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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尸鸟到了血海上空时,轰然盘旋,团团乱转,号哭声如暴雨淋漓。与此同时,数百尸兽潮水似的冲过山口,咆哮着环绕奔走,将那豹斑白衣女子层层围住。腥臭扑鼻,浊风涌动。
白衣女子动也不动,衣裳鼓舞,纤腰丝带飞扬,淡绿色的刀形玉笙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秋水明眸冷冷地望着那四牙猛狩上的两个黑衣男子,嘴角微笑,露出淡淡的鄙夷神色,淡然道:“原来是你们抓了窫窳,传信青鸟,诱我到此地吗?”声音温雅婉转,如清泉漱耳,说不出的动听。
杨潇心中一动,想起柳随风所说,鬼域之中,有鬼族龙头神兽,名为窫窳,难道便是这怪兽吗?但是那青鸟又是什么?突然心中大震,想起当今世上,最为著名的传信灵禽乃是大阴山鬼母阴姬的三青鸟,难道难道这豹斑白衣女子竟是鬼母阴姬吗?
一念及此,呼吸险些停顿,蓦地又想起鬼域传闻,鬼母阴姬常穿豹斑白衣,佩带刀形五笔,善于啸歌无下与眼前这女子一一吻合。心中狂跳,又惊又喜:“难道她真是幽泉的母亲吗?”凝神细看,她的脸容秀丽典雅,与幽泉的阴森恐怖殊不相似。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妖圣女()
尸鸟盘旋,亡兽咆哮,那两个黑衣男子木然端坐,眼白翻上,神情呆滞,竟似没有听见她的话语。那豹斑白衣女子眉尖轻蹙,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个女子远远地柔声笑道:“玄姬妹子,他们只是鬼奴,听不见你说的话,你可别生气。”
杨潇大震,果然是鬼母阴姬!鬼母阴姬芳名正是幽玄姬,只是自她十九岁登任圣女以来,鬼族皆称之为“鬼母,故天下人也尊称为“鬼母阴姬,而不敢直呼其名。
杨潇此刻再无怀疑,心中惊喜难言,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见鬼母,正好找她要明月心的命魂,心中转念一动:“究竟谁这般大胆,竟敢直呼鬼母阴姬名字?”循声望去。
西方夜空中,一个身着黑紫丝长袍的美丽女子翩翩飞来,丝带飘扬,赤足如雪,碧眼波荡,花唇淡紫,漾着浅浅微笑,温柔亲切;素淡之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华贵之气。
此女落落大方,亲切随和,但似乎心计颇为深远。鬼母阴姬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白姐姐。那道神念想来是你传给我的了?”
杨潇心下大奇,忖道:“近来妖族叛乱,狮魔王横死,不知黄泉赎夜姬给了鬼母阴姬什么神念?竟能使得鬼母阴姬不顾一切,独自追到此地?”
黄泉赎夜姬翩然飞舞,在杨潇对面的山峰立住,微笑道:“玄姬妹子这两年深居简出,若不是这封信,黄泉赎夜姬想要见玄姬妹妹一面都难得紧呢!”
鬼母阴姬道:“再过半月便是轮回大典,那时只要姐姐愿意。便可以和我联床说上几天几夜的体己话”
黄泉赎夜姬嫣然道:“可是有些话是不能在轮回大典上说的。说了出来,只怕玄姬妹妹要生气呢!”
鬼母阴姬淡淡道:“是么?却不知是什么话?”
黄泉赎夜姬微笑道:“那些话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啦!到了这雁门山下,妹子你就可以见到生平之中最想见到的人。”又嫣然道:“那个人当然不是姐姐我了。那一缕白发,几颗昆仑山上的思念石,妹子难道都认不出来了吗?”
杨潇心中一跳。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热血倏然上涌。但这想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当下定神倾听。
鬼母阴姬神色不变,淡淡道:“姐姐说的好生奇怪,我生平之中最想见到的人乃是我的母亲,可惜她早就登仙了。难道姐姐还能让她还阳人界吗?”
黄泉赎夜姬微笑道:“原来妹子的记性果然不太灵光。那人虽不是天上仙子,却偏巧刚刚还阳人界。”杨潇听得心中仆仆乱跳,呼吸急促。
黄泉赎夜姬低头道:“据比!危!你们让鬼母看看他的模样。”
那两个黑衣男子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号,徐徐点头,四臂齐振。将手中玄冰铁锁链猛地朝外一拉一绞。那龙头怪兽窫窳嘶声狂吼,猛地昂首立起,上跃下冲,奋力甩头。那两个黑衣男子木立不动,嘴唇翕合,眼白冷冰冰地凝视着窫窳,几道黑光从他们身上闪耀跳跃,闪电似的穿过玄冰铁链。劈入窫窳体内。
窫窳发狂悲吼,银鳞闪闪,光芒大作。周身突然扭曲变形;炽光耀眼,蓦地化为一个男子身形,昂首怒吼。那男子白发飞扬,清俊的面容满是痛楚神色,竟然是剑狂!
杨潇脑中轰然,张口结舌。全身瞬间僵硬。这念头片刻之间他虽然已经想到,但此时亲眼所见。仍犹如被雷电当头劈中。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惊是喜是悲是怒。心潮狂涌,无数的疑问排山倒海。
此时狂风怒号,山口呜呜震动。尸鸟盘旋疾冲,鼓噪狂叫;尸兽团团奔走,怒吼咆哮,血海之上仿佛瞬间沸腾。鬼母阴姬泥塑似的站在鸟兽尸骸重围之内,面色苍白,惊骇、悲伤、愤怒、欢喜诸多神情汹涌交叠,豹斑白衣猎猎鼓舞,玉笙叮当脆响;望着剑狂在玄冰铁链绞缠下剧痛颤栗,悲吼如狂,她忍不住颤抖起来,一颗泪珠倏然从睑颊滑落。
黄泉赎夜姬微笑道:“妹子,现在想起来了吗?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鬼母阴姬陡然惊觉,蓦地蹙眉闭眼,脸容迅速回转平静。过了片刻,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黄泉赎夜姬,淡淡道:“想不起来。不知他是谁?犯了什么罪?要遭受这等折磨?”
黄泉赎夜姬摇头叹道:“看来妹子的记性当真是越来越不好啦!三十年前,在昆仑山的轮回大典上,是我亲自将他介绍给你的呢!”
鬼母阴姬微微一笑道:“每次轮回大典上我见过的人犹如山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多不胜数;我又怎会独独记得他一个?”此时她已大转平定,言语温婉柔和,就连睫毛也没有丝毫的颤动。
黄泉赎夜姬笑道:“是吗?这番话他若能听见,不知会有多么伤心呢!好妹子,普天之下,或许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和龙牙侯的情事,但是我,却是打从一开始,便知道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你又何必瞒我?”
鬼母阴姬摇头微笑道:“姐姐是在说梦话吗?为何我一句也听不懂?”
黄泉赎夜姬不怒反喜,柔声道:“既然听不懂,我就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给你听吧!你可知当年在轮回大典上,我为何要将他介绍给你吗?”碧绿的眼波突然寒冷如冰,一字一顿地微笑道:“我将他介绍给你的时候,便在等着这一天。”
鬼母阴姬微笑不语,纤指缓缓转动,白色的真气如水雾缭绕指尖。
黄泉赎夜姬微笑道:“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如何相爱,看着你们怎样分开,看着他怎么痛苦沉沦,再亲自将你们的丑事抖露给大荒的每一个人听。我要亲眼看着你如何身败名裂。被鬼族驱逐流放;看着他如何受千夫所指,被万刀寸磔而死”
听她温柔地微笑着,说出至为森冷恶毒的话,令杨潇突然心底阴寒,冷汗涔涔;想不到这亲切华贵的妖族圣女竟是这等阴毒的女人。心中又是惊骇又是纳闷:“她为何要这么做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整垮鬼族吗?”想到她三十年前便布局设套等着这一天。心中寒意更盛。
鬼母阴姬微笑不语,似乎她所说的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黄泉赎夜姬微笑道:“二十六年前的轮回大典上,当他自以为瞒过了所有的人,偷偷地来找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好生欢喜。原想等你们悄悄相会时一并擒住,将你们这一对淫邪男女送到瑶池边上。让五族显贵、天下豪杰,看看你们这虚伪而卑劣的丑行。”
叹了口气道:“可惜,你太过绝情,竟然连一面也不肯和他相见,让我埋伏在那里的八位高手平白扑了一个空。那东海龙神又不知从何处跳将出来。生生将他劫走。”鬼母阴姬依旧微笑不语。黄泉赎夜姬道:“当日听说剑狂在蜃楼战死,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以为此生此世,都不能将你们的丑行昭告天下了;想不到上苍有眼,竟让剑狂活下来了。也不知通过什么海底潜流,不偏不倚,竟在四年之后将他送到了通天河,送到了这些鬼奴的手中。”心下得意欢喜。忍不住格格大笑,碧眼闪烁,柔声道:“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