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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老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小书生站在那树前,听着那老树枝叶“沙沙——”作响,突然间有点想要落泪。
云舒,我竟是负你至此……
小书生二人又问了老树一些问题,可老树终究是老了,很多事情经过时间的消磨,都已经记不真切,说到最后,那老树竟说着说着便沉沉睡去。
汝怜看了看一脸怅然的小书生道,“不如我们去各地的狐族走走看?”说完又自己否决道,“不成,天底下大大小小的狐族那么多,那该找到什么时候。”
转念想了想又道,“不如我们去找往生镜,探寻你的前世?”想了想又觉得不成。这小书生只是记忆被封印,未曾转世,便是去看了往生镜也无用。
想来想去,汝怜颇为认真的摇了摇头。果然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很蠢,还是继续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吧。
第八章 世间此情 太深太重()
小书生终究选择了回到萧家村。
三百年的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太久,很多事情已经无从追溯,小书生只能回到萧家村来,这个生他养他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他要寻根。
小书生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养育自己长大的萧老伯从后山的树林子里捡回来的。
萧老伯在几年前已经离世,小书生也曾问过萧老伯,“爷爷,你知道我的亲生爹娘在哪儿么。”
那时候,萧老伯也只会摇头,只同他讲——
“孩子,爷爷捡到你的时候,你就在后山那棵大榕树下。都已经快入冬了,你身无寸缕的躺在那落叶堆里,山风吹的你哇哇大叫。等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的嗓子都快哭哑了,试问哪一个爹妈在哪种情况下能狠下心来?所以我想啊,你的爹妈,怕是多半已经不在了……”
多年过去,老榕树已经在某一年的一个雨夜里,被一道惊雷劈作了两段,劈下来得残枝也已经腐朽的干干净净,只留下半截仍旧留在土里的躯干,记录着它的存在。
小书生问汝怜,“能从这里看出些什么么?”
汝怜摇头,却道,“不过我们倒可以问一问这里的土地。”
汝怜说完掏出药杵在地上杵了两下,少顷的功夫,地里便冒出了一个白胡子小老头,倒和志怪里描绘的土地公长相无差。
只是这个土地公脾气却不怎么好,一出来便抱着个酒壶不住抱怨,“小老儿睡得好好的吵什么吵?”
不过抱怨归抱怨,土地公看了看汝怜,纵然很不乐意,也只抱了那酒葫芦咂咂嘴,“说吧,小丫头找我来所为何事?”
汝怜推了推小书生,小书生立刻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还没说话呢,那土地公就受不了了,“行了行了,别墨迹,有什么话快说,说完了小老儿还要继续睡觉呢。”
小书生只好单刀直入的道明来意。
土地公一听他们是问十几年前这棵老榕树下的婴孩,立刻就迷糊了,“婴孩?小老儿怎么不记得近些年来有人到这山上丢过孩子呢?”
想啊想,想啊想,确信真没这回事后,土地公看着二人坚定的摇摇头道,“没有!”
“怎么会!”小书生无法相信,“我便是那个在这里被人捡回去的婴孩!”
土地公一听这话就乐了,“你?你都几百岁的老妖精了,要捡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然后土地公就愣住了。
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小书生半响才自言自语般的道,“狐狸精?”接着便挠起脑袋来。
小书生不明白这土地公又是闹的哪一出,偏偏又不好催,只好立在那儿干等。
好半响,那土地公才拍着脑门道,“我想起来了。这老榕树下确实没人丢过什么婴孩,不过三百多年前,倒是有一只狐狸精来过这里,留下了一只小狐狸托付给了那榕树精,现在想来,那小狐狸应当就是你了。”
小书生心头一跳,“那那只带我来的狐狸又去了哪里?”
土地公挠挠头,细想了一下道,“好像是死了吧……”
“死了!”一旁的汝怜都听得一惊,“怎么就死了?”
土地公叹道,“那狐狸精抱着小狐狸来的时候,他们俩都奄奄一息,还好那大狐狸有颗乾元珠,虽然保住了小狐狸的命,但也耗尽了她的灵力。那榕树精又修为不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大狐狸断气。”
说完这话,土地公好似又有些觉得对着当事人就这样讲有些不妥,摸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风声在山里呼啸,激起一阵又一阵纷纷扬扬的落叶——落木萧萧。
“那……”短暂的沉默后,小书生涩然开口,“那你怎么又说‘好像’?”
土地公摸着脑袋道,“因为那老狐狸临死的时候,好像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封印到了那乾元珠里。所以我也不明白这算不算死了。”
小书生霎时觉得自己眉心那颗朱砂痣一片滚烫。
封印……乾元珠……母亲……
“啪嗒——”一滴热泪便落了下来,小书生也不去理会,只颤着嗓音继续问那土地公,“那,那这几百年来,这里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精怪人神来过?”
土地公想了想摇摇道,“没有,近些年,除了那老榕树精前些年莫名奇妙的被雷劈死,这山上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
从这一句小书生便知道,从土地公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
“好。”小书生笑着哽咽道,他的脑里此刻乱做了一团,迷迷糊糊的,只是意识到,他该谢那土地公了,可是眼里模糊成一片,泪水早已花了眼,小书生便立在那里,呆呆的翻了上衣翻下衣——铜板,土地公一个神仙那里的用得到?几颗不知名的野果?坐拥着一方土地的土地公还会少这些?
但小书生又总觉得此刻该做些什么,土地公看出了小书生的意图,赶忙拦住道,“不过是些寻常事儿,能帮的,顺手帮帮,不必那么麻烦了。”
说完这些,土地公便赶紧抱着自己的酒葫芦又钻回土里去了。
汝怜过来递给了小书生一方帕子,忍不住推了推他道,“擦擦泪吧,你看看谁来了?”
谁来了?小书生心下一片冰冷,木愣愣的随着汝怜所指的方向看去,然而只这一下,小书生便再也挪不开眼了。
云舒手握长鞭站在那山石路上,一身烈烈的红衣迎风飘扬,她伸出手来看着小书生笑,“平乐……我来了……”
“我来了……”这声呼唤好似带着魔力,一点一点的,渗进小书生的脑里。小书生便在云舒的呼唤里傻傻发着愣。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云舒便瞬间来到了小书生眼前,她依旧笑着,一双明眸定定的看着小书生,小书生便沉醉在这双明眸里,无法自拔。
云舒渐渐伸出了手,长长的指甲涂满了豆蔻,在阳光下泛出血一样的光泽……
“萧公子!”
第九章 说好的高冷形象呢?()
“萧公子!”汝怜赶忙呼唤,只是此刻的小书生已经迷失在云舒那双泛着迷离色泽的眼睛里,对眼前的危险毫无所觉,情急之下,汝怜忙掏出那药杵,对着云舒的后背便砸了过去。
“哎哟——”在小书生的一声惨叫下,方才还好端端站在小书生面前张牙舞爪的云舒霎时间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书生揉了揉被那药杵打中的脑门,疼得泪都快掉下来了。汝怜慌忙又收了法器,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小书生看看。
空中却又传来一阵“咯咯咯咯”的尖笑,那声音发着颤音,发出阵阵好似裂帛之声,听的人毛骨悚然,心头一颤。
汝怜赶忙又掏出法器将小书生护在身后严阵以待。
那声音时左时右时前时后听的两人都神经紧绷,偏偏笑了一阵之后,那声音竟又渐渐的淡下去了。汝怜握着药杵愣在那里有些失神。
这就,完了?
小书生汝怜两个面面厮觑。
见得实在没有动静了,汝怜正要捏决带小书生赶快离开这里,骤然觉得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一条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从后方的缠了过来,汝怜正要看时,便觉脚踝处被那藤蔓缠上,接着便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拉,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汝怜姑娘!”小书生伸手要够汝怜的手,只是更多的藤蔓瞬间便缠了过来,层层叠叠的将小书生团团包裹。小书生根本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