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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国的皇室只剩下浦雨一个,上官寒至今仍有安排人探查其下落。可他却从不曾透漏过浦雨的身份,显然是余情未了,想将人藏在逸王府里头。
既然她和他已经走上了相互利用的道路,手里有这样的筹码,何必藏着掖着呢?
“你不是那种利用他人的身份做文章的人”上官逸眸光一震,身上的低气压立马释放了出来,“她已是孤身一人,你何必为难与她?”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有用心了解过吗?如今白家变成这样,我与孤身一人又有何益?你若为难我,我也只能为难她了。”牧洛笛嘲讽一笑,直视着上官逸,一字一句道,“上官逸,若我哪天真变成了恶魔,那也是被你们父子俩逼的。”
无论他眸光多冷,她终究不曾转开眸子。他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她的坚决,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看起来好像和他一样,实际上却又完全不一样的坚决。
“我若将东西给了你,我们之间能回到从前吗?”上官逸终究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问道。他是不会后悔的,虽然一再这样告诫自己,但看到牧洛笛那苦涩的笑容,又忍不住想这件事自己若是用了更婉转的方式去处理就好了。
“上官逸,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们都回不去了。”牧洛笛敛下眸子,平静道,“但如果你把证据给了我,我可以让孤蒲雨嫁给你,以我的丫鬟的名义。如此,皆大欢喜。”
话至此处,马车已然停在了逸王府门口。
听到这话,上官逸气极反笑:“我想要的不是那个。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也不要妄图从我身边逃走,不管白家结果如何,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话落,一摔车帘便下了马车。他当然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雨儿以其他任何一种方式成为他的人,都会被一堆虎视眈眈的人给盯着调查,但如果以她的名义将丫鬟安排到他身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生气,不是气她用雨儿来要挟他,而是气她说得好似有了雨儿,她便从此自由了,再与他没有关系了一般。她要自由,他可以给,但也必须是在他身边。
第二日一早,上官逸便让孟连将证据送到了牧洛笛手里头。既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牧洛笛也不打算食言,立刻就让孟连去准备娶亲事宜。
她自己则拿了证据,约了十三,两人一起入了宫,在裕德殿门口又遇到了十四。这两人显然到现在才被解除禁足的命令。牧洛笛虽然没打算将十三牵扯进来,但如今她身边有个信任的人,哪怕只是在殿外等着,她也会比较有安全感。
牧洛笛的办事速度快得让上官寒都忍不住讶异了起来。只不过,他从昨晚身体就不舒服,今日下了朝便一直在偏殿休息。
“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希望皇上也能说到做到。”牧洛笛将东西呈上,心里头忐忑,面上却丝毫不露怯。
在她看来,当皇帝的说话不算话,动辄出尔反尔,那是很容易失去臣民的拥戴的。上官寒这个人,很注重自己的名声,否则也至于为了对付白家想了一个阴招又一个阴招,为的就是出师有名。
没想到,证据交到上官寒手上,他只是随意打开看了两眼,便直接毁掉了,而后嘴角一勾:“莫非你真的以为朕会因为这么点把柄就动弹不得?朕昨日心情好,乐意陪你这小辈玩玩被要挟的戏码,可今日朕心情不好,游戏结束了。”
第61章 2 …万民请愿徒添患()
突然被这样直接打脸,牧洛笛显然也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她真不知道这皇帝出尔反尔起来更不近人情,一句游戏就想揭过,当即问道:“难道你不担心证据是假的吗?说不定真正的证据还在我手里呢?”
“朕何须担心?这白宇炜和白维衡可还在天牢里头关着呢!想要挟朕?你还太嫩了!朕可以当昨日是戏言,就可以让所谓的祖训从此失传。”上官寒脸色苍白,气势却丝毫不减。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一看他这样子,牧洛笛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没有什么人比死人更让人放心,他对白家动的可是杀心,如今他没有下杀手的原因,不过是还惦念着名垂青史。可一旦对他不利的流言传出,他也不介意在多一桩。
“皇上好手段,兮儿自愧不如,再无话可说。只能送皇上一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牧洛笛不想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临到头来却还是逞强地说了那么一句。
他将来若是无事求她倒也罢了,若是有事,她也要他尝尝这种被人出尔反尔的滋味。
这样的话,牧洛笛终究没能说出口。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恰恰最体现在这些行为处事上,若真到了那天,她的选择不外乎两种,直接拒绝或答应就做。他这种沾沾自喜的把戏,她实在没什么兴趣。
不过那些终究是后话了,眼下她撂下那么一句便折身出了裕德殿。此时十三和十四仍在殿外等她,见她无恙地出来了,表情却十分糟糕,显然是没能如愿。
“十三,你去看看他吧,我想他已病入膏肓了。”牧洛笛望着十三清风俊朗的模样,终还是忍不住劝了那么一声。上官寒虽然对白家不仁不义,但终究是十三的父亲,她既然看出来他可能如太子一般只是强弩之末了,又如何忍心瞒住十三呢?
对她的话,十三自然不疑,心里头暗惊,匆忙往殿内去了。剩下已经出来的十四和牧洛笛面面相觑。
这些日子操心太多,白翳兮的身体本就瘦弱,如今一瞧,越发瘦得没影了,像是一阵风刮过都能把人吹跑了。
十四眼里瞧着,心里头也忍不住发酸。到底手心手背都难以舍弃,他左右为难,帮谁都是和对方作对。他不想让七嫂牵涉其中,但七嫂那倔脾气,为了白家甚至可以舍弃双脚,如今这种情形,怕是早已经六神无主、心急如焚了。
如今她还能强自镇定,试图寻找到突破的时机已是难得了。再多想下去,怕是离奔溃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上前劝道:“七嫂,你此时是做多错多,不如什么都别做了。父皇他顾及名声,也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绝”
“十四,若是有一日在那天牢里头不知死活不知结局的,是上官逸,你还能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做了吗?”牧洛笛听完他的话,便直接反问道。
她知道,比起白家,十四显然更关心她。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是傻乎乎地就要往枪口上撞。白家人是白翳兮的亲人,而她本是与这个世界本毫无联系的一缕孤魂,因为进入了这个身体,至少看起来是有联系了。这种联系,让她变成一个人,而不再是一个孤魂野鬼。
如今有人想要生生地切断这种联系,那无异于是告诉她,她的本质终究是孤魂,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孤魂。这又如何不叫她如刺猬一般,树立起屏障,恨不得把自己以及维系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白家统统笼罩起来。
尖锐的问题顿时让十四哑口无言,忍不住自嘲起来。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此情此景若是套在他身上,他恐怕表现得会比她还激烈。如今却仅仅只是因为那里头不是自己的至亲就能这样自觉眼界颇高地开口劝说。
被她这么一怼,十四只觉整个脸都在发烧,烫得吓人。不过他劝说的出发点或许是自以为是为她好,但说的话却绝非虚言。父皇的为人处世,他这个当儿子的至少比她要看得清楚。
牧洛笛也知道他的话有道理,但有的时候情感和理论相撞时,情感更容易占上风。能事事理性对待的人,实在太少。她自然是感性动物,因为被触碰到了不可触碰的界线,所以忍不住针锋相对。
见他红着一张俊脸,欲言又止,牧洛笛只能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这事与你何干,到底是我关心则乱罢了。若他当真顾及名声,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尝试,能请你帮帮我吗?”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事情,我自然愿意帮忙的。”十四眸光一敛,闷声应道,“可能我说的话不太中听,但理是那么个理,我还是觉得此时不作为,就是最好的应对。”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而已。我怕自己什么都不做,然后分明可以争取更好的结果,却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可我也怕,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却只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牧洛笛总算是真正对十四敞开心扉了一回,“做不做都可能后悔,但结果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