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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吹了吹墨迹,然后放下笔,笑着拍了拍手,然后伸了个懒腰,又把前面的策问、经义等题目看了看,最后他才放心,简单吃了些大饼,喝了一口冷水,紧了紧衣服,趴在桌子上安歇。
这一觉醒来,直到日上三竿。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时辰,张浩然整理好东西,便趴在桌子上,收拾记忆。
如今的自己是徐州彭城县人,家中只有一老母,老爹本是临淮县县令,后因病辞世。父亲在世时,虽然不贪污受贿,但因为是一县之长,家道也算殷实,只是这几年越加贫穷,钱财都被张浩然读书挥霍了。
这次若能取得贡士,自然光荣耀祖,经礼部审核后便能为官,也能拿个金饭碗了。
至于其他,便没有什么事了。死者就是个书呆子,自父亲去世后,便宅在家中研究学问,终年不出,在家乡虽然颇有才学,但朋友却极少。不过让张浩然没想到的是,呆子张浩然却有一个未婚妻,曾是他老爹和其挚友定下的娃娃亲。只不过长时间未联系,张浩然也记不得未婚妻的模样了,不知是丑是美。
想到家中的老母含辛茹苦,张浩然的心就隐隐作痛,他叹了一声,自语道:“子欲养而亲不在,前世没有机会孝敬父母,今生不能再混蛋了。”
话音刚落,一连串急促的鼓声响起,紧接着响起监考官的喝声:“时间到,所有考生停下笔墨,收拾文具陆续出场。不得喧哗,不得嬉闹,否则以作乱处置。”
这处罚的名头很大啊,所有人都颤颤的放下笔,小心翼翼地走出隔间。张浩然也混在其中,排着队,慢慢地走出了贡院。
一出贡院,所有考生就像脱笼的鸟,开始唧唧咋咋,热烈的讨论。这些人中,既有豆蔻少年,也有青葱青年,也有而立大叔,更有古稀老者,为了科举这道独木桥,所有人都盼望着挤出一条辉煌路。
张浩然拎着木盒,木然地站在贡院门前,回头看了看金晃晃的“贡院”匾额,又看着纷杂的人群,他觉得自己很孤单,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啪!”
猛地,有人拍了张浩然的肩,随后便听一人叫道:“浩然,发什么呆啊,对了你考得怎么样啊?”
张浩然闻听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正在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他很文弱,只有一米六几,穿着一件洗白的灰色长袍,很朴实,但笑容可掬。
张浩然微微一愣,想起了此人。
先前便说,张浩然书呆子,朋友极少,而眼前这文弱青年,便是那极少中的一个。他叫郭风烈,很阳刚的名字,但人却很文弱。两个人在一所学堂学习,后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这次结伴来参加会考。
“那样吧。”张浩然笑了笑,随意道。
郭风烈道:“浩然,你不善诗赋,但这次会考的诗赋较难你也不用灰心,想来能写出符合的诗词的人在少数。耄耋为题,呵呵,估计那些国子监的学生写的都是告老还乡,老儿之乐吧。”
张浩然看了一眼郭风烈,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文弱的青年,却不似记忆中那般淳厚啊,他言语间透着讥讽,看似随意,其实冷嘈热讽。
十七岁的年纪,本是青葱的岁月,但却被科举熏染的有些污浊。
摇了摇头,张浩然将思绪打断,他也只是随意多想,并未追究,他也明白,郭风烈为人高傲,最抱怨的便是自己的身世,所以对那些权贵子弟很是瞧不上。
“风烈,咱们回去吧,有些累了。”张浩然说道。
郭风烈点了点头,用手搭着张浩然的肩膀,两个人朝城北的客栈走去。
金陵城四方如棋盘,街道如线,将整座城池分割的格外明朗。城南是皇城,城东是达官贵人的居所,城西是大型坊市,而城北则是贫苦百姓的聚集地。
张浩然和郭风烈钱财紧缺,不能去城东的繁华酒楼,只能在城北的小店内借宿,很便宜,每日二十文钱。
一文钱相当于前世的一块钱,可以买两三个包子。
他俩住的客栈叫“小三客栈”,很俗气的名字,但店主很热情,对待赶考的秀才很客气,住宿费和伙食费收的很低,所以客栈内住了不少考生。
两人回到客栈放下东西后,便了下楼,来到大厅内,点了两道小菜,一盘酱爆肉丝,一盘水煮鱼,就当犒劳自己。
虽然古代没有前世那种类繁多的调味品,但做出的菜肴颇是鲜嫩,让张浩然食指大动,忍不住地就吃了两碗米饭。
郭风烈笑着说道:“浩然,你是不是化悲愤为食欲啊,哈哈,没事,凭你的文采,就算诗赋一项有欠缺,也能拿到贡士名次,你可是我们扬州的解元啊!”
张浩然刚想说话时,突然间,旁边桌上响起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冷笑,只听那人说来:“哼,真是可笑,你当贡士是白菜萝卜吗?猫啊狗啊的都能考上?还解元呢,太不要脸了,你怎么不说连中三元,自己是状元郎啊!”
随后又响起了阵阵附和笑声。
张浩然的动作一停,拿箸的手停在了空中。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人是个马脸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脸青春痘,内分泌相当不调。他穿着较为上等衣料制作的圆领袍衫,头上带着巾子,手中还持有一把画着江南风光的折扇,风骚的很。在他旁边,还有三个附和的青年。
张浩然从不是惹事的主,但谁若惹他,削死这个混球!所以。。。张浩然破口回骂:“我吃饭的时候,很痛恨狗叫,因为会影响我的食欲,如今还是四条狗,哎,当真是群狗横行。有机会要上报皇城的府兵,要严打一下恶狗,省得乱叫打扰人用餐。殊不知,多彩人生梦,唯恐刍狗惊啊。”
大堂内用餐的众人一呆,随后哄堂大笑。
第3章:凌烟仙子()
在前世,张浩然便是有名的嘴贱,从来不肯吃亏,更何况是他人先挑事,这更加激起了他的脾气。一开口,张浩然便用犀利的语言镇住了马脸青年,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嘭!”马脸青年涨红了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张浩然喝道:“小子,你再说一遍,谁是狗?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张浩然摇了摇头,唏嘘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竟然有人喜欢听别人说他自己是狗,既然如此,我抱着以善为本,乐善好施的态度,在郑重地告诫你:我说你是狗,你四人都是狗!”
“小子,找死!”其他三人也火了,纷纷站起来,看起来要大打出手了。
客栈的掌柜子吓得一身汗,连忙出来和解。
郭风烈也拉了拉张浩然的衣袖,生怕他惹祸生事,在人龙混杂的京城,小小读书人的他们,最好不要惹是生非。而且他心中不解一项木楞的张浩然为什么变得这般强硬,难道是受了刺激?
“怎么?想打架啊?老子站在这里,看你们谁敢动手!”张浩然眉头一挑,浑然不惧。他可不是懂横不懂理的愣头青,相反,他是有名的人精,岂能随便惹事?别看马脸四人衣着不寻常,但家道也是落魄的,只能算是有些积蓄,不然也不会在城北厮混。而且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出手打人。考生打架,这要是闹大了,不仅脸丢没了,还要被朝廷处罚,到时候名才两空。
果然,看到张浩然如此强势,这四人犹豫了一番,都没人敢出手。最后,马脸嗷嗷叫道:“小子,有种我们打个赌,谁的名次低,谁就向对方磕头赔礼,怎么样,敢不敢?”
“少年敢惹苍雷怒,搅动燕云十六州,我有什么不敢?我答应你!”张浩然笑眯眯道。
“好!一言为定,你死定了!”马脸青年咬牙切齿,狠狠地一甩衣袖,和其余三人扬长而去。
张浩然耸了耸肩,道:“这人生,有些精彩喽。。。”
身旁的郭风烈愣住了,他看着张浩然,半响说不出话,只觉得张浩然变了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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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的卷宗被弥封后,送到了贡院的审阅室,在这里,礼部侍郎周广义和指定的翰林院学士,共计二十人,开始誊录、校对、阅卷。周广义年纪较大,所以不参与阅卷,只裁定最后的三甲人选,以及对存在歧义的卷宗提出意见。
整个夏国360州,参加会考足足四千多人,四千人只选十分之一,也就是四百人,竞争还是十分激烈的。
周广义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其他学士开始忙碌的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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