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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有点生气，一气儿转回去了。
“我带自己孙子，要你花钱？”她嘟囔着，“对外面人掏心掏肺，跟爹妈算账？你读的财经大学，学的就是和父母算账？”
崔玉被堵得没话说，只好道歉。
崔明生悠悠然道，“一家人，不要做两家事。”
李婉见她有些愧色，但因强硬惯了软不下来，主动给台阶下，“咱们家对面房子卖出去了，前几天连着拖了好多家具来。搬家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这小区纯联排别墅小区，地下一层楼上三层。下面两层做一户，前后带花园；上面两层是另一户，独享屋顶花园。楼栋和楼栋之间只隔着一条□□，透过绿植墙能看见对面的花园。
崔玉垫脚看了一下，与李婉自己打理不同，对方的花园才是真正的花园。已经快要冬天了，依然各种绿植和花境，显然花了不少钱。
“你爸说去认个门，以后互相照顾。”李婉皱鼻子，“我看人家搬的东西全是名牌的，保全做得也好，恐怕不愿意结交陌生人。”
崔明生逗着嘉树，“隔壁邻居，算什么陌生人？你妈在有钱人家里干了十来年，也学得那种怪脾气。”
李婉找崔玉要认同，“小玉，我说的没错吧？就你爸牙尖。”
崔玉就笑，想说认个门也无所谓。可转眼看见嘉树天真烂漫的脸蛋，说不出来了。
崔明生和和气气道，“嘉树啊，咱们小嘉树多可爱，当然要带给大家看看。”
李婉碰了崔玉一下，小声道，“你爸老了，有点死脑筋。你别担心，我会说服他。”
崔玉低头，轻声道，“我懂爸的意思，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嘉树是她的儿子，正正经经生下来上在崔家户口上。难道还能藏一辈子？
“世上哪儿有过不去的坎儿呢？”崔明生把嘉树弄得咯咯笑，“总归是有办法的。小嘉树，你说对不对啊？”
秋风吹来，掠过菜地，穿向对面的花园。半扇开启的窗户，白色的遮光帘被扬起，露出里面模糊的人影。
崔玉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风过，窗帘垂下，又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正好朱迪来了个电话，他说崔老师给他放了半天假，想约她出去看一场电影。
她回想起大半个月前那个不太成功的接吻，回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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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七章（）
第二次约会，崔玉感觉好多了。
嘉树的胃口越来越大； 吃的奶越来越多； 她身上的许多脂肪被吸走了；再加上早晚各一个小时的各种拉伸活动，身材终于开始回复以往。
小肚子平了； 胳膊和腿也不粗了； 只剩下胸。然而奶牛的职务还有七八个月； 省不了了。
她换了一身薄打底和蓝色的羊毛大衣； 不细看也算窈窕的都会女郎； 配得上朱迪的美貌，也配得上他衣服的手绣花边。
出门的时候； 把他上次送的胸针别好； 闪闪发亮十分好看。
“咱们先去游戏城。”朱迪看见胸针就笑； 递给她一杯奶茶，“给嘉树抓小熊； 他现在可喜欢了。”
崔玉接了奶茶喝一口； “不用，我把他放我妈那边去了。”
“晚上怎么办？”
“我开车去接回来。”她嚼珍珠，“我开车方便，早晚不拘束。他们年纪大； 接下来马上过冬，会不方便的。”
朱迪有些犹豫，“要不，我少排点课？”
崔玉拍了他一下，“你傻啊？有了孩子就没自己吗？爸爸妈妈也是要过生活的人； 对吧？”
他想说，印象里母亲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陪伴自己。
“走，咱们去看电影，你买的什么票呢？”崔玉的手自然而然地挽起他，“夏涵给我推荐了一个效果超棒的，主要看点就是海鲜打架。”
朱迪忍不住笑了一下，崔玉松口气，终于笑了。因为父母的事情，包括生病，他全身上下缠满了郁郁之气，又被大房刺激，已经很久没笑过了。她有点舍不得他，自顾无暇，也没办法帮他。千辛万苦挤一天出来，能有一刻钟令他忘记烦恼也值了。
买电影票，进场。
男主不帅，男配有点帅但是没帅入心坎，更吸引人的果然是女主的红发和满场乱飞的海鲜总汇。
崔玉握住朱迪的手，轻声道，“这海底环境，养出来的鱼肯定好吃。”
他的手冰凉，手心出汗，似乎在颤抖。
崔玉偏头，黑黑的环境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有点儿不满足，他取了她的3D眼睛，俯下去含住她的唇。她的手僵了一下，最终慢慢落在他的肩膀上。
半晌后，他起身坐直，仔细给她戴好眼镜。
“好吃吗？”他问。
怎么说呢，崔玉的经验其实也不多。
朱迪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
半晌又道，“以后多练练。”
崔玉自己揭了眼镜，将他拉下来，咬上他的唇。奶茶的甜味儿，唇膏的花香气，交缠着濡湿的唾液，仿佛闯入梦境支离破碎的现实。亲了一会儿，她放开道，“我也只会这样。”
俩都是新手，忍不住抵额笑。
看完电影，顺便去吃了一顿海鲜。海城临海又临江，各种水产十分丰富，城中不少专供富商大贾私厨，崔玉也曾有过交情。然她没带他去那些地儿，只去了一条偏街，说，“这儿的香煎带鱼，最香。”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朱迪说，“我妈也最喜欢吃带鱼，新鲜出水的，腌一腌后煎得脆脆的。”
“明天给你做。”他又说。
吃完饭，已经是深夜。朱迪有点累了，强撑着想和崔玉一起出城接嘉树。崔玉不允许，他现在虽然身体在好转，但皮肤依然没什么血色，也容易累，每天两三节课已经是底限了。她强行将他送回公寓，安慰说，“明天早点起来，嘉树要开始吃辅食了，你得给做。”
一句话安抚住了朱迪。
崔玉经常开夜车，对海城熟悉到极点。这些日子来，身边总围绕许多人。朱迪，父母，小姑姑，夏涵，偶尔来骚扰的老赵，还有阴魂不散的大房。即便睡觉，旁边也有浅浅呼吸的嘉树。
生活被占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时间思考。
偶尔不那么忙，忧伤便如同小贼一般从思想的缝隙里溜进来。
譬如现在。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但眼睛却十分酸痛。
少女时代自己和自己怄气，十分做作的自我感动，被大房气到的时候也会答应男同学的邀约出去吃顿饭。心里较劲，看吧，其实我也是有男人喜欢的，只是你没眼光而已。长大了才知道，都是自欺欺人。喜欢或者不喜欢，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能体现。
她本能地过路口，扳动方向盘，任由眼泪滑落。
唯恐自私将嘉树带来这世界，会让他过得不开心。因为朱迪，好像真的很不开心。不知道她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确保对嘉树的成长没有负面影响。
车进入小区，停在门口的公共停车位。
崔玉抽纸将脸仔仔细细擦干净，重新描了口红才下车。
进门前想打个电话，但崔明生向来早睡，只怕打扰，便没打。
崔玉轻手轻脚，一边从包里摸门钥匙，一边去推院子门。没推得开，应该是从里面锁了。只好转着去后院，那边可以直接进去，然后开厨房门。她转身，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却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我开院灯，你走慢点，别摔了。”是李婉的声音。
崔玉顿了一下，转身站到绿荫中去。
路灯很暗，只看得见两个模糊的影子走出来。偏高的是李婉，挽着一个纤瘦的。
啪嗒一声，院子灯开，照出白女士的脸来。
“不用开灯，只有几步路而已。我赶紧回去了，晚了遇上小玉就不好了。”白女士细声细气，明显中气不足的样子。
崔玉瞪大眼睛，刚收拾好的心情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