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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全瞄他一眼,“得了!看完热闹赶紧给主子回个话去,咱们就看着热闹,到了主子那没准能看出别的来。”
大婚的正日子定在七月初九。一个月的时间走完正常半年才走完的繁琐礼仪,直忙的两府脚不沾地。初九一大早,李殊宛忧心忡忡的被许姨娘,喜婆等人摆弄的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许姨娘又是欢喜又是伤感,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虽说嫁得好,可往后这府里只有她一个人熬日子了,怎么想都是心酸多于心喜。“娘也没有多少私房,能给你的都给你,只盼着你顺顺利利”她有点说不下去,还好吴氏并不是吝啬的,公中出的那些陪嫁半分不少,她只是周氏的丫头,没出身,又没什么私房。只觉得这些年十分对不住女儿。
李姝宛这会看着许姨娘也有些伤怀,她再看不上许姨娘的软弱无能,可到底两人相依这么多年。此时前途茫茫,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姨娘。别说了,女儿一定好好的,姨娘也好好的”话语间竟隐隐有几分泪光。
许姨娘忙擦了泪道:“瞧咱们娘俩大喜的日子,这是做什么。小心妆花掉了娘在给你梳几下头发”
从拜别高堂父母,到上轿下轿,李姝宛心中昏沉一片,直到进沈家门前,一片热闹喜庆的鞭炮叫喊声中,她抬眼透过大红盖头隐约看见一片陌生的门楣才恍然惊醒。门口一大片拦门童子呼喊着抢着小厮婆子们大把抛洒的喜钱花红银角儿,喜娘们一边抛着花瓣一边拥着新妇往前。
在漫天的唱喜声中,李姝宛感觉自己手中被塞了一截红绸,她知道,另一端握在沈渊手里。他牵着她迈过火盆,进了正堂,三起三拜。随后她和沈渊分别被两波人扯走,她被送往新房,沈渊那边则有人喊着:请新郎官高坐!先饮了这三杯酒再说话!
处处热闹声一片,李姝宛却觉得这一切似乎和她都没什么关系似的。
园中戏台正对面的正厅,沈文瀚三兄弟陪在沈豪身侧,沈浩这个很久未能出家门丢人现眼的草包也被放了出来。此时‘心里有鬼’的太子殿下自然也是特意赶来,毕竟是沈尚书唯一的嫡孙!意外的是,君上身边的朱大官居然亲自来喝了一杯喜酒,送上贺礼才离开了。一众同僚带着各家出挑的子侄皆在一旁,席上汤水冷热佳肴俱全,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很有默契的不提这亲事的来龙去脉。
但有人识趣,自然也有人不识趣,左相曹诚举起杯盏推了推旁边的李煜,“李老兄府上真是门风严谨,人才辈出啊!就连一个小小庶女都这般举足轻重,瞧瞧,哎!你瞧瞧!”曹诚真出一根手指指指点点四周的红彤一片,笑道:“这般隆重架势果真是给足了李老兄的面子那!哈哈哈哈哈!”
曹诚的这一‘哈哈哈哈哈’当真笑得豪放不已,在场没人听不见。赫连韬代表赫连将军来贺喜,更何况,他身为上京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不来凑个热闹呢,再说,今晚他可得多加留意着,保准让沈渊顺顺利利的收到那个‘惊喜’!他看着曹诚道:“曹丞相有何事如此开怀啊?”
李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赫连韬,然而对方的脸皮是他无法企及的厚重。曹诚很高兴有赫连韬这个‘搅屎棍’来捧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将李府上上下下夸了个遍。在场众人有的埋头吃菜,有的沉吟在外面的戏词当中,只有沈浩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可惜了我那如花似玉的表妹。”
偏巧这一句赶在两人话闭极静之间,众人动作一顿,继续吃菜的吃菜,听戏的听戏,只有赫连韬听见这一句,目光闪烁了一下。沈豪的神色如同吃屎一般难看,恶狠狠看着沈浩,“还不滚出去!”
沈浩灰溜溜的出了正厅!他还不愿意呆呢!
外面园子中,花灯挂满,林夫人稳稳的坐在众位夫人中间,高高的戏台上锣鼓声声,戏子的水袖甩的热闹欢畅,正是一出金玉良缘:“如是我闻,金仙出世。只羡鸳鸯不羡仙,烽火未许换年华愿向江湖同展望,且从游侠拓新天。相期毋负此良缘。四众归依,悉皆欢喜。有情同赴龙华会,玉钗重合镜重圆,无忧帐里结良缘”
虽然亲事至此已然圆满,却还是有人时不时打量林夫人的神色,林夫人的嘴角挂着大方得体的微笑,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对这桩婚事满意与否。林夫人痴痴的听着这戏词,‘玉钗重合镜重圆,无忧帐里结良缘’无忧吗?天下间的女人嫁人生子,伺候公婆小姑小叔,何来无忧?尽是天下烦忧她这大半辈子的忧愁,已经够了!破镜也无法重圆!
夜色渐深,沈府的热闹已经归于平静,沈渊才一身酒气,摇晃的步子在迈过一个个月亮门。进了正院之后,脚步立时稳住,竟已经没有半分醉意,他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手松松的垂着,缓缓走近灯火通明的新房。他想起窗里面的那个女人,泛起一阵厌恶,却还是上前推开了门。
一个女人而已,还不是随他打磨调教!日后声息渐平,是去是留就是一句话的事。对于这样的女人,他甚至都不屑于用手段就能让她光明正大毫无破绽的死去!
门一推开,喜娘一溜不停的说着吉利话,大红充斥着整个屋子,烛光下,沈渊见喜床上的女子已经换了简单喜庆的红色轻薄纱衣,头发在后面松松的挽了一个发髻,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各色豆谷铺散了满床,沈渊想起那个对别人和颜悦色却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李殊慈,喜烛上的金字的光似乎有些刺目。
喜婆的吉利话似乎都已经说完了,见沈渊愣愣的站在那,和旁边的丫头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下去吧。”
“少爷这”一个丫头端着两杯合卺酒不知如何是好。
沈渊转头看看她端着的酒,道:“放那吧。”
“是”下人一溜烟的退下。这位主子的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床榻上坐的人感觉到他的靠近似乎有些激动,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微微颤动。沈渊似乎觉得这个女人的恐慌惧怕极大的取悦了他,他不再犹豫,二话不说掀开满是喜意大红盖头。他想说,何必如此作态,该做的事不是早就做了么?
可当面前的女人抬起白皙绝美的容颜时,深渊手中的盖头‘呼’的滑落在地,在他的脚下铺成一个褶皱的半圆,如一滩还未凝结的血迹。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你怎么是你?”
第159章 李代桃僵()
喜床上的女子动作柔美轻缓的站起身,微微仰着头,一副怯弱不胜的模样,轻轻道:“渊哥哥”
沈渊踉跄后退一步,面色变换:“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这一副弱不禁风纸美人的姿态,不是李姝乔又是谁!她忽然收起柔媚浅笑,眼中泪雨凝结,道:“渊哥哥,你怎如此薄情,我没死,你难道不高兴吗?”
沈渊心智过人,刚刚他只不过是过于震惊,这一会已经转圜过来。李姝乔的死怕是另有内情!他面容略微缓和,说:“乔儿,你没死我自然高兴,只是一时间被惊住了。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李姝乔自然不会说实话,李殊慈故意用其它死囚换了她出来,就是为了让她等这一天李代桃僵嫁入沈府,她不明白李殊慈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明白沈渊不会不清不楚就接受她代替李姝宛!“渊哥哥怎么糊涂了,我和母亲跟在沈姨奶奶身边这么多年,沈姨奶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不明不白的死掉呢?不然,这些年的心血布置岂不是白费了?”
沈渊沉吟道:“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件事?”
李姝乔自然早就想起了托词,只要今日与沈渊行了房,明日再认了亲,她李姝乔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府少夫人!哪怕她以后会顶着李姝宛的名头!“沈姨奶奶连祖父母亲都没告诉,只是偷偷藏了我,暗中等待时机。李姝乔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李姝宛。”
沈渊看着李姝乔柔弱美丽的面容,他承认曾经他并不排斥娶李姝乔入府,甚至在原本的计划中,李姝乔和他的婚事早已经暗中定下,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女子还不错,容颜姣好,也有一些小聪明,同时,还可以借此安抚李煜,捆绑沈李两府守护共同的秘密。可如今已经不同了,所有的计划已经全盘推翻,他心中也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李姝乔见沈渊如此犹豫不决,说道:“渊哥哥放心,我四妹平日养在深闺之中,很少出府,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若是有人问起,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