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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屋内还只有惠元大师一人,只不过是前后脚的工夫,屋子里平白多出了一个黑衣老道,在原先朱珠坐的位置上,正端了茶盏边喝边报怨着,“朱珠那丫头着实令人生烦,想我老道好不容易来讨杯香茶,还不曾喝上,却让她占了先。”
☆、开元寺解惑三
“呵呵,倒是个有慧根的丫头,只是不晓得她是否已经探明了自己的身世。”
“唉,我说惠元,你说这丫头是知道是自己的身世好呢还是不知道的好呢?”老道的位置背对着朱珠,一时看不清样貌,但他们的谈话却成功的勾起了朱珠的兴趣。
“老纳以为,世上在世之所以一直不能够快乐,就是因为心思过多,欲求过盛,不若如此,如何会心生诸多不快呢?朱珠那孩子失了先前的五年记忆,不记得当初自己的父母是如何遇难的,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只要她快乐着,又何必让她知道其中的是是非非徒生不快呢?”
“方才在后边偷听,大师也曾讲起过那种江南的道术,若是抽了人的记忆,旧地重游的时候,又会将记忆以幻梦的方式重新入住失忆者体内。只是,这朱珠,你认为可有这种可能?”
“这当真不好讲了,老纳先前所讲的,亦只是听闻而来的,并不真正见识过。只是,那种情景亦不过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会真正唤醒人的记忆。除非,除非遇到大喜大悲的时候,才会翻数想起。”
“还是大师智慧,贫道领教了,如朱珠这样的经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即使是当初施法术之人,亦不能将她的全部记忆唤醒的。”
老道说完此话,极没形象的斜靠在身后的蒲团之后,脸朝向上边与上边正窥视着这一切的朱珠来了个面对面。
朱珠心里一惊:方才进屋之时,屋子中新摆出的茶具,让她感觉到惠元大师定是与人准备吃茶谈心,只是听她前来,那人临时躲了起来。
内心里便猜测着可能会出现的人物,不成想竟然就是当初拿那个铜镜,将自己带回到这个世界的老道。再想及方才惠元大师的一席话,心里顿时明了了什么。
“道友,你那宝贝徒弟的身体如今可大好了?”惠元大师心情极恬淡的打坐在老道的对面。
“唉,我家小方凌在宗人府大牢中一呆就是十多年,贫道虽有些法术,但却不能够在皇宫中运用,万不得已时才千方百计的想出各种办法,将已经到了异世界中的江南一盗的关门弟子寻了回来。其实吧,当初贫道内心里亦是不敢确定,那个所谓的异世界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后世,从那里边带回来的是人是魂贫道还是不敢保准,只不过是让大家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真是带回来了,利用完了之后,咱好歹给她嫁个王爷,也不算是亏待了她是吧?不成想,这小朱珠还真是从这个世界上走出去的,这一下就齐活了,凡事好办多了!”
“恕老纳多嘴,当初若不是感念道友昔日的情义,老纳如何会向太后做那样的托词?如今见到朱珠,想到由此改变的她的一世,内心里总有歉疚。”
“大师不必内疚,小朱珠的姻缘和根基在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缘份,不要说是人们素常说及的爱情了,便是友情都不能有的。她不能与同年龄的交往,不要说男欢女爱了,便连握手都会感觉如同针扎般,所触之处均疼痛无比。”
☆、开元寺解惑四
“唉,总感觉有愧于那孩子。尤其是刚刚她嘴里说起,福康王爷又纳姜国的郡主为王妃之事,虽然脸上带着笑,内心里,老纳估计着定是心痛无比的。”
“哈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如何也开始谈论世人的欢情博爱的?想我那小徒孙长的不能说是世界第一,也是帅气迷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就凭一个小朱珠如何就满足他这一生的欲/求啦?以后我的小徒孙如果做了皇帝,不要说一个小朱珠一个郡主了,后宫之中的美女是要多少有多少,都道是多情的男人从来都会招美丽的女人伤心,真是一点不假啊!”
再也把握不住自己内心愤怒的朱珠,手指蜷曲,不自觉触动了身旁的瓦块,微小的嚓吧声惊动了下边的人,“谁在屋顶?”那位老道率先跳了起来。
“呜喵,呜喵”一只大花猫从房顶上跳过,“呵呵,敢情是一只猫啊!”
“若非如此,以道兄的功力来看,便是真有人在上边偷听,如何会发觉不了呢?”
老道扣了扣耳朵,笑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连人和猫的声音也分辨不出来了呢!”
当朱珠回至自己在开元寺暂住的小院落时,手里抱着一个大西瓜的柳妈也刚巧回来,见到朱珠,讨好般的说道:“奴婢这人性子粗,从来不会如王妃这般,能够静下心来做一样事情。描个花绣个朵的,那是薛妈的事情,厨房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我家那个男人平时都说我没个女人样。不过,奴婢却是贪嘴的很,也从来不惜力气,奴婢把西瓜榨成汁,调拌这种技术活就交给王妃亲力亲为吧!”
耳听着柳妈一会儿奴婢一会我的,想来就不是如柳儿和小环她们那般单纯的使唤人,嘴角噙着笑,“自己吃自己的东西,哪里还说得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柳妈如果不嫌累就多榨点,横竖自己喝不完,一个夜晚也就坏掉了,如果不嫌弃不如一起饮用。”
调制好的西瓜汁,依如先前般诱人口胃,朱珠先端了一小碗递于柳妈,“尝尝,看还是不是先前那种味道。”正口渴的柳妈喜滋滋的接过朱珠递来的碗,一饮而尽,临了抹了抹嘴,笑嘻嘻的说道:“王妃慧心,以后我们王爷可真是有口福了,便连着柳妈也跟着沾光。”
话未说完,便感觉自己的头一阵晕眩,似是猛灌了几杯白酒般,身子便有些摇晃。
朱珠扶着柳妈的身子,“瞧,这是怎么说的呢?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合的?”
柳妈头一歪,一句话不说的倒在了朱珠的□□,朱珠替她盖上被子,歪着脑袋站在床前,幽幽叹息一声:“柳妈啊柳妈,其实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武功那么高呢!师傅常常说起,打不过就用阴招,谁让我不是正人君子呢!”收起伪装了这么些日子以来的笑容,手脚马利的换上一身紧身衣服,足尖点地,娇俏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离开一
朱珠收起伪装了这么些日子以来的笑容,手脚马利的换上一身紧身衣服,足尖点地,如同一只暗夜中的灵猫般,娇俏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帝京的城门是早就关上了的,寻了城郊处一家客栈休息,此时的朱珠头脑里还有些烦乱,正是需要停顿下来好好休息整顿一番的时候,打理好了头绪,好继续自己的下一步。
略做休整,仔细想一想自己今后的路线方向。
这福康王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不要说回去了,想起一直以来自己被他们当成玩偶般的利用,以及自己的双亲那滴血的一幕,整个的心都疼的不能自己。
自打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之后,便有一个细小如刺的声音时时提醒着她:“朱珠,是你害死了你的父母双亲,害他们身首异处。姑且不论是何人所杀,如果不是你自私的想留下那三颗珠珠,如何会令得父母性命不保?”
朱珠之前可以假装这件事情不存在,可以认为是一个莫须有的梦境,但这一连串的追根寻底之后,她还能够泰然处之吗?
曾几何时,她亦想与季凯过平平静静的生活,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但若不将其中的根细探查清楚,她感觉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当真的失败的很,越到后来竟然又是寝食不安。
原本想着,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会有季凯在在自己的后盾,是自己精神赖以维持下去的支柱,这般的生意虽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但如今来到了这个莫名的时代,并且从无对男人有过真正接触的朱珠,内心里竟然对着季凯这样呵护着自己的男子心生了百般依赖,竟乎是,他是自己早就期盼着的一般,心底里的那重平实与安稳,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在与季凯的初步接触后,就无所保留的把自己的里里外外全部交付与他了。
这样的感觉,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竟然那般的信任着,书房那一夜,她听到了原本不应该听到的内容,惠元大师与那位老道的一席话,又让她心碎欲裂,短短几天的时间,朱珠当真是成熟了,长大了。
再也不会如先前那个对世事大大咧咧的,一切不往心上放,不想多考虑任何一些不关自己的事情,即使是被打了都不大往心里计较的小女子了,此时更是想通�