殊慈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立在湖中的兰亭被风灯照的通亮,十几位少女踏着歌声起舞,簇拥着中间一个正双手托举向天空的女子,如同嫦娥探月一般。她身体微倾,左腿轻蹲,右脚侧方伸出,将大幅的裙摆拉开,原本素白的仙娥舞衣,竟露出金丝华彩的绡纱来。
“啊!真是太美了!”方瑾这样内敛柔婉的性子也禁不住惊呼起来。“这样美的舞衣我也是头一回见。”
少女动作稍一停顿,便收了势,踮起足尖轻轻旋转起来,那衣裙锦绣辉煌夹在淡淡然的素色间,仿佛几许禅意落在远处众人的视线中。真真如同月宫神女,烟笼金绡,灵韵天成。
有人问:“难道这舞衣也是惠妃娘娘的手笔?”这少女的舞艺也的确过人,但这衣裙绝对给舞者另增了十二分的颜色。
“怎么会?惠妃娘娘金尊玉贵,怎么会沾手这些舞伎的东西。”韦国公家的二娘子卫如华说道:“不过,这幅裙子是惠妃娘娘吩咐芝兰绣坊的大师傅亲手做的,就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寿宴。惠妃娘娘对太后娘娘的用心从大处到小处,就没人能说出个不好来。”
李殊慈无语的看着卫如华,这卫二娘子想要奉承也不想想清楚再说话,先是贬了这舞伎的东西,又说惠妃为了太后用尽心思,难道惠妃是用些低贱的东西来讨太后欢心的?不过众人都知道卫如华的姨母卫嫔与惠妃娘娘走的近,听她如此腔调也不奇怪,注意力还集中在绝美的舞衣上。
胡御医的孙女胡毓蓉正是十二三岁刚刚知道爱美的时候,好奇问:“芝兰绣坊的大师傅我知道,听说她要去华都府去开分号,已经离开京城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你也想去求一件这样的衣裙?唉,恐怕是不能了。”京兆尹家的小女儿祁嫣是个活泼的,一脸的想知道为什么就来问我的表情。
“怎么就不能了,虽说这位大师傅不常出手,绣样也是千金难求,但未必就不能弄到手呢!”绣坊本身是属于三教九流,但自从受到宫中娘娘们和上京贵女的追捧之后,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