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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凡在南关皇宫太和殿内,他的前方是一面珠帘。垂帘听政向来是“皇太后”的特权,西疆也不例外。这里刚才还坐着一位皇太后,现在皇太后被他“请”出去了,他就成了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龙椅上的小皇帝很小,远比北华那位小,那位起码成年了,这位连牙都没开始换。
朝堂实际上没有左氏皇族的位置,完全是百里山、穆家、月家、余家、马家、段家的舞台。
穆凡听了许久,把后宫那位皇太后请了回来,独自一人在皇宫内院散步。偌大的皇宫,无人敢劝阻他,谁是天子重要吗?
坊间流传,西疆有两个皇帝,一个姓穆,姓穆的是大皇帝,另一个姓左,姓左的是小皇帝。小皇帝得听大皇帝的,不然大皇帝就要换小皇帝。
穆凡正想着妖族入侵的事,忽然有一个侍卫冲了过来。他眉头微皱,心道还真有人不怕死?
没等他出手,那侍卫先跪倒在地,拿出一封信,放到一旁的石阶上,接着呼吸骤停,死了……
穆凡看了眼侍卫,拿起信,拆开读了一遍。手轻轻一搓,信变成一只燃烧的飞蛾,它已扑向火苗,死亡是它最终的宿命。
信中只有内容,无法得知是谁写的。
信中大致讲述了淮安秋等人到达南关过程中经历的事,无处不透露西疆内部有人心怀不轨,暗中给淮安秋等人信息,帮助淮安秋杀掉叶峰。
穆凡笑了笑,他知道信是淮安秋写的。淮安秋就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或许终将在火中陨灭。
离开皇宫,半途中遇到了白霓裳。
白霓裳看待穆凡的眼神不算热切,她仅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无法把穆凡看成自己的儿子。按照正常速度,婚礼举行之前她便可到达南关,但她没来,直到婚礼结束了,她才来。
因为她清楚,她来了,穆财很可能让她坐到高堂上,坐上那个属于穆凡母亲的位置。她不想,所以她没来。
穆凡脸上闪过惊喜之色,他笑着招手,“姑姑,你来了。”
“送你一个迟到的婚礼祝福,早生贵子。”白霓裳微笑道。
穆凡点了点头,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霓裳道:“你师父的事……节哀顺变。”
穆凡道:“师父走的很安详。”
“可惜,他没看到你大婚的场景。”
穆凡抬头望向天空,下雨了。雨滴淅沥沥的落下,砸到道路上,落到屋檐上,撞得粉碎。
“是啊,他没看到。”
白霓裳挥手支起结界,“我听说了,你比以前成熟,不再那么冲动。”
穆凡笑道:“没办法,大梵天降世,我得留着有用之身。”
“风起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一直在准备,风没停过,我也没退缩过。”
白霓裳欣慰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做不到讨厌你。”
穆凡道:“姑姑不讨厌我便好。”
“我听说了,你昨天晚上动用了一件兵器。”
“嗯。”
风变急了,雨也急了。
白霓裳道:“我今天看到陷坑,威力大,而且后患无穷,切莫胡乱使用。”
“当然。那东西只会用来威慑。就算有一天不得不动用,我也不会让它危害众人。”
“如此甚好。”
穆凡道:“姑姑见过小婉了吗?”
“还没有。”
“随我一同去见一面?”
“走。”
风雨更急,半个南关浸入风雨中。
皇宫内的小皇帝兴趣缺缺,他只喜欢大臣们衣服上不同的花样图案,对他们所讲的内容毫不在意。大殿外传来风雨声,他的注意立即被吸引了。
忽然,有一声惨叫传入他的耳朵里。他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想开口询问,又想起母后说太和殿内皇帝是不能随意叫嚷的。
大殿内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声惨叫,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但朝堂上无人禀报。朝会继续进行,每个人都注意到那声惨叫,可却没人主动提起。
半路上,穆凡回头看了眼皇宫。距离太远,哪怕他实力足够高,也无法穿过喧闹的街巷,在风雨声中听到十余里外的一声惨叫。
收回目光,临近酒肆的酒旗换了,统一变成黑色。
他微微一笑,耳边好像回荡皇宫内的惨叫声。
西疆不能有人违背百里山的意思,敢反对均田地,下场只有死。非得杀鸡儆猴,才能让那群人有所忌惮。
酒旗换了一会儿,又撤了,换上之前的旗。闹市的喧闹声没少一点,只是户部侍郎卫平的儿子死了。哦,他儿子是大内侍卫副统领,巡视的过程因下雨天路滑,一不小心摔死了。
第九十章 有鬼()
淮安秋的眼中带着悲悯。他的前方是象征玄门最高权力的王座,王座上坐着的是他曾以为可以带领玄门一统天下的乐正歌。
乐正歌没了往日的神气,他眼皮低垂,眼神飘忽,胸口是大片的红色。
“狼子野心,我真后悔没有杀了你。”
淮安秋道:“一切都晚了,你后悔也没用。”
“这可不像你,在即将得手时还和别人废话。”
“是,我只是有些感伤。”
乐正歌靠着王座,“你有什么感伤的,我死了,在玄门内,你照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淮安秋叹道:“毕竟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过。”
乐正歌道:“成王败寇,我早该想到的。”
“你走吧,玄门会壮大,天下会一统。”
乐正歌好像突然迸发了生命力,在他周围的空间纷纷碎裂,碎成丝状,密密麻麻。他暴喝一声,方圆十丈无数空间裂缝产生,将他和淮安秋包裹在内。
淮安秋出来了,他的一只手断了。生机无限,曾经签订下的共生灵契使得他重新长出手臂。与之前相比皮肤颜色有些差异,看着甚为恐怖。
乐正歌的情况比淮安秋惨多了,他身受重伤,刚才那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力竭,无力再战,他看着不远处的淮安秋,苦笑一声,眼中充满杀意,然而这种杀意最后只能变成无奈。
淮安秋道:“我会继承你的遗愿。”
“你……继承不了。”
“你安心的去吧。”
“我,我……死不瞑目!”
淮安秋长叹一声,用玉萧抵着乐正歌的脖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将玉萧收了起来,看了眼不远处的剑。手轻轻一招,剑飞到他的手中。
“上路了,只痛这么一下。”淮安秋看着乐正歌,眼中的情绪变化不定。以往种种浮现在眼前,他终究不能忘怀王座上的男人。
剑轻轻一划,乐正歌的一生结束了。
淮安秋丢掉手中的剑,乐正歌是他亲手送上王位的,也是他亲手杀掉的。是缘分,亦或是某种宿命,与生俱来,永远无法逃脱。
远处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火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于火光中飞起两股气息,一股金光色,璀璨耀眼。另一股黑气萦绕,看着便让人心情郁闷。
淮安秋没工夫处理乐正歌的尸体,他走到主殿外,望向起火的地方,沉吟一声,陷入沉思。他用手扶着主殿的大门,一发力,大门合上。靠着大门,他慢慢跌坐在地上。
烈火中,黑气凝成姬散的模样,他的身体被重创。这世间谁是第一刺客,没有悬念,只有姬散一个答案。
先后两次刺杀玄门老门主,这事只有姬散能做到,可能也只有他才敢做。
姬散的情况不太妙,一击不中,陷入被动,再想得手已经不可能了。
老门主的胸口插着一个锥子,那锥子穿透了他的躯体,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只有一堆金色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液体。他的实力没受到任何影响,每一招都极为刚猛。
姬散想离开,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大梵天没有和老门主合作,应该没那么难。现在……难如上青天!
老门主出手,一拳砸到空中,碎裂的空间延绵十余里,锁死了姬散所有能撤退的途径。
姬散被震成几百块,好在他成为半个活死人,不会因为身体变成几百块就死翘翘。若是放到以前,这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
黑气聚集,还没完全聚拢,老门主便飞到空中,一手道印。
姬散见此,不待黑气完全聚拢,全力逃窜。一路逃,一路丢掉实力,像断尾求生的壁虎。
老门主追击一千八百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