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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搡了半天,她总算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我喝了口茶,想着或许可以从她这里打听到一些有关于今年选秀的事情。故意提起钮祜禄纯曦的名字,她显得有些激动。原来,凌柱于一年前患上了时疫,病情非常严重,几乎丧命。钮祜禄纯曦侍奉殷勤,煎汤熬药,无不周到。自古以来多推崇孝道,竟一时之间在民间成就了一段佳话。这件事传进了康熙爷耳中,他自然是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女子多了几分好奇。
正一个人经过御花园,十三爷一路小跑地追了上来。他应该是唤了我好几声,我居然丝毫没有听见。看来,真是要好好治一治这发呆的毛病了。
他递给我一副卷轴,打开一看居然是额娘的画像。我又惊又喜,如今不是什么逢年过节的喜事,不知他为何要送我这种东西。听他说,这是补偿我去年生辰他未曾前来道贺的礼物。我竟然被骗了,以为十三爷托四贝勒爷送来的簪子居然是四贝勒爷送的。可他为何要撒谎,只是觉着逗趣我很有意思?还是别有目的。
他的礼物,我更是不敢收。思来想去,去让暖云找来了小福子。小福子一脸笑意地站在原地,和他的主子真是不同。我不与他废话,直接把木盒子递给了他,“把这个还给你家主子,就说我不能收。他要是说什么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那你把东西扔了就好,不必再来烦我!”
“冬雪姑娘,你就别为难奴才了。你把奴才叫来,就是分明知道主子今日在永和宫里。有什么话,大可直接去找我家主子就好。这话传来传去,总免不了要出差错。”说完,他又做了个揖就离开了。暖云去拦他,硬是没有拦下。
我气急败坏地把盒子丢在地上,心里就算有火气也不知撒去哪里。暖云把盒子捡起来,知道我不是真的在生四贝勒的气,像是看了场笑话,“姐姐应该高兴才是呀!以前,贝勒爷冷着脸的时候你担惊受怕。如今,送你生辰礼物你还是一脸的怒气。如此说来,反倒是对贝勒爷不公平了。他之所以骗你,还不是怕你会有如今的反应。他堂堂一个阿哥,总是要些脸面的。”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觉着很别扭。我倒宁愿他处处防着我,也不希望他把我绕进他所谓的温柔陷阱。就算东西还不回去,也总要把话说清楚。倘若他真的是另外存了心思,我定要当断则断。从暖云手里接过盒子,打发她先去忙,我要好好捋一捋思路。心里却愈加不明白,倘若紫曦真的跟了这个谜一样的男子究竟有什么好!
第30章 分离喜相逢()
还?不还?我盯着盒子里的簪子看来看去,从未像现在这样的纠结过。还回去,定是要得罪四贝勒爷。不还回去,又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连连叹气。
今年选秀的所有人选都已经安全入宫,眼下魏公公正在赶去训话的路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紫曦了,索性就先把簪子的事情压一压。事有轻重缓急,没有什么能比我与紫曦重逢更为重要。
刚把簪子收起来,魏公公就派了人过来。说是让我陪同去训话,权当给这些刚进宫的小主们一颗定心丸吃。无论日后是做了康熙爷的枕边人,还是被送至各宫娘娘处做粗使的丫鬟。只要够出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当然二话不说的就同意了,匆忙中拿了件披风就追了上去。
一眼望去,人可真是不少。紫曦穿着和大家统一的淡粉色旗袍,站的位置也不怎么起眼,可容貌自然是不差的。她冲我微微一笑,我也冲她微微一笑。分别了这么久,我有好多话想要和她说。可人多嘴杂,我又怕给她添了麻烦,只能日后再找机会独处了。
我老老实实地站在魏公公左侧,右侧是当年帮我和小福子见过面的掌事姑姑。她定是还记得我,冲我微微点头。每三年一次的训话,无非就是什么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不过就是些磨耳朵的老茧子话,可真正能听进去的大概也没有几个。她们的目光大多都是落在了我的身上,且等着魏公公待会要和她们如何介绍我。
“冬雪,和大家说几句吧?”
冲魏公公点了点头,这才想着我应该也如他一般端起些架子来的,“奴才是万岁爷身边的御前侍奉耿冬雪,有幸比各位小主要早些入宫。刚才魏公公说的谨言慎行,几乎每三年就要说上一回,可真心能听进去的没有几个。无论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大家都是要一起伺候万岁爷的,也就不觉着委屈了。该说的魏公公都说了,小主们只管谨记就好。若日后出挑,出人头地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说的也正是本宫要说的。”德妃娘娘走了进来,大家虽不知她究竟是何身份,可请安总是没有错的。只是后来听魏公公说她是德妃娘娘,刚刚还稍有些躁动的气氛竟然转眼不见了。不过才是进宫的第一日,她们就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倒是要比当年的我不知强了多少倍。
德妃娘娘又挑着些魏公公没有说到的话训了几遍,就让大家四下散开了。
回去的路上,正想着要如何和紫曦见上一面,就听见不远处的几个奴才在七嘴八舌。我本来是不想多听的,可钮祜禄纯曦的名字还是硬生生地往耳朵里面塞。自从她改了名字,我还真是有点不适应,生怕一不小心叫错了。可容貌毕竟不曾更改,若是让太子爷瞧了去又该如何收场。
“冬雪姑娘吉祥!”她们见我凑了上去,转身就要散开。我随意拉住其中一个人的衣袖,就是不肯松手。
“你们可知,私下随意议论秀女可不是什么小罪,莫要让我告诉了魏公公。”唬人这一套,这些年我还是用的游刃有余的。她们生怕我真的会告诉魏公公,一个个的跪在地上求饶。我只是想知道她们在议论些什么,根本不想为难任何人。若是让紫曦发难的事情,也好让她早做打算。
她照顾凌柱一事怕是会越传越没了分寸,什么做给旁人看的之类的鬼话越传越凶。我当然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可有口难言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气呼呼地回了院子,居然看见十阿哥站在还未成形的梧桐树前。进宫这么长时间,我还从未仔细打量过他。他的身形较其他几位阿哥稍稍胖些,个子也没有他们高。要不是有着阿哥的身份,就算站在大街上也是不起眼的。可正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尊贵,也注定有许多女子愿意为他驻足。可惜,我不愿意。
他定是来询问紫曦的事情,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自顾自地低着头就往屋子里走,以为这样他就会看不到我。事实证明,我是在自欺欺人。
“耿冬雪,你跑什么?我这么大人站在你院子里,你居然没看见?”语气里充满埋怨。
“是十阿哥呀?看是看见了,还以为是幻觉,原来是真的!十阿哥找我,可是有什么打紧的事?”
“你算是说对了,这件打紧的事还非得找你不可!”那个曾经为了给八阿哥出头,不惜与任何人为敌,简直一副混世魔王般样子的他如今却是一副畏首畏尾,“听说那个叫紫曦的丫头参加了今年的选秀?据我所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你是疯了吗?上次因为她的事咱们没少吃亏,皇阿玛还好好教训了你一番。本来想着皇阿玛不再追究,吃些亏也算是值了。现在是怎样,她要顶着那张和紫曦一模一样的脸,然后告诉皇阿玛她是钮祜禄纯曦?这可是欺君,是要杀头的。八哥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你赶紧找人把她弄出宫,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还有太子爷,也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旧事重提,我们这次都要被你害死了!”
他担心的事情何尝不是我担心的事情。可想让参加选秀的秀女被无缘无故除名,又是魏公公亲手指给康熙爷看过的,可想而知并不是那么简单。没有办法,只能先暂且应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许是门外的风声,又觉着是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我略过暖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小福子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可是贝勒爷找我?”我有预感,或许待会儿要见的不是贝勒爷而是紫曦。果然,小福子把我带到了御花园那处隐蔽的地方。光是看背影,便是紫曦无疑了。小福子又嘱咐了我几句,就站到不远处给我俩望风。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长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