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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均听完,长叹了一口气:“朝堂之上,江湖之中,岂会个个都是德才兼备之人?吾恐季氏之忧,在萧蔷之内,……”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虽然身在军旅,但朝廷里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
当今天子自党锢之变以来,愈加宠信宦官,王甫获罪伏诛,张让、赵忠等一帮阉人主事,到处索要贿赂,排除异己,当真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面对这派系林立、良莠不齐的满营将官,他哪敢把一肚子实话说出来。
就在众将忧心忡忡、无计可施时,天地间突然响起一阵摧天塌地的喊杀声,那层层吼声仿如狂风巨浪,连绵不绝。
“报!”张懿还来不及差人前去打探,帐外就传来报事声。
“是不是卢水胡攻营了?”报事官刚刚进帐,崔均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报事官激动的狂摇头:“不是不是,启禀主公、参军,我们援军到了!”
张懿精神一震,双眼焕发神采:“是哪一路援军?现在在何处?”
“军司马吕布,别部司马成廉,此刻吕司马已攻入敌军中军,成司马正在攻打敌军前营!”
张懿猛地一拍膝盖,随后豁然起身:“好好好,奉先、孝杰果然不负老夫众望,众将听令”
众人精神大震,齐声大喝:“末将在!”
张懿抽出佩剑,气势徒然上升:“报仇的时候到了,大军随我出击!”
“呜呜~”
尖锐的号角声瞬间刺破朦胧的清晨,期待已久的号角声终于在汉军大营响起,密密麻麻的汉军披甲上马,提刀攥枪,如排山倒海般冲出辕门。
火光冲天,翻卷的火舌吞噬着山谷里的一切,从睡梦中醒来的卢水胡遭到毁灭性打击,许多人还未提起弯刀,便被蜂拥而上的汉军剁为肉泥。
为了报数日围困之仇,汉军各个出手狠毒,挥刀便剁,举剑便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活口。
而受伤的野兽到底也是野兽,虽然受到重创,但仍旧可以张牙舞爪。
在各族首领的带领下,近万幸存下来胡虏开始向外寨聚集,准备突围,很快和突袭大门的成廉交上了手。
狗急跳墙,兔急搏虎,卢水胡士兵像输红眼的赌徒,不顾死活的冲击汉军,企图撕开一条逃生的口子。
这是出谷的唯一通道,也是他们唯一的活路,而与他们短兵相接的同样是并州精锐,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大首领阵亡了,汉军从后面杀来了!”有懂外族语言的汉军趁机大喊。
正在奋勇杀敌的卢水胡士卒急忙后撤,阵脚顿时大乱,成廉一枪挑翻拦在前面的敌将,扯着脖子咆哮:“给老子砍开寨门!”
随着成廉一声令下,靠前的汉军纷纷挥刀,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卢水胡的寨门轰然洞开。
“杀,杀进去,救刺史!”成廉大喜,挥枪大叫。
“杀!”
并州军像洪水一样涌入,卢水胡士兵拼死抵挡,双方展开混战,毫不留情的将对手砍死。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排排舍生忘死的卢水胡士兵倒在血线上,突然间,卢水胡后方响起一阵连绵的号角,这是汉军进攻的号角,张懿杀来了。
成廉丝毫不为所动,他的面前只有刀光和喷飞的鲜血,一张张扭曲惨叫的脸在刀光剑影里消失
他一把夺过身边士卒的刀盾,率先杀入敌营。
主将尚且不惧生死,汉军士兵各个奋勇争先,不顾生死的冲进敌营,与卢水胡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辽原阔野上,伤亡累积,从卢水胡外寨开始算起,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在不过三百步的进攻道路上,层层叠叠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凄惨异常。
还有那些躺在尸体堆里呻吟哭嚎的伤者,尤其是两道壕沟里,互相挤压的尸体填平了沟底。
渐渐地,卢水胡终于被杀破了胆,开始往后退,成廉拄着沾满血污的长枪,踩在一片尸体上吼叫:“贼子败了,给我杀!”
精疲力尽的汉军木然地看着涨潮般攻来的胡人又落潮般败退下去,烟幕弥漫的前方,传来汉军冲锋的鸣镝。
卢水胡中军处,吕布带领部署化作尖刀一般,在阵中穿来穿去,将卢水胡搅得天翻地覆。
吕布一杆方天画戟,好比蛟龙踏浪,白蟒斩波,挡者无不落马,不少胡虏未等靠近便自怯了。
呐喊声虽然是一声比一声高,但真正冲来的没有几个,加之檀拓阵亡,卢水胡的士气跌落到低谷。
倒是吕布一个劲地朝人群里钻,骁勇的部署岂会落于人后,各个枪挑剑射,舞刀挥枪,争先恐后的杀敌。
在彻底连天的喊杀声中,汉军士兵气势如虹,前有成廉阻敌,中有吕布破敌,后有张懿围敌。
整座满夷谷,已成为煮羊的沸斧,卢水胡的坟墓。
治元多至死也没想明白,本来胜券在握他们,为何突然就一败涂地。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明,一些侥幸逃脱的首领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满夷谷,纷纷痛跌下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役,卢水胡除了一千人逃脱外,其余人尽皆埋骨汉境,而吕布的名字再次响彻并幽大地,其威名,于漠北如雷贯耳。
张懿在不久后的战报里写道:“漠北之外族,大畏吕布之名,闻其弓声,谓之霹雳,见其走马,称为闪电,虽遥隔百里而无不望风而遁,是谓‘飞将’”
而其部署则是“威如雷霆,动若风发,兵锋所向,挡者所糜,骑战之绝,并州无出其右耳……”
第4章 羌人南侵()
西安阳,始建于赵国,当年赵武灵王修筑长城,唯恐匈奴绕道南侵,特意从云中郡迁徙百姓沿着乌拉山建造了几座军事重镇,西安阳便是其中之一。
立秋时节,西安阳的百姓们纷纷下田开垦,他们挥舞着镰刀、牵着耕牛在田间劳作。
因为天气尚未寒冷,孩子们也跑到这儿嬉戏玩耍,大家都期盼着有个好年景,就连阳光似乎也有意眷顾着这片充满祥和的土地。
突然,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奔驰而过,打破了田间的祥和气息。
大多数老百姓并不在意,还以为他们只是外出游猎的人,但有几位老人的脸却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他们分明看见这些骑着马的人都是披发左衽,非汉人装束。
紧接着西安阳就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先是城门晚开早闭盘查严密,接着城楼上驻防的官兵成倍增加,他们的神色都严肃凝重。
第五天午后,驻防的士兵发现远处一望无垠的平原上隐约出现了很多小黑点,不多时一片骑兵的轮廓逐渐分明。
守城的将官急匆匆登上城楼,眼前的情形把他吓呆了,黑压压的兵马如潮水般涌到城边。
人上千无边无沿,人上万彻底连天,而这些士兵都是一样的装束——不着兜鍪,裘皮为铠、披发左衽。
虽说朝廷已有准备,但羌兵围攻西安阳的兵力竟有三万,这却是出乎意料,尽管守军拼命阻挡,但寡众悬殊,八百个瑟瑟发抖的汉军如何抗击得了三万多勇猛好战的羌人。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之后,西安阳被攻破,守城将官与县令战死,八百士兵全部被杀,紧接着羌人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掠夺和屠杀。
他们疯狂地掠夺粮食、钱财和妇女,百姓的房屋多半也被他们一把火烧掉,只要有人稍加反抗,就被他们一脚踢倒在火里,再恶狠狠的补上一刀。
城里的哭喊惨叫声此起彼伏,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灰烟弥漫中烧焦皮肉的糊味浓烈得呛人,这座治所城池霎时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烧杀抢掠之后羌人并没有退出西安阳,而是留下一半士兵驻守,另一半又开始向其他地方进攻,可怜老百姓没了活路,年轻的奔走逃亡,老幼妇孺只能眼白白等死。
与此同时,在雁门、马邑、上谷等边疆要塞,戍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他们挥舞着刀枪,拼命阻挡正在攻城的匈奴。
望着密密麻麻的骑兵从漠北席卷而来,他们的目光看向南方,心里焦急的期盼着,何时才能看见汉家的旌旗。
※※※※
秋天的气息越发凝重,寒风扯着哀音从早吹到晚,萧瑟的枯叶随风而落,就连阳光也变得昏黄衰弱。
帐内虽暖,帐外却寒风肆虐,沉重的撕扯声汹涌澎湃,好似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张懿双手伏案,盯着案上的战报看了很久很久,碳炉里的火光映着他严峻而苍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